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回荡着少女绝望而愤怒的咆哮，以及某位人渣学长轻快而愉悦的笑声。
在一阵能惊动当地警方的喧闹（主要是钉崎的物理输出）之后，观月诚终于在“被钉崎扎成稻草人”和“请客吃饭”之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火力全开了，新田小姐的车都要被你震裂了。”观月诚揉着被钉崎揪皱的领口，一脸肉疼，“我请客，我请客总行了吧？今晚去吃那家最好的怀石料理，平息你们这两个贪财后辈的怒火。”
“这还差不多！”钉崎野蔷薇气呼呼地收起铁锤，顺便冷哼一声，“不仅要吃最好的，我还要点最贵的清酒——虽然我还没成年不能喝，但点在那儿看着也爽！”
伏黑惠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裤子的皮带，眼神中透出一股“今晚一定要把学长吃破产”的决绝。
一小时后·料理亭包间
精致的漆器里盛放着如艺术品般的刺身，和牛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新田明坐在席间，看着两位正化悲愤为食量的后辈，又看了看旁边依然优雅、甚至还有空给禅院真依发短信调情的观月诚。
“观月君，真的没问题吗？”新田明低声问道，“这一顿饭的价格，恐怕把你刚才抽成的那份报酬都吃回去一半了吧？”
观月诚放下手机，看着钉崎正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大托罗刺身，又看着伏黑惠闷头对付那块极品和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
“没关系，新田小姐。作为学长，偶尔关爱一下后辈的胃袋也是职责所在。”
“哎呀——”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喜悦，“钉崎，伏黑，多吃点。毕竟这种等级的料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特训里，可能是你们最后的晚餐了。”
钉崎的动作猛地僵住，嘴里还塞着半块牛肉：“……哈？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观月诚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变得极其公事公办，“鉴于你们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的‘攻击力不足’、‘防御依赖式神’以及‘心理承受能力差’等一系列严重问题，我决定回高专后向五条老师申请，由我全权负责你们直到交流会前的教学任务。”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昂贵的盘子：
“这次任务的报酬虽然少，但为了弥补你们的心灵创伤，我个人决定，以后特训期间的器材损耗费、医疗修复费、以及我的‘一对一指导费’，就从你们接下来的任务酬金里……分期扣除好了。”
“噗——！！！”
钉崎野蔷薇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伏黑惠手中的筷子发出“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观月诚！！！”钉崎整个人跳了起来，拍着桌子怒吼，“所以你这顿饭，实际上是我们的预支款？！你不仅拿走了这次的抽成，连我们下个月的钱也要预定了？！”
“这叫合理的教育投资，野蔷薇酱。”观月诚露出一个整齐的白牙微笑，“看，这种想杀人又杀不了我的表情，不正是实力增长的最好催化剂吗？”
伏黑惠深深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碗里的肉，声音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怨念：
“……我想转学。哪怕去京都校被东堂葵揍，也比在这里被这家伙吸干要好。”
“别这么说嘛，伏黑。”观月诚笑得像是在看财务报表的冥冥，“京都校那边我也很熟的。”
而远在中东的五条悟，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掌教大师兄”的消息：
【人渣二代目：五条老师，后辈们很有干劲，我也很有干劲。这个月的特训经费，记得直接打到我卡上，爱你哟~】
这一顿“最后的晚餐”在观月诚那极具压迫感的“关爱”下进行到了尾声。
钉崎野蔷薇打算化悲愤为食欲，点一份最贵的甜点来报复性消费；伏黑惠在计算五条悟还有多久才能回来；新田明......在为两位学弟学妹默哀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直到观月诚兜里的手机轻快地振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来自家入硝子的简短短信：
【最美校医：还没死吧？回来干活。之前七海那个任务有点麻烦。】
第二十三章 所谓医者，是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好了，两位，吃得差不多了吧？”
观月诚站起身，扯了一下衬衫，难得挤出半点前辈慈爱，叮嘱了一句：
“我突然想起东京那边还有几个‘私人订制’要应付，得先走一步。你们两个今晚的任务还没完——给我照顾好新田明小姐，别再让她因为你们两个的表现而回去写检讨了。”
新田明，不想说话。
——其实，我更可能因为观月君你的表现而写检讨......
“哎？真的假的？”钉崎咬着勺子，一脸狐疑，“不是又想尿遁逃单吧？”
“想什么呢，账我已经结过了。”观月诚顺手在伏黑惠那头海胆状黑发上揉了一把，在东亚美发作前快步离开了包间，“晚点回来也没关系，就当是给你们这对‘败家后辈’的额外假期了。”
伏黑惠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包间门，沉默不语。
——意思是，让我们今晚别回东京？
十分钟后，服务员女士一言难尽地推门进来，放下一大盘红得发黑、上面还敷衍地捏碎了一包大波浪薯片的超级火鸡面。
“那个，其他的部分观月先生都已经买过了，但这一份他说由钉崎女士买单。”
【高专·遗体存放处】
铁门滑动的摩擦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硝子姐。加班可是美容的大忌，你应该好好诅咒那个把你从被窝里折腾的睡不着的白毛混蛋，而不是在这里拿尸体撒气。”
观月诚拎着冲绳特产，熟门熟路地靠在解剖台旁的无影灯柱上。
家入硝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黑眼圈和眼袋在冷光灯下像是一抹抹不掉的烟灰，熟练缝合着断裂组织，语气平淡：
“观月，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五行缺德，但有没有人教过你，医生在解剖‘这种东西’的时候，不适合闲聊？更不适合聊你那个人渣老师不存在的性生活。”
“哎呀，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太倒胃口，才需要找点乐子中和一下嘛。”
观月诚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剥开包装，将一枚抹茶大福递到了硝子嘴边，“来，尝尝。广告上吹上天的名产，据说吃一口就能忘掉一整天的晦气。来，啊——”
硝子动作顿了半秒，斜眼瞪着那枚几乎要蹭到她口罩上的大福，终于火大地放下了缝合针，拉下口罩，报复性地狠狠咬掉了一大半。
“唔……甜得让人想去自杀。”她含混不清地评价道，直接抢过观月诚手里的袋子，顺手掏出一盒烟，“只有你和悟这种脑子坏掉的人，才会在停尸间给人喂食。”
“这叫’遵循伟大歌姬老师的指示‘，是’全东京高专最关心硝子姐姐的可爱后辈的关爱‘。顺便，硝子姐你再抽烟的话，尼古丁摄入过量，今晚就彻底别想睡觉了。”
“ok，我会告诉歌姬你这么在背后编排她的。”
“超过分！简直像是五条老师一样过分了啊，硝子姐你终于打算加入我们的师徒俱乐部成为人渣三代目了么？”
观月诚终于转过身，视线落向了解剖台那些尸体。
——被异化成怪物，看起来只剩一张皮的倒霉学生，也许还有上班族？这幅样子，应该是【无为转变】的效果吧，真人出来了啊......
——被咒灵撕碎的女人。嗯，看起来运气不错嘛，凪小姐，还能从残尸看出人类的轮廓。
“连七海妈妈都解决不了的特级啊，”不着调的人渣收敛了那点故意装出来的轻浮，但也没露出什么悲愤，只是摸了摸下巴，“白毛回来得给我付三倍加班费啊。”
“怎么，”硝子吐出一口烟雾，透过模糊的烟尘，精准地攫取到了观月诚那一瞬的凝滞，“你会对这种‘损毁程度’感到生理不适？”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尸体。
“像你这种跟悟一样烂透了的家伙，这种程度的血腥味而已……居然还能让你觉得不愉快？”
观月诚没回话。
——不愧是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诅咒啊，这样的恶意，真是太像人类了。
“表情不适合你。”硝子转过头，重新拾起缝合针，声音冷淡而沙哑，“咒灵的‘作品’，没有什么拯救的余地。你应该见的不少了才对，要是想在这种时候发善心，那可就太无聊了。”
“硝子姐，你对我这种人渣二代目的评价真是高得让我受宠若惊。”
观月诚语气恢复了慵懒，“同情心谈不上，只是觉得……原本打算给那些可爱学弟们准备的女装惊喜，现在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这种级别的咒灵，不太可能没掌握『领域』，七海太勉强自己了。”硝子重新拉上口罩，眼神疏离，“内脏都被咒灵吃光了，连反转术式也救不回来的‘死局’，观月。”
观月诚看着解剖台上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壳，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懂。医者嘛，是医过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换句话说，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难怪你的反转术式越来越出神入化了，硝子姐。”
“你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嘛。已经死掉的垃圾，不在医保范畴里。”
观月诚弯下腰，从怀中掏出京都校歌姬老师送的那枚御守，轻轻放在了那片血迹旁的茶几上。
【术式顺转.苍】
“观月，你在给我增加工作量，而且动作很不专业。”硝子察觉到了咒力的波动，却连阻止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默默把头转到另一边，顺手翻起了手机，全当自己今晚间歇性失明。
观月诚站在大门前，切换回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转过头，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姿势，眼睛弯成月牙状，语气软得像刚才那枚大福：
“硝子姐，所以就要拜托你咯，反正被咒灵弄死的人那么多，你又是高专唯一的法医嘛，垃圾袋里少没少东西，不都是你说了算的。”
硝子抽完烟，看着这个演得像模像样的后辈，冷哼一声：“演技越来越敷衍了。滚吧，垃圾袋我一会儿会处理掉，抹茶味的大福我会说是我自己买的。”
“硝子姐万岁！回来一定给你带最贵的醒酒药！”
观月诚嘿嘿一笑，指尖一勾，收回了那枚仿佛承载了某种扭曲生命的御守，闪身没入走廊的阴影中。
就在铁门即将合拢的一瞬，背后传来细微的按键声。
硝子低头看着手机，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我给七海发了简讯，告诉他有个‘极度不稳定且缺乏公德心’的家伙正往他那边支援。而你，要是在那边搞到需要我出外勤加班的地步，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放在存放处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给你喂福尔马林。”
第二十四章 高专最恶vs咒灵最恶
里樱高中教学楼内，充斥着腥臭、诅咒、以及无能の虎杖悠仁。
“顺平，你要知道，所谓的灵魂，其实是很随性的东西哦。”
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挂着令人反胃的笑容。
天真又无邪，如同因为好奇就把昆虫拆成碎片的邻家小孩。
白嫩、纤细却象征着绝对恶意的手掌，正缓缓按向吉野顺平的肩膀。
“只要稍微‘扭’一下，就会变成超可爱的形状呢。比如……这样？”
吉野顺平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灵魂发出悲鸣。
——好冰……好恶心！什么东西像蛇一样顺着脊髓钻进来了？！为什么，真人先生，我们不是朋友么……不要！住手啊！快停下来……救救我，悠仁！我不要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啊啊！！
“住手——！！！”
一旁的粉发少年——虎杖悠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即将合拢。
——五条老师，娜娜米，宿傩，宿傩！拜托了，谁都好，救救顺平！
他不认识这个蓝发缝合脸的怪物。
他只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人生中极其珍贵的朋友，就要在这一秒彻底消失了！
——轰！！
金色的闪光毫无征兆地击碎了教学楼侧墙，带着足以掀翻地板的冲击波，直接将正处于“愉悦状态”的真人狠狠撞飞。
“什么鬼东西？！”
哪怕是由『人类恶意』中诞生的特级诅咒，在那一刻也由于剧烈的震荡而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特级咒灵真人化作一道残影，连续撞穿了数层水泥墙，最后结结实实深陷进远处的操场之中。
烟尘散去，巨大的灵体生物傲然挺立。
那是一只身披金色甲胄般的羽毛、通体流淌着圣洁光辉的狮鹫，红宝石般的双眼并没有猛兽的野性，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慈悲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