斗罗绝世:变成观众的霍雨浩 第144节

  话只说了这么一句,很轻,却像把沉甸甸的结局砸在了空气里。

  提丰的败坏会把这个位面的灵性一点点啃噬干净,就像褪尽潮水的沙滩,最后一点神意也跟着流走了。

  以神界为主角的浩浩荡荡的神话纪元,终究在这里,合上了最后一页书。

  屋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城户纱织端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她打量着对面的人,声音清软却带着笃定:“那还有办法吗?

  还能救这个位面的人吗?”

  她虽不属于霍雨浩居住的这个宇宙,可她依旧不愿这世生灵跌进无边劫难里。

  她骨血里的柔软从来都不会变。

  神话纪元翻过去那一页之后,神人两界就隔着忘川似的,再难有往来,可那个从神界坠下来的提丰还在这世间横行。

  魔祖把好好的人间搅得沉疴遍地,对还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而言就是灭顶的浩劫。

  霍雨浩笑了笑,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桌面,那笑意里带着点参透时间的了然,声音压得很低:

  “安心吧,这个位面的人类,还轮不到你来替他们同情。”

  他清楚,命运的转轮早已经转到了新阶段,这片土地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早就在时间里写好了结局。

  在海龙所在的《惟我独仙》世界,佛曾经说过山中一日、世上万载。

  对他们两个而言不过是喝了半杯茶的功夫,大地上的城邦早已经换了人间。

  罗马踏着铁与血的脚步,朝它的帝国迈去。

  风里还飘着旧时代的余温,可新的旗帜已经插在了最高的城楼上。

  年轻的凯撒背起行囊踏进军营的时候,城户纱织忽然顿了顿,刻在神格深处那根感知命运的弦轻轻振了一下。

  她作为雅典娜,清楚地察觉到魔祖提丰终于成了一段历史,页脚已经压在了时光最深处。

  而这个靴子上还沾着边境尘土的年轻人,就是这历史展开之后,第一个落笔的字。

  霍雨浩见她指尖一动,神意已经翻涌到了虚空,却像撞在了看不见的铜墙铁壁上无处落子。

  于是轻轻开口,声音散在凉下来的风里:“提丰的力量早把这片时空锁死了,不然你或是其他赶来的强者总有法子——在他铺好的剧本里,直接杀了年轻的凯撒。

  在他不该死的时候结果他,就能把这盘棋整个掀翻。”

  罗马城的石板路被他们踩过了百来个日落,对隔着神的时光站在这里的两个人而言,这整座城里生生死死起落,都像是舞台上拉开幕布的老话剧。

  他们站在侧幕里旁观,比台上来回奔忙的角色都更晓得终局,更脱得出这局输赢。

  可他却做不到改写剧本上早已写死的结局。

  没等风把台布吹几个来回,剧情就翻到了凯撒领军渡向高卢那一页,灰黄色的纸边都染着血腥气。

  战无不胜的罗马军团铁甲粼粼,对上还在部落里围着篝火分猎物的蛮族军队,结局从拔剑之前就钉死在了那里。

  肥沃的河谷土地,鬓边插着野花的女人,都成了凯撒绑在战车上,拉回罗马城的战利品。

  旧的族群在火里烧成灰烬,新的领地才从余烬里被插上文罗马的旗帜,每一寸沾了血的收获底下,都埋着高卢人整个部落的骸骨。

  茶水的热气早散得差不多了,霍雨浩指尖再次叩了叩冰凉的桌面,抬头看向街对面立着古罗马城邦雕塑的方向,声线低得像落在水面的影子:

  “纱织小姐,你站在这里,从凯撒带回去的那些战利品里,闻到什么不对的味道了么?”

  城户纱织没有抬头,神息里翻涌着铁锈般的沉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青铜铸剑般的冷意:

  “是诅咒。那些东西不管落在谁手里,从被掳回来的那天起,就是刻在骨头上的诅咒。”

  霍雨浩轻轻点了点头,指尖顺着咖啡杯冷透的壁划了半圈,神念落向远处正扬起烟尘的罗马城门。

  那里此刻正有年轻的士兵扛着旗帜往城外开拔,后来的人只会记得他们赢来的盛世,谁也记不起埋在高卢草窠里的孤魂。

  “只是这诅咒不是提丰制造的,”

  他轻声说:“是天道到了盈满,自然会往亏处走的反噬,是我们这个宇宙表层宇宙法则最基本的根。

  什么东西盛到极处,就总得往下垮,谁都逃不开。”

  风从七丘山的方向吹下来,带着橄榄叶的清苦气,霍雨浩话音落的时候,城户纱织忽然望向罗马广场的方向。

  那里的光好像忽然拧成了一道烫人的线,年轻的征服者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凝着自己的神格了。

  凯撒挥着剑踏平了高卢的河谷,把沃土和美人都装在凯旋的战车上运回罗马,这样泼天的功业,本来就受万万人的焚香叩拜,罗马街头每一块砖缝里,都攒着对他的信仰。

  而在霍雨浩所居住的这个宇宙里,这种用功业换回来的滚烫信仰,本来就是托着人升上神位的资粮。

  就像在霍雨浩降生的斗罗大陆上,当年的海魂师波塞东踏平了大海的风浪,统一了碧蓝的疆域,受万千年海族的供奉,最终才稳稳坐上了海神的宝座。

  霍雨浩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眉骨上,顺着城户纱织的注意力落向那个站在凯旋门下烫人的身影,嘴角漫开一点凉丝丝的笑意:

  “记住这个男人,奥林匹斯的众神,其实就是终结在他手里了。”

  风卷着凯旋式的欢呼声漫过来,把他后半句话压得很低。

  可城户纱织听得清楚——霍雨浩的话很直白:凯撒把这份功业钉在罗马的土地上开始,原本流向奥林匹斯诸神的信仰,就会一点一点挪到这个活生生的征服者身上。

  而奥林匹斯的神,本就是把神谱架在万民的信仰之上的,根基被抽走了,这场延绵千年的众神诗歌,也就到此为止了。

  霍雨浩这句话说得轻,一半飘进城户纱织耳里,一半随着拂面而来的风,绕回了他自己心头。

  他霍雨浩比谁都清楚,凯撒脚下这成神的路,在自己所居住的这个宇宙中早有人踏过。

  比如说在斗罗大陆那个时空上,波塞东就是此道中人。

  在他霍雨浩所居住的这个宇宙里,信仰和神位本来就是拴在一起的绳,这就是所有神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例外。

  霍雨浩立刻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从斗罗人间发迹的唐三,接了波塞东的神位,踏着当年海神征服大海凝出神格的旧路,劈碎了武魂殿的天使神座,把海神的荣耀从碧蓝大海铺到了整个斗罗大陆。

  在本质上,和凯撒踏平高卢、把信仰从奥林匹斯诸神手里夺过来,就是同一回事。

  不过是另一场写在不同大陆上的高卢战纪罢了。

  风顺着七丘山的石阶卷上来,掀动了霍雨浩的衣角,他低头打量罗马广场上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石板,声音裹在风里,轻得像一句谶语:

  “这就是我们这个宇宙的神位的本质。

  和你们那个宇宙的神位、和你的神位的根本不同。”

  城户纱织望着凯撒身后翻涌着金色信仰的光环,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当然懂,这一幕不只是征服者的庆典,更是把两种神的根基摊开在了日光下。

  霍雨浩所居住的这个宇宙的神位,从根子里就是建立在“荣耀”之上的“占有”。

  就说唐三承继的那个波塞冬神位啊,起点是万千年对着汪洋的征服,等到唐三接过神座后战胜武魂殿,整块大陆都归了海神的荣耀,才终成了至高。

  而以纱织为模板的天使神不是这样。

  那神位是建立在苦难上的荣耀。

  城户纱织当年在她的宇宙里,连命带神位一同舍弃,换来了诸神对地上界的和解,这种情感羁绊的荣耀是只有人类能够体会的。

  只不过到了《斗罗大陆》的动画里,这一切都是颠倒过来的。

  那个“千仞雪”在天斗宫变时对着满场硝烟直截了当地说出那句话,字里都裹着铁与血的冷硬——“胜者荣耀正义,败者耻辱卑劣”。

  这种标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理论,正是霍雨浩发迹时代,在真实的《绝世唐门》里进入史莱克学院后被洗脑灌输的观念。

第270章 内鬼是谁?

  但在霍雨浩心底,这位威风凛凛之中的凯撒,从来都不是斗罗神界那尊威临四海的波塞东,更不是那执掌宇宙的唐三。

  他只是日月帝国那座龙椅之上,身着紫金帝袍的徐天然这类角色的源头。

  缘由说穿了也简单,这一位,吞占起利益来,那吃相,实在是太丑了。

  创世神并不太真的执着于是非,可不意味着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若是在第一次宇宙法则重置之前,以创世神的做派,或许还能容得下他这样的人物存在。

  那时候的创世神对真小人其实还没那么大意见。

  可如今,斗罗神界经历时空乱流,宇宙法则早已完成了一次重塑这个时代,这种做事装都不装、而且还不是唐家人——就已有取死之道罢了。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想永存呢?

  这种把创世神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的货色,在这宇宙之间,根本就没有半分出路的。

  你凭什么永存,就凭你直白的抢女人、抢钱、抢地?

  霍雨浩望向城户纱织,沉声道:“纱织小姐,此人已是必死无疑。

  于你而言,真正要紧的从来不是他死与不死,而是这恶徒究竟会落得怎样一个死法。”

  城户纱织呆了片刻,说:

  “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能耐,实在做不到在鸿钧道人一众出手除灭他的时候,悄无声息夺回我自己,还不被他们察觉。”

  霍雨浩听得城户纱织这般言语,当下缓声开口道:

  “纱织小姐且放宽心便是。

  鸿钧道人创立的东方仙界被创世神设定得这般强大,反而让出手除去凯撒的,绝不会是仙界。

  因为那样就大材小用了。

  而这就是你的机会。”

  城户纱织听得霍雨浩这话,心中虽不免生出几分狐疑,可更多的却是全然的信任

  ——毕竟在这之前,霍雨浩早已在她面前,做了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果不出乎霍雨浩所料,当凯撒与他所代表的提丰在这历史里行动之时,率先对凯撒发难的,并非在这个星系里执掌宇宙法则的由鸿钧道人带领的仙界,而是天使族所掌的天界。

  霍雨浩唇角一扬,朗声笑道:“纱织小姐,这便是我此前所说的机会。”

  听得他这般话语,城户纱织心中一动,敏锐察觉到这方星系的天机已然悄然生变。

  只是她终究不能完全知晓,这变化究竟是不是身边这个少年暗中动了手脚。

  所谓天机,本就是位面之主的本源感应,哪怕是放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大位面,这规则也从未变过。

  而既然归根到底是一份感应,这世间最擅长改动它的,自然莫过于霍雨浩这般,早已将精神力修炼到登峰造极境界的精神属性强者。

  到了如今这个境地,霍雨浩心中早已透亮,为何在前世之时,创世神会在《唐门英雄传》时代就设定让唐三的神识强度,都盖过了他霍雨浩这个原本以精神力为专精的人?

  正是因为霍雨浩在暗中以精神力悄然干扰,鸿钧道人一众并未察觉分毫:

  那天界主宰接过天帝权柄,击败提丰率领的哈迪斯与撒旦的战争中,城户纱织究竟是如何悄然收回雅典娜序列在这方宇宙之中的存在。

  城户纱织被在天机里盖住了行迹。

  待到这一切尘埃落定,霍雨浩便亲自为城户纱织送行了。

  在他心里,她本就该尽快返回属于她自己的那个圣斗士宇宙。

  “多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我。”临别之时,城户纱织对着霍雨浩轻声道谢,面上满是感激。

  霍雨浩却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并未多言。

  待城户纱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霍雨浩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那道蓝银皇般挺拔的身形,他忍不住低笑一声,轻声道:

  “如今在你那《斗罗世界》之中,武魂殿的千仞雪也好,天使神也罢,怕是只能去找千羽寒母女来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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