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握着『游云』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节骨发白。
——悟，这就是【最强】么，即使我离开，你也能制造出来下一个我，甚至下一个你么！？
（是的，就是这样！杰，去脑补吧，去惊恐吧！）
观月诚在内心疯狂给这位教主的联想能力点赞。
对于夏油杰这种曾经无限接近“最强”的人来说，这种熟悉感反而成了他最大的软肋。如果这种暴力可以被“传承”，如果五条悟真的找到了批量制造这种“小怪物”的方法……那他夏油杰这十年来的挣扎，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然而，在这一切华丽的烟尘背后，真实的观月诚已经快要散架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发强行捏合的『苍怒』根本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神迹，而是一场倾家荡产的豪赌！
为了模拟出那种足以欺骗特级双眼的“假象质量”，原本还算充裕的咒力瞬间跌破了红线。大脑的压力更是恐怖——他的神经元现在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剧痛。
视线模糊得厉害，眼前的夏油杰已经重叠成了一团扭曲的黑漆漆。之所以还能维持这种双手插兜、下巴抬高的狂傲姿态，纯粹是靠着一股“老子绝对要活下去”的怨念在硬撑！
（——这就是堪比钟离假死的智斗啊！只要我不倒下，你看到的就永远是那个名为【最强】的深渊！）
观月诚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甜腥味，嘴角维持着那个极度欠扁的嘲讽弧度。哪怕现在只要被风轻轻一吹他就会当场扑街，但在夏油杰弄清楚虚实前，那个男人绝不敢拿命来赌。
“哎呀呀，大叔，您的表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彩？”
观月诚歪着头，指尖那抹‘伪·苍怒’的暗红光芒还在废墟中忽明忽暗——这其实是因为他快控制不住咒力输出了，但在夏油杰眼里，这恐怕是“随时准备发动第二击”的死亡信号。
他抹了一把满是血汗的额头，笑容狰狞又狂气：
“哈～您是不是在想，这一招的名字叫什么？老师说了，这是专门为了证明“新时代”而准备的课外教具。名字嘛……叫『告别过去』如何？”
他故意抛出一个带刺的垃圾话，精准地扎在对方的肺管子上。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随堂测试’，那我也真是太高看您这位曾经的“最强”了。不如趁老师还没闪现回来把你拎回去写检讨，您先安静地在心里打个草稿——等会儿老师回来，看到他‘量产’出来的成果把你揍扁时，您该用什么姿势退场比较不丢人呢？我比较推荐土下座哦。”
【当前时间：11分53秒。目标：再撑 8分 7秒。】
第十二章 为无辜的百鬼献上终焉.下
夏油杰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慎重。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后的【虹龙】发出了不安的低吼。他在等，等观月诚在释放出那种规格的“大招”后陷入虚弱，亦或是……在防备对方那不可理喻的第二次爆发。
“呼……”
观月诚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甜腥味。他抬起头，对着那位教祖大人露出一个极其嚣张、且带着血丝的狞笑。
“夏油大人，清场完成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接下来——您打算在土下座的时候，把屁股撅得多高吗？请放心，我会把你那副时隔十年的丑态好好拍下来，发给硝子姐的。”
【当前时间：14分35秒。目标：再撑5分25秒。】
——米格尔！！我踏马真求你了！！快把那个白发疯子放回来！！我这招【苍怒】是一次性的，再来一下我真的会像烟花一样炸得连渣都不剩啊！！！
观月诚在内心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咆哮，但脸上的表情却稳得像是胜券在握。
“看来，是我变的太依赖那些“家人”了呢。”
夏油杰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冷静，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寂静。他随手挥散了身边残余的咒灵烟雾，右手从宽大的袈裟袖口中，缓缓抽出了一节暗红色的三节棍。
特级咒具——【游云】。
那是咒具中的异类，不带任何术式，纯粹是力量的增幅器。当它被握在夏油杰手中时，整片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糟糕。
玩脱了。
观月诚的心脏剧烈跳动。那招【苍怒】确实震慑住了对方，但也让夏油杰意识到：既然远程咒灵会被瞬间清空，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无法投机取巧的方式来终结战斗——特级水准的暴力肉搏。
在叛逃之前，这个男人可是能与五条悟对练、肉身屠杀特级咒灵的怪物。那一身强悍的咒力强化，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体术，配合【游云】的加持，对他这个一学期上不到三节体育课而言纯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悟爹！救命啊！这丸子头疯子要拿三节棍把我抽成突然的陀螺了！””观月诚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米格尔！你是不是已经在新宿被老师拧成麻花了？！快让他回来啊！”
唰——！
没有任何预兆，夏油杰消失了。
并非术式，而是千锤百炼的肉体在咒力强化下的瞬时爆发。等观月诚的动态视力捕捉到残影时，【游云】带起的恶风已经削断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宇守罗弹·全功率·空间轨道偏转】！
他根本不敢再使用【星之怒】，单一“无下限”的防御太死板，面对这种纯粹暴力的抽打，一旦三秒防御结束，被余波震碎内脏就是他唯一可预见的未来。
观月诚疯狂地拨动着周遭的空间频率，就像是在体表布下了无数层看不见的“肥皂泡”。
铛！铛！铛！
每一声清脆的撞击，都伴随着大脑的一阵剧痛。
太快了，每一棍都重达千钧，却又精准得如同手术刀。【游云】撞击在扭曲的空间轨道上，必杀的直击被强行带偏了几厘米，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将后方的围墙瞬间轰成了齑粉。
“这种空间波动的干扰……”夏油杰在高速移动中发出令人胆寒的赞叹，“真是有趣的挣扎。虽然技巧很精妙，但你的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你的想象力啊。”
一针见血。
观月诚的大脑在超频，肌肉在悲鸣。即便【宇守罗弹】偏移了攻击，但特级的咒力余震依然透过了空间，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当前时间：15:45。目标：再撑4分15秒。】
“诚君，你在发抖呢。”
夏油杰再次欺身而上，【游云】舞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死亡结界，“离悟回来大概，还有四分钟吧……你觉得，你那漏洞百出的“无限”，还能挡住我几次？”
他看穿了。他知道米格尔撑不了多久，所以放弃了所有华丽的招式，回归了最朴素也最致命的“时间压榨”，用一身特级的咒力和咒力操纵技术，在咒术师最本质的层面恃强凌弱。
“最后三分钟……”观月诚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如果五条悟再不出现，我就只能在高专的墓碑上刻下‘死于五条前夫家暴’这种羞耻的遗言了啊！！”
“观月君，你的反应变慢了哦。”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划过脊梁。暗红色的弧光落下，沉重到窒息的压迫感甚至让扭曲的空间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铛！
又是一记重击。虽然勉强拨动了轨道，但排山倒海般的怪力还是隔着空间震断了他的左手骨。观月诚的大脑因为超负荷计算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悟爹！再不来你真的要吃席了！喜久福管够的那种啊！”
不能再让他近身了！在特级面前玩近战，纯粹是在用脑浆换对方的汗水。
他死死盯着夏油杰再次踏前的左脚——
那只左脚开始发力了，是丸子头猩猩要进攻的预兆......不行，顶不住了，必须把这个粘人的“前夫”强行推回安全距离，机会只有一次！
【无下限术式逻辑切换：『苍』→『赫』】
【复合术式构建：『赫』之斥力+『宇守罗弹』之空间波动】
这不是一加一，这是在往炸药桶里塞核燃料。
“您这么喜欢近距离交流啊……”
观月诚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狰狞地咧开嘴：“很可惜，我没有您‘那种’跟同性负距离接触的癖好，而且诱奸未成年是犯法的——所以，请您滚远一点吧！”
他没有瞄准夏油杰，那只能白耗掉最后的咒力，特级咒术师的反应速度能避开他的任何直击。
要爆破的，是我们之间的“空间”！
观月诚将全身咒力疯狂灌入指尖，原本用来防御的【宇守罗弹】在一瞬间反转了波动方向，配合『赫』那绝对的排斥力，在两人之间强行制造了一个极速扩张的绝对空间泡。
——轰！！！！！
那不是爆炸，而是空间本身在排斥对方的存在。
强悍的斥力将训练场的地皮整层掀起，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对着夏油杰的胸口狠狠扇了一记。即便是强如夏油杰，在这种近距离、无死角的排斥面前也无法保持重心。
“这是……『赫』？不，还有别的……”
夏油杰瞳孔骤缩，整个人化作一颗暗红色的流星被弹飞出百米开外，连续撞碎了三座石塔，狠狠陷进了后山的岩壁之中。
“呼……哈……呼……”
“二级术士观月诚”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野里全是漆黑的色块。
已经到极限了啊，还是差了点么......
刚才那一记孤注一掷的【宇守·赫】，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滴咒力。
【当前时间：18:30。目标：再撑1分30秒。】
“中了……这种近距离的空间排斥，就算是特级也该消停会儿了吧？”
然而，烟尘中传来的不是惨叫，而是一声极度压抑、带着骨骼摩擦声的冷哼。
“……不错的力道。”
夏油杰缓缓走出乱石堆。原本整洁的袈裟已经破碎，左臂无力地垂着，胸口的凹陷预示着他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更幸运的是——【游云】不在他手里。
那根特级咒具被刚才的空间排斥力直接震飞到了几百米外的密林里。
但观月诚并没有感到轻松。因为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杀意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夏油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让他蒙羞的怪物。
“如果你真的掌握了悟的精髓，刚才那一瞬间，你应该衔接‘苍’来挤压我的内脏，或者用瞬移切入我的死角。”
夏油杰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裂开缝隙，“但你没有。你只是站在原地喘息。看来……那招‘赫’，已经是你的终点了。”
糟糕。
装过头了。
他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级，一眼就看穿了虚实——没有五条悟那种“无限连招”的体力、咒力和精密度，刚才那一记已经是孤注一掷。
“既然你已经底牌出尽……”
夏油杰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的咒力波动竟然比刚才还要狂暴。那是真正的、不计后果的特级输出。
“——极之番·『漩涡』。”
这一次，没有试探。
他将身边剩余的所有咒灵瞬间压缩，那颗黑紫色的能量球在他胸前成型，带起的重力扭曲甚至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死线时刻：19:15 / 20:00。】
观月诚看着那道即将贯穿空气的毁灭黑光，手指颤抖着虚握了一下。
“老师……你再不来，我真的要在高专刻下【最速死亡记录】了。”
——【第二次无下限防御（持续时间：3秒）】启动！
——【第三次无下限防御（持续时间：3秒）】预备！
轰！！！！！
黑色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那是纯粹的、无死角的暴力碾压。观月诚拼尽全力维持着【宇守罗弹】，试图将能量引导向两侧。
三秒。第一道防线崩溃。
“还没完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强行透支生命开启了最后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