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朝夕拾与你的点滴
怕来不及回眸再重温此刻如往昔
伞外朦胧可是你……”
柳二龙捂住嘴巴,泪如雨下。
“孟……”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剩下的都是呜咽。
孟宸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赤足湿裙、泪如雨下的女人,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朝前迈步,在阳光中对她说了一句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的话:
“好久不见,二龙,我离婚了……”
第39章 柳二龙倾诉,你怎么才来啊!
柳二龙站在原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想走上前去,但又不敢。
她怕自己一走上前,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梦里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被一阵风吹散。
然后她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身边只有一壶冷酒和半盏残茶。
柳二龙就这样一直踌躇着,直到孟宸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柳二龙整个人猛地扑了过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三步并作两步,一头冲进了孟宸怀里。
那冲击的势头如此迫切,但即将撞到的时候又刻意控制力道。
她的双手死死攥住孟宸后背的衣袍,十指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整张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了栖息之地的困兽。
“你……你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闷在孟宸的衣襟里,带着呜咽的哭腔,话语里蕴含着太多需要宣泄的感情。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很久很久的河道忽然被凿开了一个口,所有的水都在同一时刻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武魂城离天斗城才多远!你就是爬也早该爬过来了!”
孟宸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右手缓缓抚过她后背上那头凌乱的长发。
柳二龙的头发比他记忆中更长了一些,在阳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院门外那条鹅卵石小径的拐角处,带孟宸进来的那位中年女教师并未真的离开。
她正蹲在一丛茂密的竹子后面,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扶着眼镜——刚刚她差点把眼镜惊掉下来。
这个中年女教师也是魂师,耳聪目明,院子里传来的每一声哭泣和控诉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柳二龙。
蓝霸学院说一不二、脾气火爆的柳院长,那个天斗城魂师界公认惹不起的母暴龙——此刻正扑在一个男人怀里,哭得像个被丢在路边找不着家的孩子。
不是吧,这个小伙子看样子才二十出头吧?难道说自家院长老牛吃嫩草吗?
女教师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自家院长说什么在这个院子里等了你那么多年之类的话。
难道说这个“小伙子”跟自家院长是同龄人?只不过跟自家院长一样保养得宜?
说起来院长她老人家看起来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女教师顿时想看一下这俩人在院子里的情况,于是扒开院墙绿植,仔细窥视。
没办法,院长这么多年都在院子里不见外客,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男人,这太让女教师好奇了。
“好啦,我们进屋再说吧。”
孟宸对柳二龙说道。
他自然是知道女教师在外窥视,所以并不想站在院子里叙旧。
柳二龙却环着孟宸的脖颈,说自己早上浇了那么多花,没有力气了。
孟宸只得弯下腰,右臂穿过柳二龙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柳二龙的身体很轻,比看上去轻得多。
在窥见这一幕以后,女教师站起身来,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沿着鹅卵石小径悄悄退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记住——这是她给自己下的封口令。
院子里,孟宸抱着柳二龙转身朝那扇半掩的房门走去,用肩膀轻轻撞开门板,跨过门槛。
屋里没有点灯,夕阳从敞开的窗户中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女人独居空间特有的清幽气息。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整洁——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搁着一盆养得极好的文竹。
孟宸将柳二龙轻轻放在床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动作很轻地按在她眼角上。
柳二龙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浸湿了帕子,也浸湿了孟宸的手指。
那眼泪滚烫得像刚烧开的水。
“路上真的耽搁了。”孟宸的声音更轻柔了几分,“我去了趟索托城外的山林,见了个人,打了一架。然后又去了趟史莱克学院,处理了些事情。”
柳二龙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抚上孟宸的脸颊,从他的眉骨一路摸到下颌线,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用纸糊的,是不是她一松手就会碎成一地月光。
孟宸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没有躲。
“你真和比比东离婚了?”
柳二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不确定的试探。
就像是在确认一个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不敢相信真的会发生的消息。
“嗯,离了。”孟宸说。
听到孟宸这样说,柳二龙开心一笑。
也许离婚正常来说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孟宸离婚,柳二龙就是忍不住欢喜。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好久好久,听到你离婚的那一刻起,是最久的。”
孟宸笑了笑:“我这不是来了吗?你都摸了好几下,还不能确认我是活的?”
柳二龙“扑哧”一下笑出声,然后又情不自禁,开始轻抚孟宸脸颊,眼中的焦点没有凝聚,思绪似乎在无限发散。
而孟宸的思绪,也缓缓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二十一年前。
二十一年前,孟宸曾经逃离过武魂城,骑着他的那头还是小黑驴的大黑驴一路向西。
小黑驴七天七夜狂奔,直到夜色降临,才来到武魂城以北数千里开外的一处不知名小镇。
他是在这间镇子里遇见柳二龙的。
那个时候柳二龙还不像现在这样温柔,会穿素色长裙、会唱孟宸熟悉的歌、会在院子里种花。
那时候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蓝色劲装,袖口磨破了边,靴子上全是泥,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她就蹲在镇子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脸上挂着两道还没干透的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委屈,但唯独没有屈服。
那种眼神,孟宸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他在镜子里见过。
难道说,她也是从某个地方逃离出来的?
孟宸在见到柳二龙的第一面,就猜出来了什么。
“你是谁?”
初次见面,柳二龙见孟宸一直看着她,便警惕起来。
“一个跟你一样逃出来的人。”孟宸当时这样说。
这是他们同病相怜的开端。
第40章 当年人当年事,岁月变迁人如故
柳二龙听到这话,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上那件布料考究,但已经沾满尘土的外袍上,然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魂力气息。
这一点让柳二龙很惊讶,因为在斗罗大陆,任何六岁以上的人都会觉醒武魂,身上带有魂力气息。
没有任何魂力气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你不是魂师?”柳二龙没有思考太多,直接问了出来。
她向来性格豪爽直接,说话不习惯拐弯抹角。
孟宸的动作顿了一瞬。
在武魂殿里经常有人讽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话。
但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问这句话的时候却没有嘲弄,没有怜悯,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把发现了一个事实然后随口说了出来。
这种问话,还是第一次。
但即便如此,被人当面点破自己最大的短板,心里多少还是会有几分不自在。
柳二龙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语气反而温和了下来,整个人也没那么戒备了:“我感应不到你的魂力,猜测你大概不是魂师。”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魂师又不能代表……一切。”
柳二龙说到这里,想起了自己。
她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宁愿跟孟宸一样没有魂力,或者没有那么显赫的武魂。
就因为她所拥有的武魂源自大陆上最显赫的上三宗之一,又因为母亲出身卑贱,导致她和她母亲都不被接纳。
而且她的武魂变异为火龙,并非正统的蓝电霸王龙,这就更加导致她和她母亲边缘化,于是她就从那个家族里逃了出来。
孟宸:“我没有武魂。”
“是不是魂师,有没有武魂好不好,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柳二龙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却硬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也是,天生没有武魂又不是你的错,不必妄自菲薄。”
孟宸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他穿越到斗罗大陆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你……需要赶路吗?要不要一起?我的驴子很大。”
孟宸邀请道,柳二龙欣然同意。
之后两人结伴而行,途中最让柳二龙惊喜的是,孟宸竟然有料理方面的天赋。
孟宸烧的菜肴大大征服了柳二龙的胃,她时常就着烈酒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