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过是到了收获的那一刻罢了。”
静流侧目低头看向伊之助，绽放如花般的笑容，轻声说出了稔的修行理念。随后抬眼继续望向远处月光下的背影。
今晚的夜风一直没有停歇，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怦——怦——！
一直紧闭双眼、仔细感受体内的稔，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愈发有力，一下一下，声音也随之越发清晰。全身血管内的血液获得心脏提供的动力，如健硕的马匹不断奔腾，速度的阈值一点点被打破。
皮肤开始发烫，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丝丝白气从手掌、脖颈以及脸颊冒出，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突然，稔体内的心率和体温达到某个临界点，随着最后一股力量的注入，临界点仿佛一层薄膜般被捅破。
咚——！
不知是否是错觉，脑海中出现了一道久久不绝的回响。紧接着，左侧脸颊浮现三个红点，那红点宛如初生的嫩芽，在皮肤上蔓延、舒展开来，最终形成三道波浪般的纹理。
稔的眼睛倏然睁开，两道锐利的锋芒在夜色中显露。此时源源不断的力量正从体内涌出，灌满入四肢百骸。
他做出深吸的动作，胸膛高高挺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气被卷入体内。四周随之掀起一股劲风，身上的衣襟发丝在月光下猎猎摆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站在远处、时刻关注着稔一举一动的静流和鳞泷左近次，两双眼睛顿时瞪大，满脸的震惊之色，身子轻微颤抖。
“这便是斑纹吗！”
此时，感官敏锐的两人清晰地感受到，远处从稔身上不断散发的恐怖气势，仿佛在面对汹涌翻腾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势不可挡。
“好厉害！”
左侧的伊之助和琴叶，只觉得全身皮肤传来阵阵刺痛感——远处的稔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浑身竖满利刺。
刺痛感令两人生起鸡皮疙瘩，两双宛如绿宝石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变得有些陌生的人影。
第166章 通透世界
呼~吸~呼~吸——！
稔盘坐在岩石上，胸腔上下起伏不断调整呼吸，体内的呼吸法正一点点改变，呼吸深度与频率渐渐趋于某种层次。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过去半个小时。
全身的肌肉随着呼吸法收缩与舒展，如同百川入海般重新回归稔的精细掌握之中——体内澎拜的力量，已经彻底被稔他驯服。
与此同时，本就敏锐的感官再次得到巨大的提升。
眼前随着夜风飘落的树叶变得慢了下来，翻飞的轨迹清晰可见；他能感受到身后四道目光的注视，甚至分辨出每一道都来自何人；“怦~怦~”的心跳声被他捕捉到，跳动的频率和力度在心中明晰；鼻翼微动，草木的清香与静流几人身上的独特气息一同飘进鼻腔。
大脑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呼——！
稔双手撑在岩石表面，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跃下，双膝微屈悄无声息地站在地面上。
随后转过身，远处的四人便映入眼帘，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
此时，在稔的脑海之中，四人熟悉的容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清晰的内在——跳动的心脏、血管中流动的血液以及全身的肌肉纹理和骨骼。
“这就是通透的世界吗？”
令常人万分震惊甚至感到惊悚的一幕，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稔的脑海之中可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只觉得心中无比平静。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朝着远处的四人方向吹去。
“怎会这样？”
远处的静流轻声呢喃着，那双蓝色的瞳孔剧烈抖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安之感。
稔左侧脸颊上的三道波浪般的红色纹理，清晰地映入静流眼帘，她推测那便是所谓的“斑纹”。
可她此时却感受不到远处男人的丝毫气息，仿佛变成了一株植物，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那双漆黑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柔情，变得像面对恶鬼时那样的古井无波，令人静流后背不由地发寒，渗出了一层冷汗。
为什么斑纹会把他变成这副磨样？
看向已经变得陌生的男人，她心中的不安与担忧愈发浓郁，随即出声询问他的情况。
“稔……你没事吧？”
其余三人同样出现这种感觉，随着静流的出声，齐齐关切地望向远处身穿藏蓝色练功服的男人。
“我没有事，而且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稔轻轻摇头，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沉静的声音清晰地朝着远处传去。
“可我怎么感觉前辈变得好陌生啊……没有以前那样亲切了？”
童真烂漫的小伊之助两条眉毛紧锁着，小手攥紧成了拳头，满脸担忧地看着笑容始终维持在同一个弧度的稔。
“前辈……你会不会是练功出了岔子？才……”
站在身后的琴叶连忙伸出右手捂住他的嘴巴，左手的食指轻轻给他一个脑瓜崩，教训道。
“伊之助，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琴叶现在也很关心稔的状态，可她没有修炼过呼吸法，对所谓的斑纹也是一窍不通，所以选择保持沉默。
“稔……你说的斑纹便是左侧脸颊上的那三道红色印记吗？”
鳞泷左近次戴着天狗面具看不出他的神情，可波动的声音显示他此时内心同样不平静。
原来我的斑纹长在左侧脸颊上。
身上没有带镜子，稔其实看不见脸上到底怎么样，可听了鳞泷左近次的话，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斑纹。
“是的。”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片刻，随后目光紧紧看向稔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你说过斑纹只是带来力量的提升，对身体有很大的负担，但没有听说会让感情没有起伏的。”
“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
稔恍然大悟，从刚才开始他便察觉到四人的担忧，心中还感到疑惑不解——明明自己修行上有了巨大的突破，理应为他高兴才对？
“其实我不仅觉醒了斑纹，还进入了‘通透世界’。”
随后，稔给几人解释起自己目前具体的感受，除了曾经对通透世界有所了解的静流，鳞泷作近次三人纷纷大惊，嘴巴完全无法合拢。
世上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状态！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现在这副模样其实属于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涓涓细语地讲述完，柔和的笑容依旧不变。
“我现在充满了力量感，需要活动身体发泄一下，同时进一步感受斑纹和通透世界带来的变化。”
话音刚落，稔便快步走到训练场的中央，拔出腰间的日轮刀挥动起来。
唰——！
一道湛蓝的刀光在空中乍现，破空声清晰的传向远处的四人，发丝随之摆动。
挥出一刀后稔便停下来，细细回味方才的挥刀时的感觉，过了一会重新挥动手中长刀。
横劈、竖斩、斜斩、突刺以及格挡，一刀又一刀的基础刀式被他挥出。用最小的限度动作使出最大限度的力量，动作缓慢但却前所未有的流畅，整个人仿佛在跳一种优美的舞蹈。
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小时，时间在湛蓝的刀光中悄然流逝，无法挽留。
哗啦啦——！
挥刀的速度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加快，稔手中的基础刀式演变为水之呼吸的刀法，壹之型，肆之型，叁之型……
刀身化作残影，破空声演变为清晰的水流声，悦耳无比令人不禁眉眼舒展。
不断舞动的身形在四周产生了一股气流，训练场边缘的树木枝叶随之摆动。一些调皮的叶子挣脱了枝头的束缚，顺着气流的轨迹在空中盘旋飘荡，迟迟不肯落下。
静静望向场地中央沉浸在挥刀之中的男人，静流那双蓝色的眼眸不断闪烁，为了更加看清他的动作，瞳孔随着挥刀的速度渐渐收缩。
直至一抹红色掠过眼帘，稔的日轮刀随即消失在视野之中——静流的动态视力，已经捕捉不到日轮刀的轨迹了。
劲风一直吹动她的衣襟，清晰的水流声萦绕在耳中。
“我已经看不透他的境界了！”
挥刀仍在继续，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稔的体力仿佛一汪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等到三个小时之后，挥刀速度又渐渐放缓，看不清的长刀再度被远处的四人清晰捕捉，动作愈发流畅，蕴含某种魔力让人挪不开眼睛。
“母亲……前辈现在挥刀好像在跳舞呀，好好看！”
稚嫩的童声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身后的琴叶由衷地点点头——场中男人所跳的舞蹈，比她小时候在镇子祭典上见过的神乐舞还要动人
“你有没有发现稔的日轮刀变成红色了……静流？”
旁边挥刀几十年的鳞泷左近次所关注的不一样，当稔的挥刀速度放缓后，他清晰地看见他手中那柄通红的长刀。
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之色。
“看到了，那应该就是稔跟我所说的‘赫刀’，能对鬼造成更大的伤害。”
静流的目光随着场中央舞动的男人移动，那柄在月光下发出红色光亮的长刀牵动了她的心弦。
“这便是所谓的‘水到渠成’吗，一夜之内斑纹、通透世界以及赫刀同时掌握。”
这一刻，静流对稔的修行理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训练场中的气流一刻也没有停歇，空中飘动的树叶仿佛一只只扇动翅膀的蝴蝶翩翩起舞。
时间继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悬挂在天上的明月隐没，东方的天际出现橙红色的光亮，太阳逐渐升起。
一束明媚的阳光照射到训练场上，洒在挥动手中长刀男人的脸上，给他增添一抹光彩。
“嗯——！”
感受到阳光的照射，稔的眼睛一阵闪动，终于从沉浸于挥刀的状态中清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阳光的照射下，日轮刀刀身上的红色渐渐褪去，蓝色渐渐在表面蔓延，最终稔的日轮刀变成了海蓝色。
“呼——！”
呼出一股白气，随后转过身，看向陪他站了一夜的静流和鳞泷作近次，稔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轻声开口。
“辛苦你们陪了我一整晚。”
第167章 石头的秘密
时光荏苒，距离稔觉醒斑纹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清晨，和煦的阳光自高空缓缓洒落，波光粼粼的河水唱着欢快的歌谣向着远处流淌。
河岸边，稔右手持刀静静伫立，刀尖斜指地面泛着寒光。而他面前五十公分的地方，一块高过头顶的巨大岩石巍然耸立。
那双平静如潭水的黑色眸子注视着前面的岩石，视线似乎能够洞穿它，全身的肌肉处于随时爆发状态。
锵——！
忽然，稔的右手抬起，左手同时握住刀柄，手中的日轮刀瞬间融入空气之中。破空声此起彼伏，阵阵劲风吹动了身上的淡蓝色羽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