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川井点了点头,看见稔和静流脸上平静的神情,也是明白他们不是来寻仇的,“我们进屋再说吧。”
随即领着三人进入他的家中。
四人找了几个木头坐在了院子里,川井平复了心情缓缓说起昨天的事情。
“昨天,我到街上去等生意的时候,看见那三个东张西望的年轻人,然后就问他们需不需要本地人给讲讲镇上的情况。”
川井眼睛微微失神,认真回忆起昨天的经过。
“他们爽快地答应了,我就把他们带到家中,坐下来详细地简述镇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那你怎么又把他们带到那处鬼宅去的。”田中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见田中无意之中帮他们问起重点,稔和静流便没有开口,静静听川井接下来的话。
看见自己老友脸上的急切,川井只好收起他那出色的讲故事的本领,直接说起重点。
“那三个年轻人,对我讲的人文风貌不感兴趣,询问我镇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不寻常的事,或者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我以为他们只是好奇想听点不寻常的故事,便把那处鬼宅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只是没想到……”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
“他们三人居然想去那处鬼宅探索!”看见自己的老友又要急眼,川井连忙说道,“我当时也是果断拒绝了他们,可是接下来,那三人展示了一番不同寻常的本事。”
川井指向院子中一个传统磨盘。
第96章 奇怪的宅邸
磨盘整体由青石构成,呈青灰色,被稳稳架在一米高的木架上。其直径大约四十公分,重达一百来公斤。
“田中,你是没有见到。当时那三人里头,有一个直接走了过去,双手抓住磨盘的边缘,只是猛吸一口气,一下子就把它举了起来。”
川井伸出双手做出抓物的动作,上半身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然往上一举,活灵活现地还原当时的情形。
田中嘴巴微张,面露惊讶之色:“真有这样的人吗,不会是你编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真是的。”川井有些不悦,跟自己的好友争辩起来。
听了川井的描述,稔和静流神色依旧平淡。稔轻轻出声提醒,打断了眼前争辩的两人。
“川井先生,可以接着说之后的经过吗?”
“哦,好的。”川井的动作停下,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
“展示一波真本事后,那三个年轻人说他们是专门与鬼打交道的,可以帮我们镇子铲除鬼宅中那只恶鬼。”
“专门除鬼的?”田中脸上似乎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于自己老友的表情,川井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被那番举磨盘的架势震住了,不由得相信了他们,之后就带他们去了那处鬼宅。”
“可我在远处等了半天,始终不见他们出来,终于醒悟过来——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被鬼困在了里面,已经出不来了。”
“是我害死了那三个年轻人,我……是杀人犯!”
川井面露后悔之色,眼眶又湿润起来。这一整天他都没到街上接生意,一直把自己困在屋子里。
稔听完了川井的简述,终于了解到那三名鬼杀队队员到底是如何失踪的。
“稔,两名乙级成员、一名丙级成员,都没有一人逃出那处鬼宅——这鬼不简单。”静流贴在稔的耳旁,神色凝重,轻声说道。
稔轻轻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这鬼不是十二鬼月,就是拥有极其特殊的能力,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们向田中他们多了解一些那处鬼宅的信息,这样斩杀那只鬼的把握能够更大一些。”
“嗯。”静流立马同意了稔的这个提议。
随即,稔的目光先投到川井身上,见他还在伤心,便把目光转向了他对面的田中。
“田中先生,你可以给我们说说那处鬼宅的具体情况吗?”
“那处鬼宅啊——”田中见稔朝他询问,作为干引路人工作的,他本能地便要开口讲述。可他忽然想到稔和静流就是来找那三个年轻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们不会也想去那处鬼宅吧!”
看见前面两人平淡的神色,心中更加确定:“那里很危险,我不会跟你们说那处鬼宅的事情,白白害了你们的性命。”
“稔,怎么办?”静流眉头皱起,她没想到田中这么明锐,一下子就察觉他们的意图。
稔也是皱着眉思索,耳中不断传来田中的劝阻,片刻后,他抬头再次看向了田中。
“实不相瞒,我是那三个年轻人的老大,来这里就为了寻找他们以及消灭那处鬼宅中的鬼。”
说完,在田中、川井惊异的目光下,稔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那处磨盘前面。
右手放在石磨上,随即体内呼吸法高速运转,大量氧气进入体内,身上的肌肉顿时爆发出力量。
放在石磨边缘的右手,五根手指紧紧扣住边缘,接着双膝微屈、腰部发力,右手臂的肌肉瞬间隆起。
咯——
一阵闷响过后,摆放在木架上的磨盘一下子被他单手举起了几十公分,一些碎屑从石磨的边缘掉落。
看见稔轻轻松松便把磨盘举起,川井、田中同时张大了嘴巴,其中田中的程度足以轻易塞进一个鸡蛋。
“不可思议——!”田中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嗒——
磨盘被稔轻轻放回到木架上,架身纹丝未动。他拍了拍手掌,身上的肌肉迅速松弛下去,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田中先生担心我们二人的安全,但我的三个下属还在那个鬼宅里面,是生是死我都要去看看。”
“而且,我们两人已经知道那处鬼宅的存在,就算你不带我们过去,只要花多一些时间也是可以找到的。”
“不过,如果田中先生能将那处鬼宅情报详细告知我们二人,那我们消灭那只鬼的把握便更大。而且生死有命,我们的性命并不需要你负责。”
稔的话语娓娓道来,十分具有说服力。田中沉思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就跟你们两个详细说说那处鬼宅的事情。”
“大约二十年前,那里住着一对夫妻。男的靠一些小买卖为生,他娶了一个不能说话的女子。”
稔和静流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继续静静听着田中的讲述。
“那女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她很是贤惠,把家中事物打理得很好。而且她弹得一手好三味线,我当时路过她家还有幸听过,琴声十分好听。”
田中脑海中还依稀记得那段旋律,嘴角微微扬起。
“刚开始,他们夫妻俩还算和睦。可后来那男的买卖越做越大,便逐渐厌恶不会说话的妻子,经常打骂她。”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说某个夜晚,那女子实在无法忍受丈夫的欺辱,于是便跳河自杀了。”
此时,天上的太阳被云层遮挡,院中的光线暗淡下来。
田中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怜悯之情,接着目中浮现惊恐。
“反正男的妻子的确死了,可真正吓人的事也随之开始。自从那女去世以后,她的那栋房子便时常传出一阵阵琴声——凡是听到琴声的人,都会不知觉地走进那栋房子。”
“剩下的就让我来说吧。”
这时,川井接过话题,语气低沉:“这走进去的人,一些最长半天就会走出来,但记不起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好听的琴声。”
“而过了半天还没出来的人,也就永远走不出那栋房子了。”川井眼角向下垂落,嘴唇抿成一条线,神色黯淡。
“之后,我们这些本地人都远离那座鬼宅,从小就跟小孩说,不要去那附近玩。”
听到琴声的人不知觉地走进鬼宅——看来是使用幻术的鬼。
听完两人的讲述,稔心中默默做起了推测。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把那处鬼宅烧掉吗?”静流眉头一挑,说出自己的疑惑。
田中苦笑道:“鳞泷女士,烧掉那处鬼宅,谁知道那鬼会不会转移到自己家中?如今只要我们不靠近那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以前也有几个胆大的小伙想要把那处鬼宅烧了,但隔着大老远就不知觉地走进里面,再也没有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动过这种念头。”
得到了回答,静流眉头舒展,轻轻说道:“原来是这样。”
之后,院中陷入暂时的沉默。
第97章 悦耳的琴声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院子的安静。
“不知田中先生,可不可以现在带我们二人去那处鬼宅?”
稔看向低着头的田中,打算亲自去观察一番那处鬼宅——判断是否真如田中他们所说那般,或许还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嗯……好吧!”田中抬起头,稔那双如潭水般平静的眸子映入他的眼帘。他沉吟片刻,点头答应稔的请求。
希望他们二人真能除掉那只鬼吧!
这时,他对面的川井面色激动,声音微颤:“我也带你们去!”
田中脸色一变,声音大了起来:“有我一个带路就行了,你也跟去干什么?”
“是啊,川井先生便好好待在家等待消息吧。”稔点头同意田中的说法。去太多人,如果发生意外会比较麻烦。
“那……行吧。”带着几分失落的声音响起。
田中答应引路之后,三人便离开川井的家中。
他们重新拐过几个岔路,穿过狭窄的巷弄,又回到了河岸那条宽阔的石板路上。
“又回到这里了。”空间变得开阔,光线也亮了起来,静流胸中那股闷气随之消散。
田中扭头笑了笑:“我们接着沿这条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不过那座石桥就不穿了——那处鬼宅在我们这边。”
说完,他继续走在前头领路,稔和静流轻松地跟在他的身后。三人迎着街道的行人,耳中传来络绎不绝的叫卖声不断前进,期间路过了那处石桥。
最终,一个三岔路口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田中向左一转,面向那条新出现的岔路:“这条路会经过几个村子,也通往另一个镇子。”
岔路同样宽阔、平整,只是没有铺设石板,一直向前延伸看不见尽头。
“我们继续赶路,走吧。”田中简单说了一句,便继续头前带路。
行走在这条道路上,房屋的密集度逐渐减小,两屋之间的夹道也愈见宽阔,最后只有稀疏的几栋。
又过去十几分钟,三人再次来到一个岔路口——脚下的大道继续向前延伸,右边岔出一条只能容行人通行的小路,形成一个“Y”字形。
走到这里,田中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夹杂着恐惧的波动,双腿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就能看见那栋鬼宅了,它便靠在路边不远。”
“你们两个真的打算进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田中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给出最后的忠告。
“去。”稔和静流齐声说道,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大路左侧路边躺着一块木牌,两人对视一眼走了上去。
那块木牌的杆子已经断掉,牌子静静躺在路边的草丛上,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危险”两个字。
田中见两人注意到那块木牌,也走了上去,解释道:“这是我们以前插在这里的牌子,用来提醒路过的行人、车辆,前面的路有危险。”
“车辆的话就得绕路走。行人可以走右边那条小路——那是我们镇上自主修的。我们这些熟悉那处鬼宅的人,平日都是走这条小路的。”田中指向了那条路面不算平整的小路。
“不过走这条路路程会远一些,外地人都更喜欢走这条更近、更平坦的大道。”
“田中先生,我看这块木牌好像是被人折断的。”稔蹲了下去,仔细观察木杆的断面,发现一丝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