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为诅咒的世界献上祝福 第4节

  观月诚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露出了比最茶的绿茶还要清新的微笑。他用没受伤的右手飞快地解锁手机看了一眼,虔诚地塞进枕头底下:

  “五条老师,钱不钱的真的不重要,能为您分忧才是我的荣幸。那本《苦夏》我也听说了,那个作者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把您那种‘高天孤月’般的人格写成了一个……呃,恋爱脑?真是喜闻乐见,啊不,是丧心病狂,我一定帮您留意线索。”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幽幽开口:“那你怀里那本练习册里,为什么夹着一张白发美少女穿着高专校服、在雨中黯然神伤的草稿?”

  “那是艺术创作!”观月诚正色道,“老师,那是为了捕捉您神韵中那万分之一的‘孤独感’而进行的性转艺术,怎么能叫画本子呢?”

  ——

  “观月,恭喜出院!顺便恭喜正式晋升二级术师!”

  新宿街头,熊猫那厚实的熊掌重重地拍在观月诚的肩膀上,震得他轮椅差点当场散架。

  “虽说是在任务里九死一生捡回条命,但能从那群烂橘子手里抠出晋升名额和这笔‘应激反应观察金’,你现在的身家已经直逼一级术师了吧。”禅院真希拎着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刀,走在一旁发出了极其爽利的调侃。

  “而为了庆祝这种划时代的胜利,餐前仪式是必不可少的吧?”熊猫露出了一个憨厚到让人发毛的笑容,他盯着观月诚左手上那层厚厚的石膏,“一直挂着这玩意儿怎么抢肉吃?来,我帮你‘封印解除’。”

  “等、等一下!熊猫!那是自费买的进口石膏……喂!”

  咔嚓——!

  熊猫那精妙的劲道瞬间爆发,观月诚只觉得手臂一凉,那层陪伴了他半个月、写满了同级生“早日康复”留言的石膏,直接被熊猫用一记寸劲震成了细腻的白粉,随风飘散。

  观月诚感受着重获自由的左手,还没来得及活动筋骨,就看到熊猫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掌心,深沉地说道:“好了,封印解除。现在的你,拥有了挥霍那笔巨款的完美体质。”

  烤肉店内,炭火毕剥作响。

  “那个……服务员,这个‘极上黑毛和牛拼盘’,后面的零是不是印错了?”

  观月诚颤抖着手捏着菜单,脸色比刚才被熊猫拆石膏时还要惨白。他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价格栏,仿佛那是某种不可直视的深渊。

  “没印错哦,观月。”真希极其自然地拿过菜单,指尖在最贵的几个选项上优雅地划过,“毕竟是庆祝你‘死里逃生’,如果吃得太便宜,是对那份赔偿金的不尊重。你说对吧,忧太?”

  “诶?啊……既然真希同学这么说了……”乙骨忧太露出了标志性的、有些困扰的微笑。

  “鲣鱼干(点爆它)。”狗卷棘神情肃穆地补充道,甚至贴心地帮观月诚翻到了酒水单最贵的那一页,指着一瓶年份久远的大吟酿。

  “等等!那个……”观月诚瞪大了眼睛,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我们还没成年,法律规定不能喝酒的吧!这个绝对不能点!”

  “那是针对人类的法律吧?”熊猫一本正经地拿过酒单,发出深沉的烟嗓,“熊猫又不是人,不受这个规则限制。所以,这瓶我也要了。”

  观月诚张了张嘴,看着熊猫那张黑白相间的圆脸,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逻辑去反驳一只自律型咒骸。

  “我的钱……那可是我凭本事拿到的补偿金啊……”

  当第一盘纹理美得像大理石艺术品的和牛端上桌时,观月诚几乎是含着泪在翻动夹子。每听到肉片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一声,他都觉得那是账户余额在痛苦哀鸣。

  “观月君,作为咒骸,我其实不用吃东西。”

  熊猫一本正经地把一大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烟嗓,“但我现在的行为是在帮你分担‘金钱带来的诅咒’。为了你的灵魂不被这笔意外之财腐蚀,我决定再点一瓶最贵的鲜榨果汁。”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真希优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你现在的咒力波动非常稳定,这种‘心痛’的感觉反而让你看起来更有精神了,不是吗?”

  观月诚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果汁,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闪过一丝极其“欠揍”的微光:

  “哎呀,真希酱~你这话说的,你平时根本“看”不到咒力的流动吧?竟然还来评价我的咒力波动,这种强行融入圈子的努力,真是让我也感动得心痛了呢。”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哈?你叫谁‘真希酱’?还有你刚才那副茶里茶语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真希的额角瞬间蹦出一个井字。她猛地站起身,一个跨步绕过餐桌,在那声尖叫还没发出前,直接用结实有力的手臂勒住了观月诚的脖子,猛地往自己胸前一按——当然,这绝不是什么福利,而是硬邦邦的、充满了爆发力肌肉的锁喉!

  “唔……咳!要、要断了、要窒息了!真希……大人!我错了!”

  “叫谁大人呢?我看你这身咒力确实挺稳定的,稳定得连呼吸都不需要了对吧!”真希冷笑着收紧手臂,像是在夹一个不知死活的软柿子。

  “观月,一路走好。”熊猫一边倒酒一边淡定地吐槽。

  “鲑鱼(默哀)。”狗卷棘淡定地翻动着烤肉。

  然而,就在观月胡乱挣扎的时候,脸颊不小心蹭过了真希的颈侧。

  那里没有那种娇滴滴的香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混合了冷冽金属和某种草本洗发水的清香。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深吸了一口。真希也像是触电般,勒住他脖子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分。

  隔着单薄的便服,观月诚能感受到她皮肤下那种充满了生命力的体温。那是长年磨练肉体的术师才有的热度,烫得让他这个“体虚”的画师有些头晕。

  “……喂,你脸红什么?”

  真希察觉到了异样。她低下头,两人的视线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内撞在了一起。观月因为缺氧而显得有些湿润的眼睛,倒映着她那张写满了“老娘要杀了你”却又突然不知所措的脸。

  “因为……真希酱的怀里,比我想象中要……软一点。”

  瓦塔西,死到临头还不忘发挥那令人智熄的作死本能么!

  “……去死吧你!”

  真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他推开。她坐回原位,动作大得有些掩饰嫌疑,耳朵尖却在灯光下透出了一抹极其可疑的红。

  趁着真希拼命给肉翻面间隙,观月诚狼狈地缩在座位角落,左手在桌底残影般滑过手机屏幕。

  匿名论坛,《苦夏》最新动态:

  【作者置顶】:

  关于今日修行感悟:

  白色的高塔依然傲慢,而我今日在余晖中品尝了‘牺牲’的味道(指昂贵的和牛)。

  另外,在试图触碰‘真实’(指嘲讽真希)时,意外遭遇了如同铁律般的束缚。那种被剥夺呼吸的窒息感,让我想起了高塔中那位‘神明’在失去唯一羁绊后的精神真空。

  这种‘无法触碰的痛楚’,将作为下一章《雪夜》的情感基调。感谢投喂,我还没死。

第六章 为久别重逢的挚友献上艺术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校门口。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青石路晒化。观月诚坐在廊道的阴影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正在完善《五条舞.家计事》最新章的“五条舞入浴图”插图。

  ——啧啧,对!就是这种“神明堕落”的破碎感!完美!简直是我艺术生涯的巅峰!

  “呵呵……这种‘神性崩塌’的瞬间,抓得真是不错。”

  一把黑色的遮阳伞悄无声息地撑在了他的头顶,替他挡住了刺眼的日光。

  观月诚侧过头,看到了一双细长的、透着温润笑意的狐狸眼。

  男人穿着一身威严的五条袈裟,长发整齐地扎成半丸子头。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观月诚轮椅旁,仿佛一个真的来拜访老友的僧侣。

  “啊,大叔。”观月面不改色地把画纸往后翻了一页,演技平淡,“生活不易,画点‘禁忌’题材骗点赞助。你要买一张吗?看在你长得挺有‘古希腊雕塑感’的份上,给你打八折。”

  “古希腊雕塑吗?真是有趣的评价。”夏油杰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下画中那串断掉的佛珠,“不过,诚君——可以这么叫你吧?这张画里的‘她’,袈裟穿反了哦。右手在上,那是死人的穿法。不过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或许这种‘自毁感’反而更适合他也说不定。”

  “大叔很有见解嘛。”他顺着夏油杰的话头聊了下去,左手飞速在空白页勾勒起来,“但我觉得,那种‘试图在绝望里抓紧最后一点光’的挣扎,才是最动人的。就像明知道会失败的理想,依然要披上华丽的袈裟去践行,这种自我感动,不也是一种艺术吗?”

  夏油杰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是某种找到“同类”的错觉。

  “自我感动的艺术吗?说得好。”他直起身,黑色遮阳伞遮住了他半张脸,“如果能用一场盛大的‘毁灭’来祭奠这种理想,倒也不失为一种极致的美学。”

  “大叔,你这危险发言要是被老师听到,他会把你当成特级违章建筑拆掉的。”观月诚半开玩笑地说道,笔尖已经悄然落下。

  “他已经在那里了哦。”夏油杰转过身。

  “他们是我的学生,不要给他们灌输你那扭曲的思想。”

  夏油杰撑伞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老友重逢的弧度,对着那个白发男人轻声开口:

  “悟,好久不见呢。”

  紧接着,夏油杰收起了温和,对着乙骨忧太开始了他那套演说。在那明亮得甚至有些讽刺的正午阳光下,字句清晰:

  “忧太,来我这边吧。我们这种高贵的术师,不该被那群愚蠢的‘猴子’束缚……”

  他讲到动情处,那种“教主”的逼格在阳光加持下达到了巅峰。

  “阿……阿嚏!”

  观月诚这个喷嚏打得极为刻意。

  在那一瞬间,他腿上那叠“灵感速写”中,那张刚才趁着和他聊“自我感动的艺术”时、突然灵感爆发、画得极其写实、极其还原、甚至带有某种不可思议的严肃佛性的画纸,在五条悟默契爆发的无形咒力气流中,精准地起飞了。

  它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两个圈,然后如同宿命般,“啪”地一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夏油杰正侃侃而谈的鼻梁上。

  夏油杰的演说戛然而止。

  他伸手揭下那张粘在脸上的画纸。

  就在他看清纸上内容的瞬间,整个高专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不是夏油杰压抑的愤怒,那是一种思维逻辑由于受到了过于极端的冲击而产生的死机。

  那不是一张草稿,那是一张威严、肃穆、甚至带有某种‘哲学思考’色彩的写实主义猩猩教主图!

  那只猩猩的面部轮廓(尤其是颧骨、眉弓和嘴部)与夏油杰的长相在某种诡异的“认知偏差”下完美重合,它也穿着一身几乎一模一样的威严袈裟,它那深邃、甚至带着慈悲的眼神,在这一刻,就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了夏油杰此时此刻的模样。

  而在猩猩下面,则是两行由于极度震惊而显得有些狂草、但字字清晰的标题:

  【兄弟,我发现只要把普通人都杀掉,就不会有咒灵产生了】

  那一刻,观月诚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黄泉路上的孟婆在对他招手。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手里那张写实的猩猩图,又看了看夏油杰那张僵硬得像雕塑一样的脸。

  “噗——哈哈哈哈!杰!哈哈哈哈!你刚才在宣誓『大义』的时候,我还没注意……现在一看,这张图根本就是你的自画像啊!哈哈哈哈!它连袈裟上的纹路都画得和你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五条悟发出了这辈子最不尊重的、要把肺笑出来的声音:

  “诚!你是个天才!这张图我一定要装裱起来挂在总监部大楼正门口!”

  “那个……不好意思。”

  观月诚缩在五条悟身后,演技极其劣质地颤抖着:

  “那是我刚才和大叔聊完‘极端美学与自律进化论’后的艺术感悟!我只是想画一个即使是猩猩也想追求大义的励志漫画……我真不知道它会和大叔长得这么像!请您原谅我那该死的艺术直觉!老师救命!‘进化论教主’显灵了!”

  夏油杰看着手里那张图。

  那只慈悲的猩猩教主在纸上,慈悲的夏油教主在纸外。

  那张图的写实感让他无法用“小鬼的恶作剧”来麻痹自己。他感到了一种生理性的、直击灵魂的厌恶,那是一种他的痛苦、他的十年大义、他的全部心血,在一个瞬间被某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降格为“猩猩的呓语”的羞辱感。

  一股阴冷、粘稠、暴戾到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窒息的特级压迫感轰然炸开。夏油杰手中的画纸瞬间化作焦黑,在火焰中,那只慈悲的猩猩教主的脸似乎扭曲了一下。

  但他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在五条悟的底线上动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悟,这个学生,我会记住他的。”

  夏油杰的脸阴沉得可怕,转身带着他的“家人们”走入鸟型咒灵的大口中。那离去的步履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老娘再也不想看到猩猩”的急躁。

  高专门口恢复了寂静。

  “观月,你刚才那一瞬间散发的恶意,我都快闻到了哦。”

  五条悟拉下眼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混账学生。

  “老师,我只是个吓坏了的残障术师。”

  观月诚重新翻开练习册,在那只猩猩的废稿下面悄悄批注:【今日修行感悟:当教主大人在明媚阳光下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那种由于‘自我神化’与‘物种真实感’的冲突而产生的情绪反馈,美味,太美味了!真希酱虽然没看见,但这故事我会画满十页纸塞进她宿舍门的门缝的。】

  高专门口恢复了寂静。

  “老师,我想吃和牛了,这次要加一份大吟酿,毕竟我刚在特级面前表演了‘艺术家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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