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业式后，我母亲会和相川阿姨一起去长野避暑，相川也会一起去。难道你想等到下学期？”
月城秋继续沉默。
“你真是和相川一样倔，她不道歉，你也不道歉。以后不准备写小说了？”
“之前的小说，所有收入我都会给她一半，不欠她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相川为了这几本小说的发行和宣发，给了董事会那些家伙多少利益？”
车辆停在东京会馆外。
神泽季绘给了他一个离别吻。
“想好了再去做，现在去领奖吧。”
月城秋下车。
七月下旬的东京，即便已是傍晚，温度还是很高。
月城秋穿着一套修身的休闲西装，步入外表粗旷的东京会馆。
会馆内部大胆的色彩和错落的灯光给人的体验截然不同。
蓝色天花板上是不规则的灯光，犹如天空的繁星。
裸漏的水泥支撑柱上张贴着醒目的告示。
《夏目赏颁奖典礼》
一路沿着指示，月城秋进入了实木风格装修的宴会厅。
他带着神泽季绘交给他的参会证件，会场中已经来了3/4的人，只有前排还空着。
考虑到一会儿要领奖，月城秋找了个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他的另一侧是个四处张望的年轻人。
月城秋刚坐下，那个年轻人就打量起他，月城秋微微一笑。
年轻人试探着说：“你好，我是吉川信也。”
“笔名？”月城秋问。
“你是新人吧？”年轻人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咱们说真名，反而没人认识。”
“有道理。我是芥川。”
“芥川？和获奖的作者同姓啊。”
“是吗？”
“你没看他的《地狱变》？”
“看倒是看了。”
“写得太他妈好了，听说还是个新人，不敢想象。”
“确实不错。”
“一会儿散场了，记得赶快去前排的人面前混个脸熟。”
“我就不用了。”
“要咋说你是新人，只要你成名了，没人管你以前做了什么。”
“学到了。”
与会人员陆续进场，七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开场是春秋社的代表致辞。
全场肃穆。
音响中传来令人催眠的声音：
“各位来宾、文学界同仁，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欢聚于此……”
即便是夏目奖的致辞，也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月城秋身边的吉川信也尽力往前排的位置张望，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便失去了兴趣，又和月城秋小声聊起天。
台上的致辞月城秋一个字没听，全在听吉川信也的名人轶事。
一直到春秋社的致辞结束，下一环节就是受赏和获奖感言。
月城秋说：“暂停一下。”
吉川信也说：“正好我也看一下这个芥川到底是谁。”
听到主持人说到请芥川先生上台受赏。
月城秋起身。
吉川信也睁大了眼睛：“喂，快坐下！”
月城秋整理了一下领结，扣上西装的扣子：“我马上回来。”
在吉川信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月城秋伴随着聚光灯和无数镜头走上领奖台。
所有人都惊讶于这么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竟是《地狱变》的作者。
夏目奖的主赏是一块怀表，副赏则是200万円。
月城秋从主办方代表的手中接过怀表和支票。台下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所有的镜头也都对准这里，记录下这个瞬间。
“有请芥川老师发表获奖感言！”
月城秋走到话筒前，目视前方，轻咳一声，掌声停下。
“各位晚上好。我是《地狱变》的作者芥川。
“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花了两个小时写下这篇小说。”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这样的作品是这样随意写出来的。
“朋友帮我投稿后，就没怎么关注过。前段时间聚餐的时候突然收到电话，得知获奖的消息。
“‘啊，获奖了。’这篇小说能获奖，我没什么惊讶的。”
多数获奖者在获奖感言里都表现得谦逊有礼，分享自己的写作态度、动力、目标。
像月城秋这样高傲的，还是少数。评委们很少会喜欢这样的作者，但媒体则相反。
可以想象，即便一刀不剪，这个新闻也会成为热点。
“原本我不打算过来领奖，但听到奖金有200万，突然觉得过来一趟也没什么不行。”
台下一阵哄笑。
“我和大多数作家一样，都面临一个重要问题。要名没名，要钱没钱。
“现在我解决了。当然，如果得了夏目奖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夏目奖的问题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成为文豪究竟能得到什么。现在我迈出了第一步，以后也会向着这个目标，不断写出更多的作品。然后我会再站到台上，把结果告诉所有人。
“最后，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请大家支持《新文学》，支持《地狱变》，那对我真的很重要。
“谢谢！”
第108章 浅野枫有办法2.0
获奖感言之后有记者提问环节。
“芥川老师，首先恭喜您获得夏目奖，我想问的是，您是从什么时候将文学创作作为自己的道路？才在如此年轻的年纪获得了夏目奖。”
“4月份。”月城秋想了想说。
“4月份！？”
“开个玩笑，从出生开始。”
“芥川老师，您作品的主题和情节具有浓厚的个人风格，能否请您谈谈您的灵感来源及其背后的故事？”
“突然有一天，我想写点东西给朋友看，然后就写了下来。”
“芥川老师，您对未来的创作有怎样的计划？继续创作短篇还是会尝试长篇？”
“对于我来说，必须进入忘我的境界，才能写出好的作品。得奖之后，我就没有那种感觉了，所以未来还有没有作品，我也不是很确定。”
……
月城秋从东京会馆出来，已经是八点多。
手机上有一条妹妹发的消息。她已经和神泽季绘坐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
还有一条浅野枫的消息。‘过来喝咖啡。’然后是一个定位信息。
咖啡店就在东京会馆斜对面。
月城秋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领口的衬衣也多解开一枚扣子，这才好受一点，他穿过上野公园口拥挤的人群，来到咖啡店里。
浅野枫坐在靠窗的位置，向他招手。
月城秋刚挥手示意，就看到坐在她身边的相川璃。
两人视线接触后立刻分开。
月城秋坐在浅野枫的另一侧：
“等了多久？”
浅野枫拿过月城秋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叠好后放进随身带的印着猫咪图案的袋子里。
“在这里看了颁奖典礼的直播。”
“可以去场内啊。”
“不，在手机上看不一样，有一种，月城已经是名人的感觉。”浅野枫看着月城秋的眼睛说。
“哪有，名人出门，戴着口罩都会有人上来要签名的。”
浅野枫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本《新文学》杂志，翻到连载《地狱变》的页码。双手捧着杂志和笔，弯弯的眉毛下带着崇拜的眼神：
“芥川老师，请给我一个签名，拜托了。”
月城秋拿过笔，大手一挥，签下他自己都认不出的名字。
“那个，芥川老师，您的粉丝还有一个小愿望，可以帮忙实现吗？”
看着浅野枫的星星眼，月城秋哪里会拒绝：
“作为我的头号粉丝，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浅野枫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留出两人视线交汇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