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店街，水谷英司提议去北站那边逛逛，按照计划，他们在经过车站人多的地方，就要走丢了。
月城秋给水谷英司使了个眼色，长谷川美月也暗中给浅野枫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四个人就此分开。
等水谷英司两人走远，浅野枫问：
“月城同学想去哪逛？我对这边还算熟悉。”
“回家吧。”
浅野枫愣了一下，一只手攥住了裙子。
“月城同学累了吗？”
月城秋说：“我们本来也是给他们创造独处空间的，现在已经完成了，如果是其他人，无论是我还是浅野同学，都会礼貌应付过去，我们之间就不用了吧。”
浅野枫咬了下嘴唇，低声道：
“如果我想和月城同学继续去逛呢？”
“如果你要求的话。”
“我没有要求。”
“恕我拒绝。”
“偏偏是我，不行吗？”
月城秋看出她的情绪：
“浅野同学，假的就是假的。”
浅野枫盯着他说：“慢慢变成真的也无所谓吧？”
“只要还是假的那一天，就不可能是真的。”
月城秋说罢，转身进了地铁站。
第28章 合同
时间来到周末早上，月城秋像往常一样要在这个时间出门买一些肉和蔬菜，以及补充生活用品。
月城春抱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跑出来，要跟着他一起出门。
妹妹能主动有出门的想法，月城秋非常高兴，看来下周可以适当增加出门的频率，学校那边的事情也要开始进行，黄金周之后，说不定是重新入学的好时间。
两人走在路上，月城春依然紧张，几次遇到人，手就控制不住抓上了月城秋的衣摆。
月城秋装作没有发现。等到她逐渐适应之后，他有意无意地问起：
“小春最近在网上有和朋友联系吗？”
“还是绫濑。”
“绫濑啊，小春现在也能出来了，不想和她一起玩吗？”
绫濑月城秋见过几次，是个活泼的小姑娘。
月城春沉默片刻，还是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在网上聊天，我分辨不出真假，见到之后，我怕会讨厌她。”
但这样就只能呆在原地啊。
“无论怎么说，你们互相之间能一直联系，她肯定也是担心你的，一直不回应朋友的感情，反而会变得疏远。”
月城春其实也想见见朋友，但她就是有一种恐惧感，始终不敢行动。
月城秋也知道不能这事不能急，再多带她出几次门，问题可能就会迎刃而解。
两人进到超市里，先是去看食材。月城秋对这些食材的价格很敏感，一旦涨价太多，他就会换一种食材。
家里的积蓄不多，他算过一笔账，算上通货膨胀，他每个月至少要兼职挣够10万，才能支撑到大学毕业后工作。
在此期间，家里的消费刚好够维持基本的支出，偶尔会有结余，可以用作零食或者娱乐。
这个月月城秋挣了20万，实属意外之财，是不可持续的，在这两周不愉快的相处之后，基本宣告下个月他就要去找新的兼职了。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钱少了一些，但省心不少。尤其是不知道浅野枫的钱财来源，万一哪天被找回，自己将直接进入金融危机。
还有今天浅野枫的态度。那个女人整天假笑，根本看不出她真实的心意。
大家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太僵硬也不好。
其实可以更委婉地拒绝她，但和妹妹相处久了，自己下意识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以后慢慢改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即便浅野枫想继续下去，他也不能再做了，改天当面告诉她吧。
兄妹俩回去的时候，人变得更多，月城春戴着帽子，已经没来时那么害怕了。
哥哥的话此时在脑海中重新浮现出来。绫濑。我想见你。
周一。
教室外的布告栏上张贴了考试结果。
月城秋到的时候，水谷英司正在查找他的成绩。
月城秋到另一个布告栏上，找他的排名。
姓名：相川璃排名：1
……
姓名：浅野枫排名：12
姓名：月城秋排名：13
居然进步了，也是意外之喜。
月城秋刚找到自己的排名，那边水谷英司也找到了。
只听他抱怨道：
“可恶，我明明都没怎么玩游戏了，怎么排名还是没变啊？”
月城秋决定不提这个伤心的话题。
“水谷，那天你和长谷川同学玩得怎么样？”
两人进了教室。
水谷英司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
“还不错吧，只是后来长谷川同学说有事，就提前走了。”
“……”那不是完全失败了吗？“下次再试试看吧。”
“我也这么认为。”
下午四点，月城秋来到社团教室，相川璃依旧早到一步，端坐在自己位置上。
浅野枫比往常到的时间更早，打招呼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勉强来形容。
月城秋猜测可能是昨天的事惹她生气。
但事实不是，真相是昨天浅野枫回家的路上，隐约发现自己好像被人跟着，而且那个人，她见过不止一次。
这个发现让她十分焦虑，昨天还做了噩梦。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月城秋，但又怕他因此遇到麻烦和危险。
还没到六点，浅野枫就匆匆走了，她怕天黑之后，更加危险。
六点的钟声敲响。
“月城同学……”
“相川同学……”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说：
“你先说！”
两人相视几秒，月城秋说：
“承蒙帮助，小说写完了，我等下发给你。相川同学有什么事？”
“关于新人赏的事，春秋社很重视你，正在商讨提前颁奖的事。”
月城秋记得神泽季绘说一般开奖时间在七月。
“能提前拿到奖金再好不过了。”
“别太乐观，现在才初审阶段，后面还有复审和终审，再怎么压缩流程，也只能提前一个月，我认为最终时间会在五月下旬或者六月初。”
“我知道了。”
“另外春秋社起草了一份出版合同，有必要让你看看。”
相川璃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月城秋。
月城秋简单看过之后，就还给了她。
“这方面相川同学比我专业，不如你帮我分析一下。”
“合同本身没什么陷阱条款，只有两点我认为不太合适。一是版税，春秋社给到10%，对其他新人来说，是很难拿到的分成，但对你来说，低了。不过我仍建议你同意，因为春秋社不会给到更高，等到第二本的时候，我们再重新谈，他们肯定会同意提高。二是出版权期限，合同上的五年太长，我认为越短越好，最多不能超过三年。这也是为了以后更好地议价。”
月城秋不得不佩服相川璃。她虽然和春秋社关系匪浅，但就这件事而言，她是完全向着自己的。
之后她又说了新小说的出版事宜，虽然她一个字还没有看，但根据月城秋花费的时间，她推测是个中长篇，可以发行单行本。但要等《少爷》出版之后，再推进为宜。至于以后如果有什么短篇，则可以和《滑床山的熊》一起，出一本短篇集。
月城秋对她的建议全部采纳。
之后两人离开社团教室，并肩出了学校，坐上同一趟地铁，月城秋依旧把她护在角落的位置。
相川璃提前一站下车。在此期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第29章 10万与20万
相川璃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将这篇新的小说打印出来。
她一直习惯纸质阅读，放在手边，也便于她随时拿来看。
相川璃从打印机上拿出温热的第一页纸，决定先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才读了半页纸，相川璃皱着眉头，停下了。
和《少爷》完全不同的风格。
《少爷》里充斥着大量江户时期的方言，已经足够让她惊讶；但这篇《斜阳》，则是描写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
相川璃难以想象，这个时代，所谓的贵族早已消失殆尽，她也只是因为父亲，窥探过贵族的一角。
如何能写好这个主题？
但同时她敏锐地觉察到月城秋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