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狂赌之渊其八
“还真是被摆了一道呢。”川上富江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局失败而表现的多么沮丧，反倒是听完沈默言的解释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样，你的价值就更大了。”
对于她的表现，沈默言并没有失望。
他也其实也不指望通过这种简单的小手段就能让川上富江道心破碎。
这场‘无意义’的赌局只是为接下来的正戏布局而已。
“那么久等了，直接步入真正的赌局吧。”
川上富江坐直身子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呋——我等很久了。”
“赌局名为......”沈默言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路易十六转生台。”
川上富江：“？”
鬼境之中所有人在听完这个名字后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久，苏子衿却是缓缓起身，一字一顿地开口了：“沈大文豪，你是准备跟她赌命吗？”
沈默言缓缓回头，露出了一抹极为平静的笑容，但这平静中却隐隐蕴含着某种狂热。
“赌博嘛，总要赌些刺激的东西才有趣。”
赌博本身并不会让人血脉偾张，赌注才是让人陷入疯狂的最关键因素。
“沈默言。”苏子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的生命是绑在一起的。”
“我知道。”
“你有想过输掉的后果吗？”
“我没有想过会输给她。”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生命是绑在一起的，沈默言。”
看着如此严肃的苏子衿，沈默言却只是轻笑一声：“我当然懂，我的话还没说完，别那么心急......”说着他缓缓朝着她伸出了手，“苏大小姐，我邀请你参加这场赌局，要一起来玩吗？”
苏子衿蓦然展颜，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
得到邀请后，苏子衿快步来到沈默言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的生命是绑定的，既然如此，怎么可以只有沈默言享受这种刺激而苏子衿却只背负赌注呢？
携手赴死，对多周目玩家而言或许只能称之为‘日常任务’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齐齐看向川上富江，异口同声道：“那么，你、敢赌吗？”
川上富江神色晦暗不定，手中烟杆不断旋转，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手掩住嘴，肩膀不断耸动起来。
她在笑，笑得很美艳，笑得......也很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出了声，身子也不断颤抖起来。
沈默言和苏子衿没有说话，只是平淡地注视着她。
许久之后，她终于停下大笑放下了掩嘴的手，却依旧带着癫狂的笑意看向沈默言。
“看得出来，你应该很了解‘我们’的能力。”
“无限复制分裂、超级再生、魅惑模因、记忆共享但彼此厌恶互相残杀。”沈默言掰着手指一项项说出。
川上富江又问道：“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特性’会让我对这种赌局畏首畏尾？”
川上富江拥有超级再生，但断掉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会再生出一名新的‘自己’。在漫画中，她拥有无比强烈的嫉妒心，而这一点会让她无比憎恶其他的‘自己’。
所以在通常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断肢。
但，面前的这名川上富江......或者说川上富江的不知道第多少个复制体并不在那个通常情况之中。
她的手猛然挥动，直直指向了房间角落：“来，看看这里吧！”
众人目光随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那里已是焦黑一片，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人类的骨骼。
“你知道我被困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问道，“我在引诱附近的人进入鬼境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那段无聊的日子让我几乎快要崩溃。而我......也的确崩溃了。”
“我开始自残，开始利用这被我一直厌恶的身体特性来寻找乐趣。”她叼着烟杆，表情满是愉悦，“利用灵魂契约，我与每一个‘我’都签订了契约。”
沈默言此时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川上富江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赌博吗？”川上富江又问。
“请讲。”沈默言和苏子衿都是好奇宝宝，对于川上富江的故事还是蛮好奇的。
“曾经在霓虹的时候那帮阴阳师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我们的魅惑模因削弱了，所以你们直到现在还没发疯。”她顿了顿，“但只是削弱，并非根除。在霓虹那群阴阳师的干涉下，我们彼此不能主动诱惑他人来试图除掉其他的‘我’，同时也必须时常更换位置，否则时间一长......魅惑模因依旧会触发。”
“总是更换城市......实在是太麻烦了，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川上富江叹了口气，“本质上我的魅惑模因是勾起人心中的欲，让他们对我产生强烈的爱与恨的混合执念......这模因只会对极少部分人失效，他们因为对伴侣的极度忠贞、严格的职业精神、极度的仇恨或已心灰意冷毫无欲望等，而不会对我产生这些执念......也就是说，能抵抗魅惑模因的，要么是全无欲望之人，要么就是被更强的欲望所吞噬之人。”
说到这儿她指了指赌桌：“所以我开始出没各种赌博场所，即使在相同地点停留很久......那些赌红了眼的赌徒们也不会对我产生那种执念......因为他们心中只有金钱的欲望，我反而安全了。”她自嘲地笑了，“而我也同样陷入了狂赌之渊。”
“同样，我们的记忆共享在分裂前都是一致的，但在分裂后便是一个又一个的新个体。而拥有了已然陷入狂赌之渊中的‘我’的记忆，她们自然在诞生之后也会选择跟我赌博。”
“但她们似乎没有被鬼神所青睐，所以我一直在赢，一直赢到了最后。”川上富江轻笑道，“没错，地上这些都是‘我’，所以......你想用断头台规则让我在赌局中畏首畏尾的计划，我只能说是下下策！我，根本就不怕被断肢！”
沈默言认真的听完这一切，当川上富江的话音落下后，他才继续道：“我想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你，川上富江，你的‘不死’特性仅仅是记忆共享+断肢分裂所造成的结果。换句话说，你是会死的，分裂出来的那个你哪怕拥有跟你一样的记忆一样的肉体一样特性，也绝对不会拥有一样的灵魂。”
苏子衿接道：“所以，这并非是断肢这种无谓的赌局......我们这是在完完全全的在赌上了灵魂与性命啊，富江小姐。”
第238章 狂赌之渊其九
路易十六转生台，或者说断头台的规则很简单。
首先，先让川上富江用鬼境的基础造物能力手撸出一个断头台立于场中，断头台的刀片要为三角形，以免死的时候过于痛苦，三人钻入断头台中，身前是二十二根分布均匀的绷直细线，细线隐藏在盒子中，其中一根联接着上方的刀片，剩余二十一根都连接着空气。
三人依次进行轮次，每回合每人剪断一根细线，此时分为四种情况：细线剪断，刀片没有落下，也没人挣脱断头台，这种情况下则无事发生按轮次换下一个人剪；细线剪断，刀片没有落下，有人挣脱了断头台，这种情况下那个人直接判负；细线剪断，刀片落下的过程中有人挣脱了断头台，这种情况那个人直接判负；细线剪断，刀片落下，没有人挣脱，这种情况......当然也是剪断细线的人判负。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二、三情况同时发生，则二依旧为负，三却为胜。
也就是说......死人赢了，活人输了。
或许这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对他们这种顶级赌徒而言，输赢甚至已经比筹码更加重要了。
最终的胜利规则也很简单，川上富江或沈默言任何一人被判负，赌局自然就结束了。
断头台的刀片除了三角形之外当然还有其他讲究，苏子衿的只是正常刀片，但川上富江头顶的刀片却是附着了沈默言的金光咒，而沈默言头顶刀片同样被川上富江附着了鬼境的力量。
他们都有特殊能力，虽然规则中说禁止对方使用能力来抵抗刀片，但哪怕没人使用能力，沈默言和川上富江的身体素质也可能导致刀片杀不掉他们，所以这是一层保险。
检查完川上富江制造出的断头台后，三人齐齐趴到了上面。
侦探社其余人看着这三个疯子，不由得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咱只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命的啊......何必呢！
他们不懂沈默言为何要提出这种赌局，更不懂为什么苏子衿也要参与这场赌局。
跟这俩人一起赌博，这不是找死吗！！！
“唔——不知为什么，一趴在这上莫名就有些兴奋呢......”苏子衿在趴下后第一时间发表了感想。
“这就是赌博的魅力。”沈默言认真道。
白春夏怒吼道：“社长你在放什么狗屁！这根本就不是赌博！你到底在干嘛啊！！！”
秦诩叹了口气：“不，这其实是赌博，只是赌注巨大的赌博而已......真正的赌徒在每场赌局中都等于押上了自己的一切，而这一切......也包括了灵魂与生命。”
姜雨凝有些担心道：“子衿......你无论输赢都没有奖励或惩罚的，稍稍感受一下这种赌局的紧张感之后就快回来吧......别真的一路跟这俩疯子玩到最后啊......”
苏子衿没有回头，因为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嗯，物理意义上的回不了头。
她只是笑道：“放心啦雨凝，说不定我能赢到最后呢~”
“不是，苏大小姐，你别赌到最后赌红眼非要跟沈哥分个胜负啊！！！”秦诩闻言有些抓狂。
“多余的话就少说吧。”川上富江伸手轻轻拢了下散落的鬓发，“谁先来。”
沈默言：“女士优先。”
白春夏：“能说出这种话......社长，你是人啊！？？”
秦诩扶额，他似乎已经看到白春夏未来的结局了。
当然，前提是沈默言真的能在这场赌局中通吃。
啊，沈哥你可也千万别赌嗨了，赢了川上富江之后又跟苏大小姐开始赌命......那踏马就搞笑了。
“在这场赌局中先手更占优势。”沈默言解释道，“所以我把这种机会让给你们。”
川上富江冷笑道：“呵，我连博弈论都懂，你不会以为我不懂概率论吧？”
“你明明拥有鬼神强运，为何要去学习这些理论呢？”沈默言有些不解。
“你猜我为什么会被赌博的‘鬼神’所青睐？”川上富江反问。
沈默言沉默了下去，片刻后他重新道：“既然都不愿意第一个，那就我先来吧。”说着，他径直伸出手，指尖金光一闪。
下一秒，一根细线被生生切断。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
“诶......？诶！？？”苏子衿此时才反应过来，“沈大文豪！要不要这么迅速啊！我还没反应呢！多让我有些体验啊！！！”
“我的。”沈默言沉默片刻转而诚恳认错，“下次剪之前我先提醒你一下，让你内心做些无谓的纠结。”
赌命之局中，内心戏才是最为关键的看头，没有之一。
那种生死命悬一线的刺激感......没有体验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既然如此，第二个就我来吧。”川上富江淡淡道。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苏子衿当做对手，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对手只有一个。
那就是沈默言。
她依旧认为，沈默言是想利用自己的特性逼迫自己对这场赌局感到畏惧，从而顺利赢下自己。
但在自己揭穿之后，他又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暴露，所以才强撑着继续这场赌局。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在死亡即将来临前那恐惧的表情吧！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根细线毫无预兆的崩断。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
“到我啦~”苏子衿拿起身边的剪刀，抬头看着前方剩余的二十根细线。
片刻后，她选中了‘最好看的那条’，然后伸出剪刀没有丝毫犹豫的剪了下去。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