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一班。”
月城秋呷了口咖啡。
“看来绫濑学姐也不太放心两个孩子出来玩。”
绫濑堇端坐着，她的气质既不同于相川璃那样的淡漠，也不同于神泽季绘那样不可一世，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侵略性，不自信的人面对她，不免心生惧意。
“我对学弟家里的遭遇非常惋惜，但我作为小葵的姐姐，不希望她和一个性格上存在隐患的孩子交朋友，这点学弟应该能够理解。”
月城秋不讨厌把话放在台面上说。
“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恐怕也会做一样的决定。”
按照绫濑堇的了解，月城秋只比妹妹大一岁，且家世非常一般，只是学习成绩突出、体育尚可、样貌优秀。
家里突遭横祸，很多人会因此一蹶不振，自怨自艾。
今天见到月城秋真人，绫濑堇发现他身上完全没有那些被伤害后留下的瘢痕。谈吐举止，在同龄人中也非常少见。
和只知道漫画，完全不顾家业的妹妹相比，她有些怀疑，家世对一个人的影响，究竟有没有想象中的大。
“小葵给我说，令妹经过一年的修养，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我一开始不太相信，但见到学弟你，我现在对此有些信心。”
“老实说，我就是没有信心，才跟过来的。小春是个重感情的孩子，父母去世受打击颇大，好在还有小葵一直保持联系，让她对学校、对朋友还抱有期待，小春愿意重新接触原来的朋友，缺不了小葵的鼓励。”
这时绫濑堇的电话响了，她给以歉意的眼神，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
“什么时间？”
“看来神泽把赌注压在了新人赏上。”
月城秋无意去听别人的谈话，但听到‘神泽’和‘新人赏’的关键词，他难免有些好奇，她谈论的是什么，以及绫濑堇的身份。
“优秀的作品往往是双刃剑。”
“两手准备，能挖来最好。”
“木村最感兴趣，让他去合情合理，其他人就不必上场了，找些无关的老人。”
“对，还有石田、大野，即便不是朋友，他们也会愿意。”
“不用了，这件事我亲自去。”
绫濑堇打电话的时候，眼神冰冷而无情。
月城秋只能猜测，她和某家出版社有关，并且和春秋社不对付。
春秋社最近主推的，不正是自己的小说吗？
作为当事人，听着春秋社的竞争对手杨言要对付自己，月城秋忽然有些想笑。
绫濑堇挂断电话，视线重新放在月城秋身上。
“抱歉，工作的事。”
“我以前出去兼职几个小时，都已经很累了。像学姐这样，时刻都可能进入工作状态，一定非常辛苦。”
“辛苦归辛苦。一是对个人履历有帮助，二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一些事，带给人的成就感也很强，很多时候，这种成就感能完全消弭身体的疲惫。”
“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事。”
“算不上了不起，只是我会争取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做到最好。学弟也会有这种想法吧？学习上拿到更高的偏差值，升到更好的学校，未来找一份薪资更高的工作。”
“不，我能拿到2000万的年薪就好了。”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学弟一开始的目标就比别人高了太多。”
“是吗？那我还需要加油。”
“学弟未来的就业方向是什么？IT？医学？还是金融？”
“目前还没有考虑好，学姐能给我一些建议吗？一份不会像IT那样担心被AI取代、不会像医学那样担心出现重大事故、不会像金融这样需要人脉和背景的工作。”
绫濑堇皱着眉头：
“符合这些条件的工作有很多，但如果以年薪2000万为前提，我暂时还想不到。”
第46章 相川璃来到秋叶原
“正如学姐所说，如果能在一个领域深耕，或许这种机会慢慢就会出现。”
“学弟能这么想，未来一定能做到的。”
之后两人没再交流，绫濑堇展开折叠手机，像是在关注工作的事。
月城秋水了会儿群，开始构思新小说。
《斜阳》批注很快就能完成，下一部小说也该提上日程了。
如果仅仅是在相川璃的帮助下随便在脑海中找一本书出来抄，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目前《少爷》和《斜阳》还未发行，在等春秋社运作，写再多也产生不了经济收益。
而且他写起来极快，一个小长篇也就一两周的事，随需随写也完全来得及。
他现在重点考虑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这样一想，不如重新把《斜阳》再写一遍。
他用手机打开《斜阳》的文档，从头开始精读，挑出有瑕疵的地方修改。有时候一句话琢磨十数遍，也想不出怎么改得更好。
这时他想起了相川璃。有她在就好了。
他给相川璃发去消息，很快收到了回复。
月城秋：跟你打听个事
相川璃：说
月城秋：绫濑堇学姐，你认识吗？
相川璃：据说是三评社的真正掌控人
月城秋：我现在坐在她对面
月城秋：刚刚在聊工作的事
相川璃：你在哪？
月城秋：「定位」
月城秋放下手机，坐在对面的绫濑堇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看到月城秋的视线投射过来，她起身说：
“本来想见见令妹的，不过工作忙起来就是这样，很难有一个闲暇的下午。”
说罢她匆匆离开。
对此月城秋颇有感触，幸亏自己还是学生，能有更多时间处理家庭的问题。
如果他已经步入社会，成为一名社畜，很多时候迫于生计，不得不让步于工作。
那时还能像这样关注妹妹的病情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月城秋接到了相川璃的电话，按照他的指引，一个美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她点了杯卡布奇诺，走到挥手的月城秋面前。
她穿着略显正式的休闲西装和浅蓝衬衣，一条直筒休闲裤赏心悦目，吸引无数目光。甚至有大学生模样的女人过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被相川璃冷漠拒绝。
她的视线在寻找绫濑堇。
月城秋看出她的眼中的疑问：
“刚和你聊完，绫濑学姐就因为工作的事，提前走了。”
相川璃坐在月城秋对面：
“你和她聊了什么？”
月城秋简短复述了一遍。
相川璃皱着眉头：
“所以她没认出你来？”
“没有。”
相川璃起身要走。
“新书有些思路了，等《斜阳》的批注版杀青后，就准备着手写。”
相川璃以杀人的眼神看向他。
月城秋淡然地拿起桌上的浓缩，小吸一口。
相川璃坐了回去：
“什么主题的？”
月城秋笑着说：“今天找你，只是想尽快修改完《斜阳》，新书的话，你知道的，一旦我打定主意，真正到写那一步，是极快的。”
“所以新书连雏形都没有？”
“今天抓紧时间结束《斜阳》，才能把更多时间放在新书上。”
“骗子。”
“就不能是我想见你？随口找个理由？”
相川璃的视线更加冰冷：
“想见我？然后抛下我去修改小说？”
月城秋睁大了眼睛：“相川同学难道是想和我约会？”
相川璃再次起身。
月城秋立刻站起来拦住她：“我错了。”
两人站着对视片刻，相川璃无奈坐下：
“最近我向神泽透露了一些《斜阳》的消息，她一边准备新人赏，一边计划让《斜阳》能赶上7月的夏目奖。夏目奖对销量很有帮助，同期竞争压力也更大，需要投入很多资源和时间准备。她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拜托我过去帮忙。”
“我以为你在家里。”
月城秋让开位置，坐了回去。相川璃没走，也坐下，喝着咖啡。
“从你的角度，你和谁合作都无可厚非，但我也春秋社的一份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挖走。”
“所以，我听绫濑学姐说，新人赏的日子定下来了？”
“今天才讨论出的时间，定在5号，当晚神泽会单独找个地方招待你，届时只有核心几个人来，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三评社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会儿绫濑学姐已经过去忙着弄我了。”
“正常的商业竞争。”
“三评社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