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倒没有众人反应那么大，它再度开口，看上去是要立即问出第三个问题。
然而在开口的瞬间，它的眸中却闪过一抹奇异之光，而后整个石像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石像的问题如期而至。
“你来此的目的是何？”
？
沈默言皱起了眉。
有些不对劲。
一般来说，来这种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尤其是本身就有一定明确意义的场所，没人会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都到交易行门前了，你问我来这儿干什么？？
就算是系统问题，也不会设置的这么蠢。
结合刚刚石像那一瞬的停顿......沈默言完全有理由相信，现在有人在通过石像隔空询问沈不视问题！
而沈不视自然也看出了这件事，但他丝毫不慌，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第三个问题才出来，是不是有点晚了啊。”顿了顿，他回答道，“来找海魅一族的长老......按照规则，你没有询问我找她做什么的权利了。”
石像陷入了沉默，片刻过后，它仿佛失去了灵性，机械式转动了一圈脖子。
随后那看上去十分庞大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请进。”
说罢，它重新闭上了眼，回归一开始的石像状态。
“你看上去对这里很熟啊。”沈默言来到了沈不视身边，话中带刺道。
“略懂，略懂。”沈不视嘿嘿一笑，转移话题，“走吧，别让对方等急了。”
他觉得刚刚通过石像向自己提问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海魅一族的长老。
“对方应该已经有所防备了，你真打算在对方的地盘杀掉对方老大？”
“亚特兰蒂斯的族内构造跟人类社会差不多，族内的长老并非老大。”沈不视意有所指，“族长才是老大，但族长没有在波塞冬神殿参与议会的权利，只有长老有，可偏偏长老又要听从族长的话。换句话说，族长是一把手，主内，长老是二把手，主外。”
“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沈默言反问。
“你知道我的工作流程是什么吗？”沈不视依旧说着其他事情，完全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
沈默言没有回答，他听出了对方是设问句。
果不其然，沈不视立即自问自答道：“其实我算是个外包员工，有客户发布任务，我的委托人先接下，进行一番情报调查后再委托给我。而我跟我的委托人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她在大多数时候都会透露给我大客户是谁。”
沈默言从他的这段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你的意思是，你最上层的那个客户，是亚特兰蒂斯海魅一族的族长？”
“我就知道你能听懂。”沈不视笑了笑，“跟聪明人交流还真是舒畅啊。”
“可对方只是委托你调查叹息之渊，这并不代表族长和长老不是一伙的。”沈默言立即找到了其中的破绽，“你又如何确定对方不是单纯为了坑杀你而布下的局呢？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很高，估计在国外有一堆超凡生物想要杀你吧。”
“虽然你说的我无法反驳......但你就不能盼我些好么......好歹我也是你哥啊。”沈不视叹了口气，“正因为不能忽视这种可能，所以我才要去确认，视情况才能选择下一步的动向。”
“那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如果对方真是一伙的，你真打算在对方的地盘杀掉对方老大和二把手吗？”
沈不视沉默片刻，突然朝着沈默言露出了一个微笑。
“为什么不呢？”
看到他的表情，沈默言瞬间明白对方还有底牌，但就是不告诉自己！
“你到底要跟你的堂弟藏多少东西？”沈默言磨了磨牙。
沈不视耸耸肩：“这个问题我也可以问你，你到底要跟你的老哥藏多少东西呢？”
两人视线在海水中交错，谁都没有退让分毫，隐约间在目光交汇处似乎泛起了一抹火花。
“STOP！”苏子衿双臂交错打了个叉叉，迅速插入两人之中，“怎么一秒没照顾到兄弟俩就又要掐起来了！”
苏子衿感觉自己好像在当这俩熊孩子的妈......
以后自己绝对不生‘兄弟’，要生就生‘兄妹’或‘姐弟’！
第186章 可再生型鱼体ATM机
深渊交易所的穹顶由千万只发光砗磲叠成，它们开合的节奏应和着海底暗流，将幽蓝的光晕滤成跳动的脉搏。
进入大门后的水压和暗流让苏子衿和酥妲己的长发不受控地向上漂浮，就连身子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
沈默言伸手按住苏子衿的肩膀，使她不至于被暗流冲击至自己身边太远。
虽然他已经在苏子衿体表留存了一定量的‘自动生效版金光咒’预防突发紧急情况，这样就算自己不在苏子衿身边，留存的金光咒也能帮她抵御海水压力和维持体温，但这招只能持续不算长的一段时间。
若两人真的因为某些原因而在亚特兰蒂斯分离数个小时......到时候身为普通人的苏子衿就要亲自感受一下来自深海的恐怖压力了。
怕不是以后都会患上海水恐惧症，导致沈默言再也无法看到比基尼了！
沈默言觉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损失可就有些太大了。
“几位陆生客，要典当记忆还是典当心跳？”
门口的典当台上，一名凝胶人咧开了没有牙齿的嘴，他半透明的身体里游动着荧光寄生虫，每说一字就有磷光从喉管溢出。
苏子衿下意识后退半步，挽紧了沈默言的胳膊。
这位深海生物......样貌多少有些吓人了。
“我们有货币。”沈不视上前一步，完美发挥出自己身为靠谱成年E人的社交能力，“老哥，造型挺帅啊，打听个事儿呗。”
“......？”凝胶人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老兄，规矩我懂。”沈不视拍了拍他的肩膀，摸得一手凝胶后又在台面上随意地蹭了蹭，“打听情报要给钱是吧，来，我身后这位海妖族瑟西亚长老的私生女结账。”
爱丽儿好奇地扭头看去，却并没有看到身后站着什么瑟西亚长老的私生女。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
啊？
沈默言很明显的从凝胶人的脸上看出了尴尬与不解。
你这职业态度不行啊，身为大门口所有顾客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的门面，你怎么可以露出这种表情？
海魅一族找的什么看大门的？素质太差了。
凝胶人招架不住沈不视的热情，硬着头皮开口了：“陆生客，你......想问什么？”
沈不视嘻嘻一笑：“这场子里，谁是老大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大啊，就是龙头，就是场子里权利最大的那个。”
“......”凝胶人显然华夏语并不怎么熟练。
沈不视叹了口气：“唉......海魅一族的族长在这里吗？”
凝胶人终于听懂了，但听懂的瞬间就变得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放轻松伙计。”沈不视笑了笑，将手握拳缓缓顶到了凝胶人的后心处，这里是他们族群的弱点，“又不是你的族群对吧，你一个月才从海魅族手里拿多少钱，玩什么命呢？”
凝胶人身子一僵，片刻后露出了一抹尴尬的微笑：“哈哈......你说的对......”他快速权衡了一番利弊，而后道，“族长不在这里......这里是由海魅族的那位提法长老管理的。”
“ok，感谢配合。”沈不视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要是出事了，该怎么说，你懂吧？”
“我懂我懂......我不会供出你们是陆生人，并且跟海妖一族有关的......”
“不。”沈不视摇了摇头，“我要你说，而且是主动去举报。”
“喂喂！不要把屎盆子往我们海妖族头上扣哇！”爱丽儿闻言忍不住怒道，“你们要做什么，跟我们无关！”
“这是瑟西亚长老的指示。”沈不视睁眼就说瞎话。
“不可能！瑟西亚长老绝对不会违背公主的指示！”
“如果说，就是公主的指示呢？”
“什么！？？”爱丽儿怀疑起了人生。
显然，沈不视最擅长的就是往一滩本就是浑浊的水中崩点屎沫子，然后再用力搅一搅让他变得更浑。
这样，他就可以畅快地在里面洗澡了......
好吧，以上两句话是沈默言在心中对他此时举动的评价。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在这里直接拆穿沈不视。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屎沫子’堂哥到底要做什么了，或者说......他知道沈不视跟自己一样，已经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了。
抛开沈不视那抽象的性格不谈，单论事来说，自己这个堂哥或许跟自己真的很投机。
“不可能！不可能的！”爱丽儿嘴里还在不断喃喃道，“你绝对是在骗我。”
“你就当我是在骗你吧。”沈不视耸耸肩，“反正你的想法对我而言也无所谓。”
沈默言朝着沈不视开口道：“我再确认一下，如果真出事了，你自己能解决吧？”
“放心，或许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我绝不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沈不视笑着将视线投向酥妲己和苏子衿，“毕竟你要是出事了，可能是一尸三命呢。”
“既然如此，那就入场吧。”沈默言淡淡道，“酥妲己，看着爱丽儿，别让她待会儿做出什么傻事。”
“好的master！”
酥妲己快步来到了爱丽儿身边，手指蠢蠢欲动起来。
爱丽儿：“......”
在近在咫尺的威胁面前，她终究还是跟之前一样，选择了屈伏。
······
深渊交易所内部。
珊瑚枝搭成的货架上，封存雷暴的水晶球正与鲛人婴儿的啼哭共鸣，而浸泡在星鲨胆汁里的共生海葵，正朝着客人们的耳膜发射诱惑的频波。
沈默言轻轻握住了苏子衿有些蠢蠢欲动的手，目光扫过一处货架最上层的那排琉璃罐。
罐中漂浮着一颗颗形状颜色迥异的‘珍珠’。
“预知梦、七日鱼尾、力量增幅......”沈不视扫过那些珍珠，一个一个的报出了其上蕴藏的效果。
“你这能力还真是方便啊，给你用真是可惜了。”沈默言满脸遗憾。
沈不视不恼，只是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沈大文豪......我能买东西吗？”苏子衿看着琳琅满目的奇异商品，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女人的DNA在此刻狠狠的跳动了起来。
“可以挑一样你最喜欢的买，我们的时间不多。”沈默言从始至终都在警惕周围，从进门石像被远程操控来看，他们的目的似乎已经被觉察到了，这里已经变得很危险。
但面对苏子衿的请求，他也并没有拒绝。
短暂停顿后，他看向身后：“酥妲己，带着爱丽儿去帮苏子衿付钱。”
爱丽儿：？？？你还真把我当鱼体ATM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