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一副本就昂贵的奢侈品画像变得更为昂贵,甚至附着远超其本身价值的意义?
很简单,你只需要点燃它就好。
绚烂的烟火在短暂的辉煌过后化为沉寂,最后......归于灰烬被风吹走。
值得吗?
没人知道。
但至少,在燃烧得最盛的时候,那种美丽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
“子衿学姐!现在离开轮到社长来剪胜率更大!若是你剪,刀片哪怕落下也无法分出输赢,刀片没有落下,那最后那根由社长来剪的线就一定控制着刀片,这样的话极大概率会输啊!”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白春夏的话是正确的。
——自杀与他杀,需要的勇气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春夏,你说得对。”苏子衿抬起剪刀的手缓缓垂下。
白春夏和姜雨凝齐齐松了口气。
社长如此自信那一定有办法赢过川上富江,而且本身赌局就是他提出的,比起担心沈默言,她们更担心苏子衿。
见此时苏子衿打算放弃,两人心中大石头也总算落地。
子衿(学姐)这种美人死在这种疯狂的赌局里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然而秦诩的表情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开什么玩笑啊......苏大小姐对沈哥是百分百信任的!
她甚至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生命都完全交予沈默言负责了啊!
这是来自沈哥的邀请,而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会放弃这场赌局?
果然,就在下一秒,苏子衿猛然抬起了手,剪刀对着其中一根细线快速剪下。
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但是,我拒绝~”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
没有落下。
此时细线仅剩最后一根,也是那剪下便会必死的一根,真正的断头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川上富江癫狂大笑起来,“如何啊?现在你该如何啊?你的小女友似乎并不想让你获胜啊!你现在该怎么做呢?现在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可以放过他们!来,像狗一样爬过来吧!”
“赌局不是还没结束么。”沈默言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产生过丝毫变化,“这么兴奋做什么?不知道忌讳半场开香槟吗?”
“你也就现在还可以嘴硬了,当你抬手的瞬间,你就会理解被恐惧彻底包围的感觉是为何物!”
“看起来,你已经胜券在握了。”沈默言抬眸看向川上富江,“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看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吧。”
“什......”
川上富江猛然低头,却见自己虽然还在断头台装置上,但却不知何时身子已然向后挪动了半寸。
“既然胜券在握,身体又为何会在苏子衿剪断那根细线的时候下意识的向后缩呢?”沈默言淡淡道,“你好像并不认为自己会赢啊。”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川上富江怒吼道,“我没有违反规则,我依旧在断头台上!”
沈默言点点头:“当然,我只是说赌局没有结束,也没有说你违反规则。”
“哼,怎么?开始拖延时间了?没关系,你随便拖延,时间拖得越久,你的恐惧就会越来越加深。”
“恐惧?”沈默言疑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意思?”
“对你而言,断肢分裂重生是一个新的灵魂个体,但对我们而言......我们依旧是我们。”沈默言露出一抹笑容,“你猜,当刀片落下,我们的头断掉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规则里可是说了不允许用能力去抵抗刀片!”
“当然,我也没有说要抵抗,我说的是‘我们的头断掉之后’会发生什么。”
苏子衿委屈巴巴的声音适时响起:“但还是会疼的......”
川上富江这才意识到,苏子衿竟然完全没有一丝想要离开断头台的欲望。
哪怕中途离开对她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她也在明知道这根线注定会让刀片落下的前提下依旧待在原地......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说......!?
“川上富江。”沈默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你终于意识到了么,这个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赌局啊。”他嘴角微微上扬,眸中满是戏谑,“来赌赌看吧,赌我们......是否拥有无伤复活的手段呢?”
苏子衿接道:“当然,赌博是双方的,我们要赌的是......你是否会舍去灵魂舍去生命,只为了让我们‘输’?”
沈默言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赌你‘不会’。”他缓缓抬起手微笑道,“那么苏子衿,还有富江小姐,我......要剪咯。”
第241章 狂赌之渊终
在沈默言泛着金光的手划过细线的瞬间,川上富江思考了很多。
人总是会在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突破自我限制,这也是俗称的......开基因锁。
当然,我并不是说川上富江此时开了基因锁。
而且说实话,在这种规则下,哪怕她开了五阶的基因锁,也照样没什么卵用。
此时川上富江的大脑从未如此迅速地转动过。
【他真的是理性人吗?】
【从开局到现在的表现,我应该是很确定的,他的所有赌博技巧和言语心理引导都有逻辑可循,理论上来说他绝对是理性人。】
【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
【眼神!】
【是了,那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
【就如同进食和吃饭一样的区别,他在赌局过程中眼神完全没有丝毫欲望!只是在‘维持基础的生命活动’!】
【他对赌博没有兴趣?】
【或者说......他真的认为自己是必胜的?】
【从开局就灌输给我的心理暗示其实并非暗示,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我赢不了他......是他认为的绝对事实?】
【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我绝不认可!】
【等等......他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挑了一下?他在笑!?】
【他......为什么在笑?】
【是在嘲笑我?】
【不对,他根本就没有看我。】
【他......在享受?】
川上富江猛然瞪大了眼,在此刻她终于察觉到了那股从始至终的违和感在哪了。
【他在享受我的恐惧!他在享受这场搏命之局!!】
【那个女人是正常的,她有恐惧,即便被兴奋彻底掩盖也依旧能感受到恐惧的气味。但这个男人绝对不正常!人类再怎么掩饰,也无法遏制身体的下意识活动!】
【他从走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已经超出自信的范畴了......难道说,他真的完全不怕死?】
【他好像真的......有死后复活的手段......】
看似很久的思考,实际上却也仅仅只过了不足一秒而已。
而在这一秒之后,沈默言的手已经掠过了那根细线。
熟悉的‘咔’并没有响起,那把刀自然也没有掉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川上富江的表情猛然变得忿怒起来,“你耍赖!?”
沈默言缓缓从断头台上站起,来到苏子衿身边,一边轻轻扶起已经脱力的她,一边淡淡道:“规则里并没有说伸手就一定要剪断绳子,我并没有违规。但是根据规则......”他看向在赌局进行过程中起身挣脱了断头台的川上富江,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你已经输了。”
在说出这句话后,沈默言感觉自己灵魂的重量莫名增添了一分。
川上富江的一切,包括灵魂从现在开始已经完全属于他了。
她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站在原地愤怒得浑身发抖:“拥有复活能力所以才提出这种对你绝对有利的赌局,并一步步引诱我步入这最后一根细线的陷阱......你不觉得这本身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吗!”
沈默言闻言反而笑容更盛:“所以我才说,你永远都赢不了我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川上富江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别忘了,这最后一局,我们赌的是什么。”
赌的是什么......?
【来赌赌看吧,赌我们......是否拥有无伤复活的手段呢?】
【当然,赌博是双方的,我们要赌的是......你是否会舍去灵魂舍去生命,只为了让我们‘输’?】
“显然,你赌我们有无伤复活的手段。”沈默言淡淡道,“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没有这种手段。”
“!!!”
川上富江在短暂的愕然过后全身仿佛失去一切力气般摔倒在了地上。
自己......真的从头到尾一局都没有赢过这个男人......完完全全地被碾压了。
这种绝望的感觉,就像面对当年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男人一样......
许久之后,她缓缓拾起掉落在身边的烟杆,轻声开口了:“如果说......我最后没有离开断头台,你会选择认输吗?”
“这种事后的东西,本身就没有意义,只会徒增悔恨罢了。”沈默言将苏子衿扶到了姜雨凝他们的身边,转而回头朝着川上富江道,“不过,我心肠善良,所以就跟你直说了吧。”
“我不会认输,甚至我会以死来证明,我不会输给你。”
“因为,你绝对会在最后一刻离开断头台。然后活着,结束这种失败。”
在这句话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呵......怪物。”许久过后,川上富江幽幽开口,“你这种怪物,还真是夸张啊......”
“这就算夸张了?”沈默言耸耸肩,“那你是没见过一个刚学会最基础净化手段的人追着上百怨灵从城南一路砍到城北的场面......”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才叫夸张......”
“呃......”
川上富江觉得还是不去想象那个场景为妙。
苏子衿兴奋中又夹杂着些许虚弱的声音适时响起:“沈大文豪!不是说好这件事不会再提了嘛!”
“抱歉......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例子了......”
沈默言拍了拍手,起身道:“好了,按照契约,你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帮我做个测试,我再问你几个问题,这个任务就算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