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霍雨浩迷惑了。
不是，世人不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吗？
唐雅无奈道：“鸡头平时再风光、趾高气扬的，轮到被人宰杀那天和一只被踩死的蚂蚁有什么区别呢？”
“反倒是凤凰，几个人敢去碰它的尾巴？”
对唐雅的话，霍雨浩没接。
因为霍雨浩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问过母亲为何不远远离开那白虎公爵府。
在霍雨浩的记忆里母亲绝对算是心灵手巧之人，离了公爵府并不至于找寻不到生计。
但霍云儿告诉他：“如果妈妈带着你出去，赶上一个荒年，你让妈妈该怎么办？”
许家治下的星罗虽然算得上是很开明的皇权，但除了魂师外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建立在靠天吃饭的农业生产上。
在这么一个背景下，若遇到荒年，哪怕是在星罗城城郊大批饿死人都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哪怕是在公爵府做狗、那也是主人家的宠物狗，总比在路边在饥寒交迫中像条野狗一样被冻死、饿死强!
这就是霍云儿未对霍雨浩明说的事。
也是这样的缘故，让霍雨浩在听唐雅说起“宁做凤尾，不做鸡头”时思绪万千。
良久，霍雨浩才笑道：“小雅姐说的倒是至理名言了!”
这时，在一旁逗弄叶骨衣的小天使宝宝的萧萧听见两人的话，走过来忿忿道：“又在聊人生呐？”
“嗯，算是吧……”霍雨浩挠了挠后脑勺，一时语塞。
萧萧突然道：“你方才说那个地狱半位面已经被你毁灭掉了，有发现它的来历没？”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霍雨浩却是震撼这姑娘的古灵精怪。
“在我抹掉它的时候，它的记忆也被我得到。”
“它也算有几分能耐了!能以一头普通老虎的身份，从凶之法则里把一方世界的穷奇血脉凝聚到自己身上。”
“若是它的穷奇血脉能在一方世界臻至完美，那么它甚至是不需要什么罗刹神神位，未来也有达到一级神祇及以上的潜力的……”
“你的跟脚被这么多人知道吗？”听完讲述的萧萧咋舌。
“把我的跟脚传出去的，不用多想就是我那岳父【唐冰清】大人!无论如何走到今天，我已经是无所谓了。”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这一世，霍雨浩受到的来自唐家的恶意不计其数，并非源于斗罗星。
从公爵夫人对他们母子俩发难开始，霍雨浩就一刻不停地领受着唐家的种种手段。
听见霍雨浩和别人这么交谈着的叶骨衣想起了许多事：“你现在还未获得情绪之神的传承，就获得了神级的等阶：这会不会让融老师接下来变得被动？”
霍雨浩知道叶骨衣在说什么。
神考，在本质上是神祇发给七环到九环魂师的福利。
这种福利夸张到了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完成一次亲吻后、做完一场欢愉后……即可获得。
但这种福利也仅仅对魂师层次的修炼者妙用无穷。对达到神级层次的修炼者来说，神考很难再给他们带来什么改变。
因为修炼者从神级开始，全部的潜能就几乎已经爆发出来，未来会止步于何处，那是很难藏得住的秘密。
因为霍雨浩多次坦诚自己在修炼体质上甚是一般，叶骨衣担心他若此时已登神，融念冰就将无法在神位交付前帮助他改善根基了。
“不会!”霍雨浩给了她一个“尽管放心”的目光。
霍雨浩知道自己走出了属于他的路，融念冰是一定能感应到的。因此融念冰对霍雨浩的试炼，并不会是什么和修炼体质有关的事。
而对霍雨浩来说，情绪神考真正的价值在于：为自己的一众伙伴们提供了一层保护。
“对了骨衣姐，我想和你的这只小天使宝宝聊几天，你不会在意吧？”霍雨浩知道这只小天使平日里所居住的小天使吊坠对叶骨衣有何等不同寻常的意义。
叶骨衣望了望小天使，见她耷拉着小脑袋也不反对，就点点头。
“这家伙真是神神叨叨的，不过本姑娘佩服的是他确实有本事、隔三差五就能搞出个大消息!”见似乎被自己捉弄得麻木的小天使宝宝拍打着小羽翼朝霍雨浩飞去，萧萧跺了跺脚。
一把握住小天使宝宝的霍雨浩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回到了伊老所在的斗罗星冥界。
“我说你总不能顶着小时候的样子直到天长地久吧？”霍雨浩对小天使问。
小天使试着合拢小羽翼、来抵御寒冷，但这冥界中幽暗的死之力吹拂在她脸上令她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哆嗦。
霍雨浩道：“我想问的是，你在成为这般形态之前，拥有实体时是什么情况？”
“放心，在这个地方，外界全部的窥伺都被屏蔽了。没人听见你在这里说了什么、看见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小天使想了想，才扁了扁嘴道：“我是天使之神的血脉传承者!或者说无数年前正是天使族和白虎族的结识，才生成了我们神圣天灵虎和神圣地灵狮两脉。”
“我的所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我并无对世界不利的心思。”
“在那场能覆灭世界的灾难即将降临时，我和我的所爱生下的孩子阻止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说到这里，小天使一脸怀疑之色。
“我不知道，那一天他为何变成那个样子。”
第130章 大力神的困境
在霍雨浩前世听周维清讲述往事的时候，周维清曾对他说：
“因毁灭之神使我陷入疯狂的迷雾，我曾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
那时霍雨浩问：“这就是你并不忠诚于毁灭之神，而是选择效忠于我岳父的原因？”
周维清点点头说：“我和天儿在幽冥空间战胜差点毁灭我们那个浩渺大陆位面的幽冥之主后，回归浩渺大陆不久就开始筹备婚礼。”
“那天，是我和天儿的婚礼。还在头一天晚上，天儿就告诉我‘小胖，明天会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我说‘俺也一样’。”
“但就是在那天，毁灭之神派来的原罪神释放的疯狂迷雾笼罩了我。我的瞳孔成了血色，不停颤抖!我的口角喷出泡沫……我以为是那幽冥空间又出现了变化、来了一个和此前那幽冥之主一样的以毁灭位面为己任的宇宙间的大天魔，自己因气息被对方摸到而被摄入其中。”
“在四面八方有数不尽的怪物朝我而来。”
“我高喊着‘你们这些孽畜，是我一世的仇敌’，随即六弦合一、弯弓搭箭，朝近到面前的怪物射去”
“在我那个世界的修炼体系里，六弦合一能够发出足以杀死实力媲美神界神官的强者的威力。”
“但我并不知道的是，我的箭矢射向的是天儿以及我的亲生儿子”
“那时我那还在蹒跚学步的孩子哭喊着抱住我的膝盖，我却听不见——疯狂已撕裂我的心智。我只见一头黑暗生物缠住了我的腿，我就一巴掌按在其天灵盖上。”
“当迷雾散去，我看见满地鲜血：天儿倒在血泊之中，我的孩子成了肉泥，才意识到自己亲手毁灭了一切。”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见的一切：我用神识反复扫过现场，那确实不是幻象!我瘫坐在地上……”
“后来天神告诉我，因为我是凡界的天才、神界欲招我上去，这是对我的试炼。我如果拒绝，那么同样的事，还会发生在上官姐妹身上……”
“就这样，我领受并完成了神界发布给我的十二个试炼，也就是所谓的神考。最终成为所谓大力神、也叫破坏神，被毁灭之神收为手下为他做事。”
那时霍雨浩问：“就是说老周你在毁灭之神处做间谍，也是为了复仇咯？”
周维清点了点头。
这时，霍雨浩就把前世和周维清交流时周维清的说法给小天使宝宝说了一遍。
“情况是这样吗？”
小天使宝宝听霍雨浩讲完后，渐渐蔫了下去。
“事情确实是这样，但只有一半是这样。”
“我和小胖大婚那天，他突然发狂确实是因为原罪之力。但那份原罪之力并非来自原罪神。”
“我的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了神界的光明神殿。光明女神告诉我，小胖因为在幽冥空间时在至高神面前表现潇洒、犯了傲慢之罪，于是天后用那‘雌兔眼迷离’的手段迷了他的心智、要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以及老丈人一家。”
“杀妻灭子的卑鄙小人永远没有进入神界获得长生不死的资格。”
“而女神之所以救我，是因为在百万年前她和天使之神是闺蜜、我是天使之神的血脉传承者。”
霍雨浩知道，任何神界都有自己的天之四灵：镇守东方的青龙、镇守西方的白虎、镇守北方的玄武、镇守南方的朱雀。
神龙界域同样不例外。
在神界历史中，虎族之主白虎在龙神发迹之初就和龙神结识。神龙界域建立后，神界西方的一切都是这位虎王所统帅。
天使之神作为西方系的神祇，她和她的族人自然和虎族关系亲密。
那时虎族之中就有一位二级神祇雪神和天使神相恋，两者结为夫妻。
天使是灵，但实力到了神官级以上之后就能把自己的灵体复制出一份实体。
这就是所谓天使“血脉”的本质。
对天使神来说，不把组成自己的光元素能量复制为真实的血肉，如何为丈夫生儿育女？
只是二级神和一级神的差距达百倍，哪怕是血脉见长的虎族二级神的血脉之力，在天使神这个一级神把自身整个复制模拟出的血脉面前，也是比不了的。
到了天儿这一代，神圣天灵虎一族的修炼已经完全是一个剥离自己虎族血脉、让自己回归为天使的过程。
天儿在生前就已经是完全的天使，光明女神出手救她，在霍雨浩看来并不奇怪：只是这样一来光明女神惹上的麻烦就不小。
“那之后呢？光明女神就把你安置在这儿变成一只宝宝？”霍雨浩问小天使。
小天使宝宝摇摇头道：“一开始女神是把我还有我的父亲、母亲安排在神祖生前的神殿，让我别乱跑、也别对人乱说任何话。”
“后来呢？”霍雨浩发问。
“之后的一天，我出去买了点光元素蛋糕，回来就发现诸神说要拆除违规建筑。”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见大家突然都说天使神曾犯了滔天的罪恶，不能留着她的遗物玷污了神界。我的妈妈和爸爸在那场拆除中因为上前阻拦就被天神巡猎者杀死了。”
霍雨浩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天使答：“还是得亏光明女神出手，她创造了一个微型光元素位面，把我收入其中、放在人间。”
“女神告诉我：神界局势或许起了变化。我却再不能和小胖相见。因为至高神诅咒：我和小胖相见时，就是我和小胖神形俱灭时。”
说到此处，小天使宝宝面上满是失落。
“原来是这样!”霍雨浩大致明白了整个过程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霍雨浩对这个时代唐家在神界的布局总算有了大致推测。
冥界，在一旁听着的吃瓜观众里，伊莱克斯突然对霍雨浩道：“现在你应该放心押注那毁灭之神!”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切对你那岳父不利的事你都应当去做。因为当高处的大局已定时，万事都是回天乏术!”
霍雨浩苦笑：“伊老你可别说这话，免得给您惹来麻烦。”
第131章 你唐三是我在这世上的影儿
霍雨浩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在直接说出此话时，却是放弃了所有回头路。
人若起一念、天地人皆知。对至高神层面的存在来说，世人的念头尚且如此，更遑论世人说出的话。
霍雨浩知道唐家人对他人除了他人的行为，连他人的言语也是非常敏感的。
在周维清飞升前，当唐三声称要把修罗神位传给周维清时，唐家之所欲实则是展现自身的“淡泊名利”!
那时候的周维清这憨憨，哪能领会到唐家的用意？竟然在唐三面前潇洒说什么“如果神位完全只有好处，神为何传位……”之类的话!
当周维清说此话的时候，唐三心里周维清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