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怕要争个你死我活，也是在你成年之后......你明明还有三年......”
“三年？”查尔斯轻叹口气，“三年后......不，只要一年时间，我身边的人就会被我哥其全部杀光，到时候拿什么跟他斗？难道我要束手就擒吗？”
“那你也不能......”
“罗叔。”查尔斯二次打断，“你信我说的吗？”
罗叔表情一顿：“信......什么？”
“我只想拿着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偏安一隅快快乐乐地当个二世祖这件事......你信吗？”
罗叔沉默许久，最终声音干涩道：“我信。”
“可我哥不信，或者说他不是不信，他只是不想放我一条生路而已。”查尔斯叹了口气，“罗叔，这很公平。他想杀我，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他年长我，接触家族人员比我更早，势力更大，胜率更高。所以父亲的规矩限制了他的手段，却并未限制我。”
罗叔神情复杂，挣扎了许久，最终长叹道：“可这样你终究还是违背了老爷的‘规矩’，在你十八岁之后，才可以进行‘兄弟相残’。”
“罗叔，我没有手足相残。”查尔斯神色认真道，“是我哥为了救我，与南境三大家族开战，最终同归于尽了。”
罗叔猛然瞪大了眼，他似乎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面前这位小少爷也未免太......
“罗叔，走吧，再磨蹭下去，我们可就没有支援了。”查尔斯并未给他太多思考空间，他将后座小公主的尸体拖下，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重新坐到了车子里。
罗叔吞了口唾沫，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这里说，于是快速上车回到了驾驶位上。
然而坐上去的瞬间，他的冷汗就流了下来。
他忘记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这辆车的轮胎早就被打爆了，根本无法启动！
“小少唔......”
之前小公主的发卡不知何时被查尔斯握在手里，从后座轻而易举的捅入了前方罗叔的脖颈之中并狠狠搅动了几下。
“为......为什么......”罗叔睁大眼，看着后视镜中那只满脸浴血的‘恶鬼’，不由得发出了质问。
查尔斯同样直视着后视镜中对方的双眸：“罗叔，你本应是父亲的人，为什么会被我哥收买呢？”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罗叔的嘴里已经喷出了血沫，肺泡彻底被血液所浸泡。
片刻后，罗叔睁着眼死在了驾驶位上。
查尔斯沉默着走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味直直冲入他的鼻腔，惹得他一阵咳嗽。
抬眼望去，整个高架桥，再无活人。
硝烟、鲜血、弹孔、炮坑、尸体，恍若人间地狱......
他捂着口鼻，从怀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在哪里。”他问。
“......”电话那头却是沉默。
查尔斯继续道：“放心，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身份，只要护送我离开南境，你的任务就结束了，到时候钱自然会打在你的账户上。”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查尔斯微微眯起眼：“你不会打算毁约吧？”
“咔哒——”
电话中响起了一道极为轻微的打开保险声。
查尔斯顿感不妙，几乎是下意识低下了头。
下一秒，电话连同着他的左手一齐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击穿。
若他没有低下头，或许此时他已经死了。
从始至终表情都十分平淡的他终于面露骇然，强忍疼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迈巴赫的驾驶位上。
然而下一秒，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已经千疮百孔的防弹玻璃终究还是被狙击枪的大口径子弹击穿。
好在查尔斯在上车的瞬间便将罗叔的尸体盖在了自己身前，这才逃过了一劫。
“为什么......”他喃喃道，“明明已经很完美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到底漏掉了什么？”
“砰——”
又是一枪射到了罗叔的身上。
查尔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朝着窗外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明明是我雇佣的你！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在他吼完后，枪声突然不再响起。
查尔斯眸中满是疑惑，却也依旧小心翼翼地将罗叔身体朝着刚刚自己已经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挪了挪。
“叮铃铃——”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查尔斯瞪大了眼。
那不是他的手机，也不是罗叔的手机。
铃声是在车外响起的。
“叮铃铃——”
查尔斯吞了口唾沫，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叮铃铃——”
铃声没有任何移动，始终在一个方位响起，而且......离车很近。
“叮铃铃——”
查尔斯将罗叔的尸体推到一旁，再度从车上走了下来，朝着铃声的方向走去。
最终，他停到了自己哥哥的尸体前。
“叮铃铃——”
铃声是从他的怀中响起的。
查尔斯蹲下身子，从他的怀中摸索出了一部手机，并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无比干涩，甚至带上了挫败和绝望感。
“你应该知道原因了吧。”电话那头是个青涩的女声，但查尔斯并不会小看对方。
这是一位在南境颇有名声的单人雇佣兵，否则自己也不会找她接活。
“他也收买了你么......他出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你把我当什么了？”女声声音冰冷，“做这一行，是要有职业素养的。”
“可明明是我先雇佣的你......”
“是他先雇佣的我。”
瞬间，查尔斯的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镊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雇佣我的内容是：不需要主动出手，如果他被杀了，就让我杀掉杀了他的那个人，以及......”女声顿了顿，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查尔斯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以及，如果你在他之后雇佣我，那什么都不要跟你透露，假装接下雇佣就好。”
“你要的理由我已经说完了，那么，再见。”
“砰——”
第278章 上帝却始终在注视着
“唔......所以说，查尔斯绑架南境家族的小公主是为了让自己的哥哥跟南境三大家族开战，甚至事先准备好了退路，但在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哥哥早就断掉了他的后手......么？”白春夏嚼着冰糖含胡不清道，“单从结果来看，查尔斯的哥哥更厉害啊，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查尔斯干掉呢？”
沈默言耸耸肩：“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个问题查尔斯和我直到现在也都不理解，唯一合理的可能性就是......他哥只是在预判并非确信，说不定类似的后手他埋了很多，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
“所以最后你还是救下了查尔斯......”苏子衿眨巴着眼问道，“为什么？”
“是啊沈哥，我记得在大学之前，你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啊。”秦诩也接道。
沈默言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
“嗯，我好奇......”
······
“你是什么人......”查尔斯惊魂未定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少女和少年，一时间竟然只能说出这句最无聊的台词。
就在刚刚，那声‘砰——’并非是狙击枪响，而是......那个躲在高架桥顶架着狙击枪的女人被少女一脚踹入海中的声响。
估计肋骨都断了吧......如果侥幸不死，以后应该也只能打着钢钉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少年沈默言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你也是我哥的后手，来杀我的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根本不必现身。”
“那为什么......？”
沈默言打断道：“因为我好奇，虽然从局面上来看已经猜出了大多数内容，但具体的一些东西我还不太明白，所以想要找你这个当事人确认一下。”
“确认......？”
“顺便我也想确认一下‘那个问题’的答案。”
“那个问题？”
“你真的只想拿着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偏安一隅快快乐乐地当个二世祖吗？”
“就为了这个？”
“啧。”酥妲己皱眉，“master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屁话！”
“酥妲己。”沈默言示意她不要打断自己跟查尔斯的交流。
酥妲己半撒娇半卖萌的糯糯道：“master~”
查尔斯实在无法把刚刚飞在天上一脚将杀手踹入水中的少女跟此时眼前这个少女联系起来。
“回答问题，不然......”沈默言重新看向查尔斯，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挺好的，我也同样送给你......杀人者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呵、呵、呵......”查尔斯苦笑了起来，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
额头和手掌的伤势不断流血，此时他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头也开始发昏了。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据说人在死前大脑会通过幻觉让我们度过漫长而充实的一生，从而保护我们免于死亡的阴影。
莫名的，查尔斯想起了小时候‘差点’撞到自己的那辆车。
自己或许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