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说过,汝的问题只是无法凭空生成力量,那只需要让汝可以在不吸取人类幼崽过多生命力的情况下源源不断地自我生成力量就好了。”
沈默言猛然抬头:“真的有这种办法吗?”
“吾说了,有的。”九尾小姐的九条尾巴遮掩住了月光,在沈默言和酥妲己身上投射出了阴影,“人类幼崽,你对‘妖’了解多少?”
沈默言摇摇头:“并不了解。”
“‘妖’同‘兽’一般,皆是由生命孕育而成,只不过前者比后者多了一点开启灵智的运气。”九尾小姐耳尖微微抖动,“开启灵智的‘兽’依旧无法称之为妖,因为它们需要修行,吸天地灵气为其所用,直至可以化形,这便才踏入‘妖’的境界。”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在九尾小姐周身三尺处凝成霜雾。额间星云印记随着呼吸不断流转,神性斐然。
“而‘妖’在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后得到供奉与香火,届时便可踏入‘仙’的境界,或者被汝等人类称之为——‘神明’。”
沈默言声音有些干涩的开口了:“难道九尾小姐您指的是......”
营城,隶属华夏东北部。
而东北,跟‘仙’有所挂钩,又跟狐狸有关的......只有那个被称为五仙之首的......‘胡’!
九尾小姐似乎看出了他想说的,微微颔首轻笑:“汝的猜测是对的,他们是吾的子民,又或者说是......吾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幽怨轻叹一声,声音百转千回,似有诉不清的哀愁。
“孩子们大了,都忙......忙啊,忙点好啊。”
第63章 跨越时空的嘱托
沈默言拼命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关爱空巢老狐’吐槽,憋得那叫一个满脸通红。
好在九尾小姐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而继续道:“回归正题,解决汝等困境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当‘兽’踏入‘妖’境,便会凝结妖丹,其作用便是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力为己所用,修行时间越久,妖丹功效越发显著,而吾之妖丹自行运作便已足以支撑一方小世界的运作。”
她的尾调虽然上调,却在此时也尽显轻缓温润之意:“只需将吾之妖丹让渡于这个孩子,如此,便可解决汝等困境。”
沈默言猛然抬头:“可这样,九尾小姐您会如何?”
“妖之妖丹等同于汝等人类之心脏,就算是我,失去后也会在一段时间后死去。”
“那我们就不能这么做。”沈默言目光坚定道,“一定还会有更好的办法,我无法放任九尾小姐您为了救酥妲己舍弃自己的生命。”
九尾小姐朱唇轻启:“哪怕继续这样下去,汝或汝之仆会死?”
沈默言没有丝毫犹豫:“剥夺他人存活权利来拯救自身生命这种事情,在我眼中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活。”
“master......”酥妲己目光迷离,搂着沈默言脖子的手变得更紧了。
自己的master就是这样,他可以做到在任何事情上都无视他人,不去多管闲事。但在对方要失去生命的时候,只要他能做到什么,便从来没有置身事外过,甚至说,他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救下对方。
就像当初没有丝毫犹豫地救下自己那样。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去轻易剥夺他人生命呢?
master,daisuki~
“唉~”九尾小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愁容,“所以吾说了,人类幼崽,汝真的是满脑子都没有自己呢。”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吧?九尾小姐。”
“也的确有,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其他的手段都需要时间,而汝现在缺的便是时间。”九尾小姐看向酥妲己,“以现在的状态,这孩子撑不过一周便会因契约而亡。但若是汝修改契约内容,只需数秒,便会被这孩子彻底吸干,然后在一段时间后她依旧会因无法吸取力量而亡。”
沈默言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挣扎,有的只是悲伤和羞愧。
凭什么自己会认为自己能拯救他人?
明明自己这么弱小......
无力感席卷他的全身,他低下头,愧疚的看向酥妲己:“抱歉......”
他的话却被酥妲己打断了:“master,您不必向我道歉,与您相伴的这一年里我过得很开心。”
泪水从眼眶涌出,明明她在哭,脸上却依旧带着安心的笑容。
“master,我虽然十分舍不得,但......至少还能陪伴您一周,我已经很满足了。”
“唉~”九尾小姐第二次发出了叹息,她轻轻俯身,轻轻用手拭去酥妲己脸蛋上的泪珠,“汝难道就不想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吗?”
“我想,想的不得了。”酥妲己小声抽噎着,“但,我永远不会做出任何让master失望的举动。”
“汝等主仆两人还真是......唉。”
第三次叹息。
然而这次在叹息音尚未终结之时,九尾小姐指尖轻动,月光被生生截下两条柔和的轻纱,而后将沈默言和酥妲己分别捆绑了起来。
“九尾小姐,你要做什么!”沈默言试图挣扎,但凡人之身又如何挣开‘神明’的束缚?
九尾小姐稍稍抬手,失去一切力量的酥妲己便飘至她的面前。
“这一次,人类幼崽还需要汝。”她贴在酥妲己耳边小声道。
而后她缓缓张开嘴,一枚周身泛着金黄圆珠便从其口中游荡而出,在眨眼之间便已没入酥妲己的体内。
而后九尾小姐随意挥了挥手,便遣散了远方树上倒挂着的命祟。
月光丝绸缓缓松开,沈默言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向九尾小姐:“您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九尾小姐却再度露出了笑容:“汝不必为吾感到悲伤,更不必为这件事而感到遗憾内疚。吾至今活过太长年月,见过太多别离,已无法动‘情’。而‘情’却是狐妖修行根基所在......吾已许久未能突破瓶颈,如今寿元已尽,即便不渡妖丹,亦时日无多。”
顿了顿,她仰头看向月亮:“重要的是,吾已活倦了。”
沈默言张了张嘴,却又在下一刻闭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说什么也都已经没了意义。
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便是对九尾小姐的不尊重了。
酥妲己朝着九尾小姐深深的鞠了一躬,那个从契约签订起就对除了master以外的人都桀骜不逊的熊孩子酥妲己,在这位九尾小姐面前,真诚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谢谢您,九尾小姐。”
“呵呵,吾从一开始就想说了,九尾小姐什么的太过生分了。”九尾小姐轻笑着摇了摇头,“吾还是喜欢被称呼为......九尾天狐,亦或是直接唤吾辈的名字——涂山氏,女娇。”
沈默言瞳孔地震:“您就是那位......”
“无需多言,知晓即可。”九尾小姐打断了沈默言的话,似乎是放下了长生的负累,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并无甚笑意的微笑,而是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既然受了吾的妖丹,那便满足吾的几个小心愿吧。”
“您请说。”哪怕面前这位不是酥妲己的救命恩人,单说其身份就足以让他做任何力所能及之事了。
“第一件事,吾不想慢慢痛苦地死去,希望可以让这孩子快速吸干吾仅存的生命力,赠吾一场美梦。”
沈默言看向酥妲己,从其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便回答道:“这是我们的荣幸。”
“第二件事,就在此处,请汝等帮吾立上一座无名之碑,无需打理,亦无须保护,即便吾等死去亦可护这周遭无恙。”
沈默言认真点头:“这是自然。”
“第三件事,吾之九尾残留灵力必定过剩,同吾身一同埋葬实属可惜,便赠与汝,随意使用。不过若是有机会遇到吾之‘子民’,无论善恶,望汝能赠予其一条。这也算是吾为那些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您放心,若有幸遇见,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赠予。”
九尾小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中光芒一闪,而后笑着点了点头:“吾放心,毕竟吾已经看到了。”
沈默言有些疑惑:“看到?这是什么意思?”
“无须理解,也不必理解,到了那天汝等自然知晓。”九尾小姐声音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些许疲倦,“吾还有最后一件事。”
“好,您说。”
“我会封存你接下来的记忆,只待时机到时方会想起,届时原话传述便可。”
“当汝想起一切之后,不要怪吾辈,这是为了让汝入局,所必要的选择。”
“不止一句,听好了......”
······
“汝等方向已错,道生一,一生二,此乃万物之法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切莫一意孤行,铸成大错。”
沈默言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脚下踩着只剩下一条尾巴的狐魅,边打哈欠边朝着对面沙发上的黑西装男人如是道。
第64章 不会画饼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乔黎轻叩沙发扶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身后,罗絮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再往后,便是正在逮捕那些倒地信徒和祭司的亦往三人。
在刚刚,沈默言用九尾小姐的一根尾巴的半成妖力轻松顶住‘叩天门’然后又替九尾小姐殴打了一顿‘不成器’的狐魅。
半成妖力就能抵御得住,看得出来,之前狐魅强行施展能困住吸血鬼状态下沈默言的镜花叠嶂到底使用了那条被赠予尾巴的多少妖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儿之后,阿珍和阿强便彼此再也没有说话,同样更没有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直到乔黎和罗絮赶来后才跟亦往一同简单汇报了下情况......
看来不止少年和少女会害羞,就连成年人在面对‘爱情’这种东西的时候也会害羞啊......
在不知沉默了多少久后,乔黎终于开口了:“寄生兽是你解决的,附身生物也是你解决的,你有超能力,并且身边还豢养着一只吸血鬼对吧?”
沈默言挑了挑眉,轻佻笑道:“这种事情重要吗?”
乔黎轻笑了一声:“呵呵,确实不重要。”
沈默言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并没有进行任何回答。不过他也很清楚,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应该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底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骆瞳所说的那个去她学校打听事情的口罩女。
身份很高的官方人员么......啧,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
“首先,我要感谢你,若没有你,或许今天这间宾馆乃至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圈都可能血流成河。”乔黎直接舍弃了之前的话题,转而开始谈论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且你救了我的部员,并且向我传达了刚刚那种至关重要的、跨越时空的信息,按理来讲,我甚至可以给你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
沈默言颇为无奈的抬头望天:“你不如说点实际的......还是说你们体制内的人都喜欢画饼?”
如果他真的想要这种‘奖励’,那他根本没有任何必要隐藏,凭借今天的这种半吸血鬼化和酥妲己,几乎很轻易就能成为这座城市超能力者圈子里的名人。
乔黎显然也知道这点,在刚刚他已经通过内部系统查询了面前这个高中生的信息。
得到的结果是‘极度异常’的‘一切正常’。
营城的下属部门,完全不知晓在自己的城市里还有沈默言这种级别的超能力者存在!
细思极恐啊。
但这也侧面证明了,面前这个高中生很‘守规矩’。
念及此处,乔黎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放松下来:“我也很反感那些喜欢画饼的领导,所以我从不画饼。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职权和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可以给你开个绿灯。”
“嗯......”沈默言摸了摸下巴,这种级别人物的亲口承诺自己可要好好想一想。
毕竟他可不知道面前这位是真的不画饼,还是这所谓的‘不画饼’本身就是在画饼。
“可以延后吗?”沈默言询问道,“我脑子不太好,需要问问我的智囊。”
他的话半真半假,并没有暴露自身此时的弱点。
“当然可以,这个条件的有效期至我死之前,或者......至我被革职之前。”乔黎笑了笑,“不过我得罪了太多人,被革职那天或许就是我的死期吧。”
你们体制内的现在已经这么卷了吗!?直接就开始玩命了!?
沈默言震惊之余再度坚定了以后绝对不考公的决心。
“你似乎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拜托,我还是个高中生,自然天天都在想奇怪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