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老师根本就不用去管,哪怕是跟沈默言同桌,人家成绩也永远名列前茅。其实好多次,班主任都想把苏子衿调到前排,但被她以粉笔尘太大和不喜欢被老师过分关注的理由拒绝了。
在此前高中两年,两人也算是互不影响。一个经常听课,偶尔发呆,一个经常在本上奋笔疾书,偶尔......嗯,也是发呆。
比起同桌,高三之前的他们更像是两个坐在一起的陌生人,这种互不打扰的模式也算刻入了DNA之中。
所以此时,正低着头各做各事的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违和,哪怕现在他们之间共享了一个关于世界的秘密也依旧如此。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午休饭点,苏子衿因为看小说入迷而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钞票,头都没抬地径直递给沈默言:“好同桌~帮我带份饭,老规矩~”
最近一个月,苏子衿总是以各种理由让他帮自己做事。
之前沈默言并不理解原因,但现在他明白了,对方是在想方设法拉近自己与她的关系。
呵,别有用心的坏女人。
你说带饭我就带饭?坏女人休想操控我口牙!
我不仅带饭,我还要给你额外带瓶饮料!
沈默言愉快地接过那张跑腿费比饭钱还要多数倍的钞票,起身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路过后门秦诩的座位时,他顺手拍了拍正深眠于梦乡的对方:“别睡了,起来吃饭,我请客。”
······
“沈哥,最近一个月你有点不正常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还能请我吃饭?”秦诩看着食堂饭桌上丰盛的菜肴,不由得疑惑道:“你不会真像班里那些女生说的......被苏大小姐给包养了吧?”他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默言:“虽说苏大小姐家里确实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包养你不包养我?我现在有些怀疑起有钱人家孩子的眼光......嘶!难道说他们吃惯了山珍海味,想要吃点粗糠了?”
看着长着一副男模身、明星脸却偏偏也长了张嘴的好兄弟,沈默言懒得解释,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吃不吃?”
“吃吃吃!沈哥出卖色相换来的食物,哪有不吃的道理!”秦诩拿起筷子就开造。
见秦诩吃下食物,沈默言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吃也吃了,帮个忙。”
秦诩炫饭的手一顿:“沈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卑鄙!”
“少废话,帮不帮?”
秦诩咽下嘴里的饭菜:“我秦诩就是死这儿,从外头跳下去,也不......”
“明天我也请了。”
“真香!”秦诩名言重现了一波,随后十分狗腿的问道:“沈哥有什么吩咐?”
“嗯......你有没有那种想象力特别丰富,对抽象事物理解的很快,而且画画也很好的前女友?
没错,沈默言想到的方法十分朴实无华——既然苏子衿无法将脑内所想的画出来,那找个手替帮她画出来不就行了吗?
虽然自己认识的人少,但架不住人家秦诩‘认识’的人多啊~
高中这两年,沈默言没少利用秦诩的‘人脉’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容我思考一下......人有点多,我捋捋。”秦诩开始在记忆里那浩若云烟的前女友海洋中寻找起了符合这个特征的人。
片刻后,他抬头:“还真有,而且就在隔壁三高。”
秦诩口中的‘三高’全名为营城第三高级中学,算是这个市里师资力量仅次于沈默言所在‘一高’这所重点高中的普通高中了。
“晚上放学把她约出来,有事儿相求。”
秦诩掏出手机:“妥。”
“诶,你换新手机了?旧的呢?”
有杀气!!!
秦诩感受到了满满的槽点,于是当机立断道:“撇了。”
“......”
第7章 吃嫩草的同义词是开大车
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教室门口,沈默言和秦诩第一时间听到了屋内那莫名有些嘈杂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朝里面观望起来。
只见苏子衿的座位旁边站着好几名女生,此时已经将其团团包围,看模样是来者不善。
“虽然合理,但在这所重点高中却是罕见的展开啊......果然校花就是会被问题少女纠缠呢。话说她们怎么敢的啊......”秦诩嘟囔了一句,转而看向沈默言:“苏大小姐被欺负了,你不进去?”
后者却是摇了摇头:“跟我没关系,女生之间的事贸然插入会惹一身骚,再说了......我可不认为她们能欺负得了苏子衿。”
其实秦诩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高中两年,她们这群人可从没有一次在苏子衿手上讨到过便宜。
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趴在后门口跟沈默言一同偷偷观望。
突然,他看到了为首那个女生手里的笔记本。
“那个封皮好眼熟......嘶,沈哥,你把那本......给苏大小姐看了!?”
沈默言微微眯起了眼,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起因,以及......屋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苏大小姐品味就是不一样哈。”教室内,为首的短发女生随意的翻着手中的笔记本,嗤笑道:“喜欢阅读‘文学’作品,还是手写的‘文学’作品,饭都不去吃了。啧啧啧,难怪从来不跟我们说话呢。”
苏子衿坐在座位上平静地看着她,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曾经自己学生时代还蛮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是找自己的茬,不过后来步入社会也算是慢慢理解了。
有些事情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或者说......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她伸出手,平淡却异常坚定道:“刘美,把它还给我。”
似乎被苏子衿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所刺痛,刘美话中带刺道:“哟,苏大小姐是真看不起我们啊,跟我们说话就像是叫唤路边的狗一样。”
“是啊,什么态度。”
“看不起我们就别来这个班啊!”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是纷纷应和了几句。
“不是,她们有病吧?”门外的秦诩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成天找人家茬还说人家态度不好?而且这态度也没啥问题吧?不乐意搭理你还成天往人家脸上凑......受不了一点。”
沈默言淡淡道:“人之于人,无异于狰狞的野狼。”
秦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沈哥,一句话就上高度了!作文分那么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要不然以后去说相声吧,捧哏界绝对有你一席之地。”
教室内,苏子衿缓缓起身,声音依旧平静:“我还没看完,所以请把它还给我。”
“诶呦喂,还说请?都是同班同学,苏大小姐跟我们也太生分了吧。”
“怎么样才能还给我?”苏子衿从始至终没有动手去抢,因为她知道这没有意义,反而会更加激怒对方。
刘美冷笑一声:“那你求我,苏大小姐的请求估计没有人会拒绝吧?哈哈哈......”
“哦,那求求你,把它还给我。”苏子衿的语气和态度都没有一丝请求之意,就像是说今天吃了什么般平淡。
刘美笑声被打断,此时她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沉默了数秒,她将笔记重重丢在了桌子上,朝着周围的几个姐妹道:“走了,没意思。”
类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次,结局也基本上大差不差。
有的时候沈默言都怀疑刘美是m,她就是喜欢被苏子衿这么冷淡的对待......
察觉到她们几个要从后门离开,沈默言和秦诩便在门外提前让开了身位。
双方擦肩而过,刘美瞥了沈默言一眼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校草秦诩,却也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只留下一声冷哼。
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还追过秦诩,并且被分手后直到现在还想着跟他复合呢......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秦诩笑嘻嘻道:“沈哥,我这挡箭牌还够到位吧?这高中三年给你免去了多少麻烦~”
“晚上请你包辣条。”沈默言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而入,走向自己座位。
苏子衿已经重新坐下,抽出了一张纸对着笔记本封皮轻轻擦了擦,又吹了吹,像是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后,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再度翻开了笔记。
“就是你隐隐流露出的这种嫌弃态度才会更刺痛她。”沈默言坐回座位小声道:“要不然尝试着改改这种清高的性子?”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们,为何要迎合她们对自己进行改变?”苏子衿淡淡地回答:“再说了,我又没有成天凑到她们眼前,是她们天天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你这样可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大姐姐。”
“成熟大姐姐也是有脾气的。”
“说起来......不废话,直接抢过来就完了,简单又干脆。”沈默言有些不解:“或者你直接把笔记给她,等我回来再管她要不就行了,那样你还能减少很多无意义交流。以前类似的事情你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吗?”
“她们那么多人,万一惹怒了动起手来我可打不过她们。而且......”苏子衿的声音突然变小:“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哪怕她们仅仅把酥妲己当做虚构小说看待。”
“啊?”沈默言当即身子一僵,机械式地转头看向了苏子衿。
而后者的双颊已然变得有些绯红,窘迫般低垂着眼帘,视线却始终盯着桌上的笔记,没敢与沈默言对视。
这句话她刚说出来就后悔了,明明自己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说出口时的味道就变了......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刚刚那句话就像是自己在对一个高中生表白!!!
沈默言此时也回过味来,下意识来了句:“呃......我们只是同桌,占有欲别那么强。”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沈默言抓了抓头:“啊对了,晚上的时候我得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一个也许可以把你脑子里的虚影完整画出来的人。”
苏子衿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美术生?”
“差不多。”
“落榜了吗?”
“......落不落榜我不知道,但至少应该没有小胡子,也不会在前额留一撮头发。”
沈默言对秦诩的眼光很信任。
“那我们怎么跟她说?告诉对方这是拯救世界的关键线索?”
“差不多吧......直接告诉她我们是中二病,画这个是为了写本自传。”
“哈!?”苏子衿猛然抬头:“这哪里差不多了!而且你要是这么跟对方说的话,我是死都不会去的!”
沈默言无奈道:“拜托,这已经是最不牵扯其他无辜之人的办......诶?你怎么了?”
刚刚话说到一半他就发现苏子衿的视线不知何时失去了焦点,就连手中‘珍惜’的笔记也缓缓滑落在地。
“喂,苏子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摆了摆。
然而下一秒,苏子衿猛然吸了口气,捂着头就趴在了桌上,并且身体也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
再蠢的人此时都能感觉到不对劲,更何况沈默言从来不会跟蠢挂钩。他此时已经隐隐意识到苏子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微微眯眼,神色中满是凝重。
数分钟后,苏子衿缓缓从桌上爬起,颤抖着看向了沈默言。原本点缀着缕缕星光的动人双眸此时却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我又死了,死亡时间是......七个小时之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回溯的初始时间改变了,从一个月前固定变到了......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保持情绪的稳定,微红眼眶道:“我尝试自救,可重启了三次却还是没有改变结局,甚至......我都没有发现自己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