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在旁边小声说:“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势还能活着的人。那位大人的生命力简直……简直匪夷所思。但是……”
他没把“但是”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但是,再强的生命力,也有耗尽的那一天。
老医生叹了口气,提着药箱离开了。
甲板上陷入一种沉重的静默。远处的海鸥在叫,海浪在拍打船舷,但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进这些人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
一道陌生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甲板上。
“什么人!”
“敌袭!”
“保护老爹!”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都动了起来。刀出鞘,枪上膛,恶魔果实能力者身上泛起各色光芒,一道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那人站在船舷边,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腰间挎着一柄刀,黑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清隽,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面对数十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海贼的敌意,他泰然自若,仿佛只是站在自家后院赏花。
“看来你们或许需要一些帮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艾斯身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双臂化作两团炽热的火球,目光死死锁定着来人:“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马尔科同样混身包裹着青蓝色的不死鸟火焰,双翼在身后展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说清楚!不然今天你别想离开这艘船!”
其他的队长们也各自摆出了战斗姿态——钻石乔兹浑身覆盖着晶亮的钻石,萨奇握着双刀,布拉曼克扛着他的大锤……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要把来人撕碎。
能在白胡子海贼团的警戒下无声无息摸上莫比迪克号,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宇智波泉奈看着面前这些如临大敌的海贼,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火焰能力的小子,浑身冒火,眼神里带着愧疚和愤怒——波特卡斯·D·艾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顶上战争的主角,不错,潜力很大。
那个菠萝头的不死鸟,能力很特殊,治愈系幻兽种,难得,意志也很坚韧。
还有那个钻石人,那个双刀手……
他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都很有潜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穿透船舱的层层木板,落在那道躺着的、虚弱却依旧浩瀚无比的气息上。
那一瞬间,他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股气息啊。
微如萤火——那是此刻那具身体残存的生命力,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
浩瀚无边——那是那股气息的本质,是数十年征战杀伐、纵横大海所凝练出的、属于“世界最强男人”的气魄与意志。
即使被重伤折磨得奄奄一息,那股气息依然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有意思。
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回答我的问题!”艾斯的声音带着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你到底是谁!怎么来的!有什么目的!”
泉奈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个暴躁的小子,正要开口——
“库拉啦啦啦——”
一阵豪迈的大笑,从舱室深处传出。
那笑声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咳喘,但其中蕴含的霸气与从容,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整个甲板安静下来。
“这位客人,不要吓唬我的傻儿子们。”
舱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一步一步,踏在甲板上。
爱德华·纽盖特——白胡子。
他赤裸着上身,那曾经如山峦般巍峨的躯体,此刻被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缠绕得密不透风。绷带的缝隙间隐约可见黑色的缝合痕迹,有些地方还洇着淡黄色的药渍。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孔,那是连日来各种治疗留下的痕迹。
但他依然站着。
站得笔直。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和对儿子们永不改变的温柔。
“老爹!”
“老爹你怎么出来了!”
“快回去躺着!”
马尔科、乔兹、萨奇……所有队长瞬间冲了上去,围在白胡子身边,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回船舱。
马尔科更是直接,青蓝色的不死鸟火焰从他身上涌出,瞬间包裹住白胡子的大半个身子。那火焰带着治愈的力量,拼命地渗入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试图缓解那永无止境的疼痛。
“老爹,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吹风!不能动!快回去!”
“库拉拉拉——”白胡子任由儿子们扶着,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马尔科的脑袋,“马尔科,你的火焰烧了这么多天,也该歇歇了。”
“我不累!”马尔科梗着脖子,“老爹你少说两句,回舱里去!”
白胡子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这些围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们,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忧、心疼、还有隐藏在那之下的恐惧——恐惧失去他的恐惧。
他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这群傻儿子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依旧站在船舷边的和服男人身上。
两双眼睛对上。
一个是纵横大海数十年的世界最强男人。
一个是来自异世界、经历过无数血战的宇智波一族精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告诉老夫,”白胡子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来意。”
泉奈静静地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立的男人。
能在那样的伤势下还站得起来,还能笑得出来,还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愧是“白胡子”。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符合礼节的礼。
“在下宇智波泉奈,代表‘联盟’而来。”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白胡子的视线,“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艾斯从白胡子身边冲出来,身上的火焰又旺了几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连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都没说清楚!”
“艾斯。”白胡子的声音不大,却让艾斯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泉奈,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继续说。”
泉奈微微点头。
“顶上战争,马林梵多,老夫看了全程。”他说,“你为了救这个小子,硬扛了海军的全力围剿,最后那一刀,老夫看得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胡子身上那些绷带上:“震震果实的反震力,加上赤犬那一拳的冲击,再加上之前几十年积累的旧伤……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马尔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找了几十个医生,每一个都这么说!每一个都说没救了!你知道我们——”
“我知道。”泉奈打断他,“所以我才来。”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卷轴。
那卷轴古朴,上面绘着一些奇异的符文,隐隐有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联盟掌握着一些……特殊的治疗手段。”他说,“这个卷轴里,封存着一种名为‘医疗忍术’的能力。它不是普通的医术,而是以查克拉为媒介,直接作用于细胞层面的修复术。”
“查克拉?”乔兹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能量。”泉奈简单解释,“类似于你们世界的‘霸气’,但体系不同。这种医疗忍术,可以在不伤害身体的前提下,加速细胞再生,修复受损的内脏,甚至能……”他看向白胡子,“能修复因恶魔果实反震而造成的内部创伤。”
“当然我手中这张只能够暂时的稳定下来你身上的伤势,不过也是我们群展现出来的诚意。”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你说的是真的?”马尔科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
“马尔科。”白胡子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让老夫问完话。”
马尔科讪讪地闭了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泉奈手里的卷轴,像是盯着一根救命稻草。
白胡子重新看向泉奈:“老夫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泉奈坦然道,“你只需要判断——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但白胡子却笑了。
“库拉啦啦啦……有意思的小鬼。”他咳了两声,马尔科立刻又往他身上加了一把火,“那你告诉老夫,你们‘联盟’,要什么?”
泉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果然不愧是君临大海多年的霸主,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很简单。”他说,“联盟希望,如果未来某一天,联盟与世界政府正面冲突时,白胡子海贼团——以及你这些年积累的势力、声望、还有那些愿意追随你的船长们——能够站在我们这边。”
“你要利用我们?”艾斯的声音又拔高了。
“是合作。”泉奈纠正他,“联盟需要盟友,而你们——你们需要活下去。”
他看着白胡子:“你死了,白胡子海贼团会怎样?这些被你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们会怎样?他们能顶住海军的围剿吗?能顶住其他四皇的蚕食吗?能顶住那些等着分食白胡子地盘的黑手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老夫的孩子们——”白胡子开口。
“他们很强。”泉奈接过话,“但他们还不够强。顶上战争你也看到了,海军本部全力出手,你一个人挡得住,他们呢?那个用冰的小子,被赤犬几句话就说得差点崩溃;那个冒火的小子,为了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还有那些普通船员,面对大将级别的攻击,他们能撑几秒?”
白胡子沉默了。
“联盟可以给他们时间。”泉奈说,“给你治伤,给你们喘息的机会,让你们变得更强大。作为交换,未来某一天,当我们需要的时候,你们出手。”
“这是交易。”白胡子说。
“是交易。”泉奈点头,“也是合作。联盟不想要一群只会听话的狗,我们想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盟友。你活着,你的儿子们就有主心骨;你活着,白胡子海贼团就不会散;你活着,未来那场战争,你们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收起卷轴,看着白胡子:“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继续让那只不死鸟用火焰吊着你的命,继续找那些束手无策的医生,继续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油尽灯枯。然后,在某一天,当你终于撑不住的时候,让你的儿子们抱着你的尸体,在海上漂流,被海军追杀,被其他势力瓜分。”
“你!”
“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