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晕下，王腾看见院子中心的地面上，摊着个庞然大物。
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头老虎。
此时，王圣正蹲在老虎旁边，手里握着刀，干净利落地处理着。
虎皮已经被完整剥下，摊在一边的石板上，暗黄的毛色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王圣这会儿正在分割虎肉，刀刃划过筋肉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哥？”
王腾走近几步，绕着老虎转了半圈，语气里满是惊讶，道：“你早上说要去给父亲打头老虎，我还当你是随口一说呢。”
“没想到，这才大半天的工夫，居然还真让你给猎着了？”
这头老虎的体型可不小，估摸着得有五六百斤。
而且，这头老虎虽然已经没了气息，但是，趴在那里仍能看出生前的威猛。
“滋啦——”
王圣又割下一大块肉，随手扔进旁边的木盆里，这才抬头用胳膊蹭了下额头的汗。
“我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早上进了山，还没往深处走多远呢，就撞上这畜生。”
“它大概是下山找食的，正好让我碰个正着。”
王圣歇了口气，继续说道：“得亏它不是魂兽，就是头普通的老虎。”
“要真是魂兽，凭我这十几级的魂力，别说猎它，逃不逃得掉都两说。”
说着，王圣又挥刀斩下一段脊骨。
刀刃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掀，王武走了出来。
他的腰间系着条粗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王武看见王腾回来，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腾儿回来了？”
“正好，你大哥把虎处理得差不多了，今晚咱们吃虎肉。”
父亲王武走到院子中央，俯身端起装满虎肉的木盆，掂了掂分量，转身往厨房走去。
“腾子，你赶紧洗洗手，来厨房搭把手。”
“圣儿，剩下的骨头先放着，明儿再收拾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剁骨的声音，混杂着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的动静。
王圣继续在院子里清理那些零碎，王腾则掀帘进了厨房。
第84章 下一个两年计划
“爸，我来帮你烧火。”
王腾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坐下，抓起一把干柴就塞了进去。
王武则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翻飞，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从锅里飘出来，弥漫到了整个厨房，又顺着门缝飘到院子里。
待到月上树梢，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一大盆炖得烂熟的虎肉摆在桌子中央，旁边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油灯的光照在肉汤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王腾就着米饭，大口吃着肉。
虎肉炖得入味，但筋肉纤维较粗，嚼起来颇费力气。
他用力咬了几口，总算把满嘴的肉咽下去。
不过，他的牙缝里塞了不少碎屑。
“怎么样？”
王武给两个儿子各夹了一大块肉，自己也夹了一块。
“你老爸我的手艺，没退步吧？”
“好吃。”
王圣头也不抬，闷声扒饭。
“香是香，”王腾灌了口汤，把嘴里的东西冲下去，“就是有点……费牙。”
“虎肉就这样。”王武笑了笑，“筋肉紧实，炖再久也很难完全软烂。”
“慢慢吃，别噎着。”
一顿饭吃得满桌狼藉。
三人合力，竟把那一大盆虎肉消灭了大半。
王圣满足地摸着肚子，王腾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饭后，王武没急着收拾碗筷，而是从墙边搬出个小酒坛。
这正是王腾带回来的那三坛药酒之一。
王武拍开泥封，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滋——啊！”
他抿了一小口，闭眼品味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别说，你们带回来的这药酒，还真是好东西。”
“喝下去浑身暖乎乎的，肩膀那股子酸胀也轻了不少。”
“有用您就每天喝一杯。”王腾笑着说道：“喝完了，我和大哥再给您买。”
“对。”
王圣连忙点头。
“知道你们孝顺。”
王武摆摆手，又倒了小半杯。
“不过用不着。”
“今天这头老虎的虎骨和虎鞭，我已经收拾出来泡上了。”
“等你们带来的这三坛喝完，我那虎骨酒也该泡好了。”
“自家泡的，不比外头买的差。”
说完，王武抬眼看向两个儿子，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什么时候走？”
这话问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王圣没吭声，目光转向了王腾。
虽然他是大哥，但是，在修炼和前程这些事上，家里人都默认由王腾拿主意。
父亲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王腾放下筷子，想了想才开口，道：“再待几天吧，不急。”
“那之后呢？”
王武追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要去哪儿？”
王腾与王圣对视一眼，这才说道：“接下来的两年，我打算带大哥去当佣兵。”
“佣兵？”
王武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嗯。”
王腾点了点头，解释道：“大哥的修炼方式，我觉得不太适合一直待在斗魂场。”
“他的武魂是战虎，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是为实战、为厮杀而生的武魂。”
“老在擂台上比划，发挥不出全部潜力。”
“不如直接去猎魂森林，真刀真枪地历练。”
王腾说得认真，王武也听得仔细。
等儿子说完，王武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这是为你大哥想的。”
“那你自己呢？”
“你为什么也要去当佣兵？”
“我啊……”
王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的武魂是陀螺，之前在大斗魂场的修炼，速度不算慢，但也没快到哪儿去。”
“所以我就在想，也许换种环境会不一样。”
“再说了，大哥的武魂适合走佣兵这条路，我跟他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试试看吧，说不定我也能在实战里找到突破的契机。”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灶膛里的余火还在散发着最后的热量，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
过了好一会儿，王武把杯里最后那点酒一口饮尽。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走到王腾身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别在家里耽搁太久了。”
“明天……不，后天就动身吧。”
王武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此时，王武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又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两个儿子，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要是在外面太累了，记得回家。”
“知道了，爸。”
王腾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王武这才迈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子的夜色里。
厨房里只剩下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