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很冷，但身为恒温动物的三人......嗯，吸血鬼也是恒温动物，不要怀疑。
他们并未因深海而失温，相反还感到了一丝凉爽。
此时沈默言左手牵着苏子衿右手牵着酥妲己，正奋力跟在爱丽儿身后。
三人全身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是沈默言共享金光咒的效用。
在小半年的锻炼中，他此时金光咒已经使用得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哪怕火力全开维持个一周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觉得金光咒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好用，这种低消耗，高效力的技能真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技！
当然，这只是他觉得。
实际上，就算是苏正清，全力展开金光咒小半天都会精疲力尽的。
除了保持恒温外，金光咒甚至将深海的压迫感过滤成丝绸拂面的触觉。
爱丽儿游在前方，时不时就停下来等会儿他们。她不敢走得太远，因为目的地在很深的地方，届时海中是没有一丝光亮的。
就算是有金光咒的淡淡金光照射，能见度也很差。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一般来说，人类确实在深海的黑暗中无法视物，但酥妲己这种血族可谓是黑夜的王者，黑暗对她而言就如同白昼一般清晰。
酥妲己牌导航已上线！
不知潜了多久，三人面前出现了一片海底裂谷，周围竟是出现了许多发光的水母。
爱丽儿停在原地，朝着他们比出了继续向下的手势，在得到沈默言‘ok’的回应后便率先沉入其中。
而当三人沉入海底裂谷时，一簇发光的栉水母突然聚成螺旋，照亮了岩壁上扭曲的古老文字。
“这是海魅一族的召唤图腾。”爱丽儿朝着沈默言等人吐出一口气泡，戳破之后竟是从中发出了声音。
她指尖抚过文字凹陷处，碎落的钙质壳中竟渗出暗金色血液：“这是在警告...或者说，引诱。”
话音未落，无数气泡扑面而来，随着气泡的破碎，空灵的歌声疯狂涌入三人耳膜。
十余只人面鳐尾的生物从暗礁后游出，她们长发是活体海蛇，眼窝里嵌着会唱歌的珍珠。
为首雌性额生珊瑚角，尾鳍残缺处缠着青铜锁链，一团气泡缓缓扑来：“陆生者，要么留下眼珠，要么去死。“
爱丽儿当即立于三人身前：“不得无礼！这是我们海妖一族的客人。”
为首雌性眉头微皱：“你们海妖一族为何会邀请陆生者作为客人？”
“这似乎与你无关，小海魅。”爱丽儿十分胸有成竹，面对数十名面容有些可怖的生物丝毫不惧，“有疑问就去找瑟西亚长老提。”
听爱丽儿提到‘瑟西亚长老’，对面十多只海魅面色都升起了一丝惧意。
沈默言快速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个长老似乎是个狠角色......’
“既然如此，我们走。”领头海魅没再犹豫，当即下令，随后率先转身离开。
“走吧，在亚特兰蒂斯，瑟西亚长老......也就是我们海妖一族的二把手啦，她还是很有面子的。”爱丽儿朝着三人露出了一个微笑，“刚刚那群海洋生物是海魅族，就是你们人类传说中的‘美人鱼’，不过跟传说不同的是，她们极度嗜血好战，除了唱歌好听点外几乎没什么优点。”
沈默言想说话，却无法做到爱丽儿或是刚刚那群海魅那般用气泡发言，于是只得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的路有些危险，跟紧了。”爱丽儿游到了他们身边，再度放缓速度，“不要乱碰哦。”
继续下沉，很快众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发光的珊瑚森林。
苏子衿的腿不慎勾住一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海葵触须，下一秒那触须猛然暴涨起来！
沈默言当即用力一抽，将苏子衿抱至怀中避开触须的攻击，而后体表金光大盛。
酥妲己也几乎在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态。
在海水中她的感知被压制得很厉害，所以她此时神经有些紧张。
“别怕，这是噬魂海葵，不会追踪，只要脱离触须的范围就好。”爱丽儿的气泡及时来到。
沈默言双腿一蹬，快速带着酥妲己和苏子衿离开触须范围。
果不其然，片刻后那海葵触须慢慢收起，重新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状态。
“就快到了。”爱丽儿开始选择在三人周遭不断游动，以防再出现像刚刚那样的突发事件。
在她的护卫下，几人也算是平安的一路畅游。
人类对于深海的探索不足5%，面对各种闻所未闻的海洋生物，三人都充满了好奇，不断四下打量着。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伸手去触碰，谁知道哪个看上去无害的东西会再度变成刚刚那种海葵。
很快，几人眼前重新出现了光亮。
“到了。”爱丽儿似乎松了口气，重新游到了三人前方，“欢迎来到，亚特兰蒂斯~”
第176章 被放逐的守墓人
海水在千米深处凝成翡翠色的琉璃，亚特兰蒂斯的尖晶石城墙穿透暗流，宛如巨鲸的脊骨刺破深渊。
城墙表面浮动着液态金属般的波纹，每一块砖石都是活体！它们会随着潮汐涨落开合呼吸孔，喷出荧蓝的磷光孢子，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永夜极光中。
亚特兰蒂斯真的存在！？
沈默言和苏子衿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之意。
不过想来也是，超能力都存在，亚特兰蒂斯为何不存在呢？
“那里是永生花园。”爱丽儿指了指城市边缘的那片花海，那是由无数发光的巨型海百合所组成类似迷宫的奇观，“别小看这些海百合，它们花蕊分泌的粘液会减缓时间流速，最高甚至会使时间流速减缓千倍以上，千万千万不要沾上！”
爱丽儿表情有些严肃，在她小的时候曾亲眼看到过儿时玩伴不小心误入其中，然后在不到半个小时里就从幼年状态快速变老最终化为了森然白骨。
那次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沈默言看向那片迷宫，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其中有数道穿梭的人影。
似乎是看出了沈默言的疑惑，爱丽儿继续解释道：“他们是这迷宫中的园丁，深海凝胶人，他们的种族优势可以不受海百合粘液的影响......据说在修剪枝叶时，花瓣落地的过程需要整整一个月呢。”
爱丽儿边说边带着几人来到了亚特兰蒂斯城墙的大门前，门口站着两名雄性海族，一名体型酷似海马，另一名的体型则有些像海星。
他们两人手中皆拿着类似三叉戟的武器，见到几人到来，武器‘咔’的一声横在了大门前。
“咕噜咕噜。”这次两人的气泡没有吐向沈默言等人，而是直接吐到了爱丽儿脸上。
而爱丽儿也立即回应了一团气泡。
很快交叉的三叉戟回归原位，爱丽儿扭头道：“走啦~”
跨越城门，入眼便是一栋极为巨大雄伟的建筑。
殿前广场铺满星砂，十二根螺旋水晶柱撑起穹顶，柱身上纹着不明可怖海兽。
“这是波塞冬神殿。”爱丽儿眸中满是肃穆，“每当祭祀日，亚特兰蒂斯各种族的长老们便会用骨笛吹奏，激活柱中魂灵......没错，这些柱子上的海兽并非是装饰，而是它们的灵魂。”
亚特兰蒂斯的街道没有石板，全是流动的水，反倒是路边有着无数尖顶建筑，布局有点像国内的江南水乡或是国外的威尼斯水城。
街道上满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海族，对比他们，沈默言真心觉得还是眼前的爱丽儿更加顺眼。
至少她长得像个人，还是个挺标致的人。
“跟我来，待会儿要去见长老，先给你们买些能在水里开口说话的东西。”爱丽儿率先朝着一个路边摊位游去。
摊位的商贩是只章鱼，是的，不是章鱼人，而是一只粉红色的章鱼！
章鱼吐出的墨汁在巨大藻荇叶子上画出各种符号，这些都是海族的语言。每片藻荇前都摆着不同的物品，沈默言粗略扫了一眼，除了各种水生植物外还有水晶球和酒瓶之类需要精加工才能产生的东西。
爱丽儿跟章鱼通过气泡沟通片刻，而后爽快地拽下了自己的一根发丝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发丝过后便从摊位上将三枚口哨递交给爱丽儿。
“喏，含着口哨就能吐出我刚刚这种交流气泡了。”
三人径直将口哨叼在嘴上，苏子衿率先吐出了个泡泡：“唔——终于能说话啦！我有好多想问的！”
沈默言：“我也是。”
酥妲己却没有吐出气泡，只是站在沈默言的身旁不断审视着四周。
自从进了亚特兰蒂斯后，她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死气，而且周遭环境也给她一种稍显压抑的感觉。
“先去见瑟西亚长老，她会解答你们一切疑惑的！”爱丽儿显然是怕了苏子衿的脑回路，于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不回答，把问题直接抛给领导！
“那就快带我们去见她。”苏子衿迫不及待起来。
“跟我来吧。”爱丽儿鱼尾一甩，朝着一个方向游去，“瑟西亚长老让我直接带你们去‘记忆回廊’......也就是由一群珊瑚虫骨骼凝结成的档案馆，那里的墙壁甚至都镶嵌着人鱼泪凝成的记忆珠。还是记得不要乱摸哦，如果不小心触碰到了珠体，意识会坠入亚特兰蒂斯居民的生平幻境里的！”
“了解。”沈默言微微点头，趁着游动期间，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了，“你刚刚为什么要薅自己的头发给那只章鱼？”
“这是我们海族人的货币。”爱丽儿言简意赅，“海妖的头发，人鱼的眼泪，海魅的歌曲等......都能充当货币使用。”
‘也就是说自己并不能在这里随意购买东西么......’沈默言暗忱起来，‘说起来要不要趁爱丽儿不注意拽几根头发下来呢......’
······
在爱丽儿的带领下，三人穿越记忆回廊，在尽头看到了她口中的瑟西亚长老。
而在看到那张面容的瞬间，苏子衿再度回想起了原初时间线中的一段记忆。
······
“沈默言，我们为什么要坐船到海上？”职业装的苏子衿皱紧了眉，“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海洋可是比陆地更危险啊。”
沈默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青铜罗盘，而后淡淡回应道：“我需要代步工具。”
“为了代步工具就置身险境吗！我们现在可是被包围了啊！”
此时海面上，无数可怖的怪物将他们所处的船团团包围，隐约中能从怪物的身上看出一些鱼类的特征。
“不过是一些从墓中逃出来的死物罢了，会有守墓人来看管他们的。”
他的话音刚落，整片海域突然静止，无数气泡升出海面，又瞬间凝成了水晶珠悬浮在天上，一道银蓝色身影破开水幕。
那是条尾鳍残缺的人身鱼尾雌性，鳞片边缘泛着将死之人才有的灰白，但手中三叉戟却涌动着令周围怪物包括苏子衿都战栗的威压。
“sexiya......”怪物发出了类似‘瑟西亚’的音节，从动作和表情上看，他们似乎十分畏惧这道身影。
“回去。”银蓝色身影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片海域。
“瑟西亚。”怪物们缓缓退入海面之下，声音嘶鸣，却比之前更加清晰，“被放逐的守墓人......”
残缺人鱼将三叉戟高举，戟尖流淌的光纹竟与沈默言手中罗盘的星象图共鸣。
“跟着光斑走。”声音直接在颅内响起，像沙粒在贝壳内滚动。
“屏息。”沈默言抓住苏子衿的手臂，拉着她从船上猛然跳入水中。
“等......”苏子衿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冰冷的海水阻断了发言......
第177章 哀悼曲
想象中的窒息感并未袭来，但海水却在苏子衿的耳膜深处震颤出鲸歌般的嗡鸣。
她攥紧沈默言的袖口，任由衣摆被暗流托起成水母伞状。
沈默言浑身散发着浓郁至已然化形的金光，并将苏子衿笼罩在其中。
他低头扫了眼手中的罗盘，拽着苏子衿朝着一个位置飞速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