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考虑下一步的动作时,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的月城春,呆呆地看着卧室里的场景。
浅野枫一下子羞红了脸,有些腿软地站了起来,挪动着和月城秋保持距离。
神泽季绘瞳孔失去了焦点,似乎还没注意到门口的月城春。
月城秋尴尬地咳了一声:
“小春,有什么事吗?”
月城春这才重启:“没!我回去了!”
月城春走后,浅野枫赶紧给神泽季绘松开束缚,她也觉得做的有些过分了。
神泽季绘走了有一会儿了,被解开后也没什么动作,还是跪坐在那里,出神地望着什么。
浅野枫又好心地给她整理好吊带,让她在床上躺一会儿。
月城秋把椅子推回桌前,心不在焉地做着试题。
过了一段时间。
神泽季绘回过了神,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回去了。”
月城秋停下笔:“我送你吧。”
待他走近了,神泽季绘扑到了他怀里,发泄一般地哭着。
月城秋拍着她的后背,和浅野枫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神泽季绘哭了很久,月城秋胸前湿了西瓜大的一片衣服。
哭累了之后,神泽季绘擦擦红肿的眼睛:“我饿了。”
“相川家没留你吃饭啊。”月城秋打趣道。
“我饿了。”神泽季绘再次说。
月城秋看向浅野枫:“浅野呢?”
“我不用啦。”浅野枫有点不敢靠近神泽季绘。
月城秋到厨房用剩饭给神泽季绘做了份炒饭。
吃完饭,神泽季绘情绪稳定了很多。
她开始给两人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原来今天是相川璃的父亲相川敬、文豪夏目渊去世三周年的忌日。月城秋从学校回来之后,其实已经猜到了,他翻找出当年文豪离世的新闻,轻易就看到了那个日期——6月30号。
如果为了避讳,月城秋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瞒着他?
这也是神泽季绘要讲的不为人知的内情。
三年前。相川敬的病情忽然加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料想到自己有可能死在女儿的生日,他决心人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他对妻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她的支持。
他提前一周准备好了给女儿的生日礼物,然后对妻子说:
“就明天吧。”
相川优子抚摸着他憔悴的面容:“再等等,再多看小璃一眼。”
多看小璃一眼,多看我一眼。相川优子舍不得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有一天就是相川璃的生日。
相川敬也已油尽灯枯,连喘气都费力。
两人都知道必须是今天了。
说到此处,月城秋和浅野枫都被相川敬的爱意和勇气震惊,久久无言。
但他们都知道故事的结局。
相川敬把女儿叫到床前,装作轻松地闲谈,但相川璃已经明白这是父亲的遗言。
相川璃离开病房,躲在门外,偷听了父母的谈话。
当晚,所有人都把病房都留给了相川夫妇。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相川璃。
她在父母的计划刚开始进行的时候,冲了进去。
强行救下了相川敬。
但或许是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相川敬昏迷不醒,他被拉去医院急救了一晚,还是去世了。
然而此时,已经过了凌晨。
那之后,相川璃搬出了相川家,唯一带走的,是相川敬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只黑白配色的猫。
第101章 礼物
对于相川璃的做法,其实相川家的人感慨居多,身为人父,子女想让你多活一些,高兴还来不及。
相川敬坦然离世,却不知道自己的忌日压在了女儿的生日之上。
相川璃把造成这种尴尬局面的原因归为了自己的莽撞,亦或者是没想出更好的方法。
这在她心里打了一个结,一头系在已故的相川敬身上,一头系在相川优子身上。
相川优子每每提起此事,都会把这个结打得更紧。所以她不再提起,而且越是到了这个日子,她也不许其他人提起。
她希望随着时间的风化,这个结能变得松动。
但神泽季绘和日向穗花不这么认为。
相川璃需要帮助,必须有一股力量参与进来,而且是得与此毫无关系的人,才能发挥作用。
可一直以来,相川璃都是独自一人,一个人在学校,一个人回家。
月城秋是最接近她的人。
他猜到了这是少女的生日,却对另一重意义毫不所知。他带着纯粹的祝福,想给少女难忘的记忆。
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吗?
只是少女提前觉察到了。她无法安心地接受祝福,也害怕自己做了什么,又像上次一样,适得其反。
于是她在什么都没做的焦虑和做了会酿成恶果的恐惧中不断内耗,最终逃走了。
这正是神泽季绘来月城家的原因。
月城秋和浅野枫听完神泽季绘季绘的讲述,这才知道,他们不是演了一场无人关心的舞台剧,而是带着众人的希望,去做她们做不到的事。
几人熟悉相川璃,明白对于她来说,在她知道他们的准备却没有拒绝时,其实就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浅野枫比较感性,听得红了眼眶。
月城秋心想,小春这会儿可别出来,不然看见两人红着眼眶,又要胡思乱想。
他不知道的是,月城春从他房间回到自己卧室里后,抱上月城秋从Petit村买来的猫粮玩偶,她趴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哥哥卧室里的场景。
之前她还见过浅野姐姐脸被打得红肿,而且她说是她要求的。
现在这个神泽姐姐,居然捆成那个样子,衣服都那样了。
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因为这两个坏女人。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哥哥肯定会学坏的。
她必须做些什么。
对了,相川姐姐!
这么晚了,不知道相川姐姐休息没有。
“生日快乐,小璃。”相川优子把精美包装的礼物送给女儿。
相川璃接过礼物,此时她心乱如麻,但她却没办法把这份心情传达给母亲。
她接过母亲的礼物,并表示感谢。
两人都没提起白天的事,放佛那已经是昨天。
闲聊一会儿后,相川优子就离开了。
窗外的风越来约大,吹的窗帘像风筝一样翻飞。
手机响声唤回了相川璃的思绪。
她接听了电话。
“穗花姐?”
“小璃!出来!”
“我要休息了。”
“我在门口!”
“很晚了。”
“嘀嘀——能听到吗?再不来,我要被投诉了!”
电话挂断了。
相川璃从二楼的窗户往外望,能隐约看到铁栅栏围墙外的汽车灯光。
她换了身衣服,在门口看到了日向穗花的yaris。
“上车!”日向穗花从车窗探出头说。
相川璃坐到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小车缓缓启动。
“猜猜我们去哪?”日向穗花轻松地说。
“……不知道。”
“小璃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相川璃望着车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
“还是去看看吧,过了这个日子,意义就不一样了。”
正如相川璃所想,车停在了白川的门口。
这个时间,学校里还有加班的老师,日向穗花出示证件后,顺利进入学校。
风越来越大。
日向穗花在社团大楼的大厅望风,相川璃一个人来到战争部。
社团教室的布局和平日里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