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尾琴叶从未见过丈夫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
她知道，这件事恐怕没办法继续推脱了。
高尾琴叶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我，明天去和对方交涉一下吧。”
“嗯，麻烦你了。”
高尾雅治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瘫软在椅子上，将外套和领带甩在桌面上，缓缓闭上眼睛。
高尾琴叶跑出办公室，来到走廊。
幸好上一次去小学馆的时候，她要了田岛主编的电话。
她拨通了电话号码，里面传来田岛主编的声音。
“高尾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另一头，田岛主编的声音毫无波澜。
“田岛主编，我想问问，请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
“高尾小姐，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今天，丸山先生跟我说，你们暂时没有合作的意向，这个……我想过去一趟，和你们当面交流一下，可以吗？”
“我想说的话，已经全部告诉给了丸山先生。”
“可是，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才对。”高尾琴叶不甘心道，语气软了一些，“田岛主编，明天我过来一趟，可以吗？”
“行吧，那明天下午三点，你过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谢谢！”高尾琴叶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机会当面说，那就证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
第二天，下午三点，编辑部。
会议室内，除了高尾琴叶外，还坐着几名小学馆的管理高层。
高尾琴叶看着一众小学馆高层，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田岛主编，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她冲着身旁的田岛主编问道。
“讨论的毕竟是小学馆和东映合作的事情，我们小学馆很重视，派的人比较多。”
田岛主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其他几个高层微微点头。
事实上，他们这次来，已经说明了小学馆的态度。
暂时不合作。
起码这段时间他们不可能和东映合作。
无论高尾说什么，都不过是白费口舌而已。
“高尾小姐，请问你这次来，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们说？”
高尾整理了一下心态，清了清嗓子。
“我们东映和小学馆可能有些误会。”
“这次我们东映准备拿出20%的动画资源，投入到《全职猎人》动画中。”
“并且拿出45%的分担费，用于播出《全职猎人》动画。”
20%资源，这对于东映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每个季度，动画公司能拿出的动画资源都是有限的，资源需要多部动画平分。
一部漫画占据五分之一的资源，绝大多数动画公司都不能做出这种许诺。
高尾琴叶相信小学馆的人不可能拒绝这个提议。
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一边掏合同，一边说道：“我来之前，已经将合同打印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可以当场签合同。”
“等一等。”田岛主编忽然出声，打断了高尾琴叶的动作。
高尾琴叶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在包里拿合同。
她一边拿，一边假意疑惑道：“怎么了？田岛先生。”
田岛主编不为所动，只是指着对方正在套合同的手，说道：“关于这个合同的事情，我们这边暂时还是不考虑签。”
“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很不错，我们也能看出你们东映的诚意，但是这件事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
“上一次，北海老师选择了J.C.STAFF公司来制作《魔法少女小圆》。”
“这一次，《全职猎人》的动画若要定档，自然也要由北海老师选择公司。”
“抱歉，这份合同我们小学馆这边是不会签的。”
哪怕高尾琴叶再怎么样，也听出了对方话中赶人的意思。
她干笑两声。
“这样啊，不知道您们能不能现在就联系一下北海老师，让我们当面来讨论一下，现在定下合同，以后也省下了不少麻烦不是吗？”
“抱歉。”
田岛主编再次摇头。
“北海老师的作画速度是我们整个漫画部这边最快的。”
“他是学生，需要充足的时间休息、作画，没有这么多时间来讨论这些合同的事情。”
“高尾小姐，您可能需要等到下一次对方空闲的时候才行。”
高尾琴叶望了望小学馆的其他几位高层领导。
他们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
田岛主编只是这几位高层的传话人，他的意思就是这几个高层管理的意思。
高尾琴叶紧咬牙关，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那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等下一次我再过来。”
说罢，她站起身，拿起挎包，快步冲出会议室。
砰！
大门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等高尾琴叶彻底离开后，其中一个高层这才悠悠站起身。
“这个叫高尾琴叶的家伙，果然是个‘人才’。”
“前不久公然叫板，还要争夺《魔法少女小圆》动画的黄金播出时间，没想到现在却又舔着脸过来求签合同。”
“田岛，这次你做的很好，就不能给她好脸色，这种人随时都会蹬鼻子上脸。”
田岛主编连忙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麻烦了您们几位，需要您们抽空过来应付她。”
“这算什么，北海老师可是我们小学馆现在的头牌，他的事情就是我们这里最重要的事情，没什么麻烦的。”
另一个管理层开口道：“田岛，你在这个位置上当了多久了？”
田岛贵文算了算时间，说道：“大概四年了吧。”
“四年，时间也已经很长了，好好干，迟早会有升职的那一天的。”
听到这话，田岛主编浑身一震。
这句话的意义可太明显了。
做了四年，他终于有希望迎来自己的再一次升职了。
再往上，那可就是小学馆部门部长了。
他终于有机会当上部门部长了。
田岛主编连忙点头：“明白，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技巧
高尾琴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小学馆的。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最后靠着一面墙蹲了下来，随后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哆哆嗦嗦的按下电话号码，静等电话号码接通。
“喂。”
仅一秒的功夫，电话那一头便接通了，随之而来的是高尾雅治急切又期盼的声音。
“琴叶，你那边怎么样？小学馆那边怎么说？”
“雅治，我……”
她声音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说出口。
长时间的沉默，让高尾雅治注意到了不对劲。
“难道说，你没有成功说服他们？”
“……对。”
高尾琴叶承认后，静等高尾雅治的谩骂。
良久，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叫骂声，而是传来一声长叹。
“行了，你先回来吧，等你回来后，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电话挂断。
电话中传来的忙音，如一把重锤，声声锤击在高尾琴叶的心尖上。
高尾琴叶颤抖着将手机收回包中，只觉得自己走路所花费的气力都比平日里要多上不少。
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越是朝着电车方向走去，就越觉得沉重。
……
一份合同被重重摔在办公桌上，四散开来。
高尾琴叶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也不敢动。
她面前的高尾雅治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她。
“也就是说，你过去以后，对方连合同都没有看一眼，对吗？”
高尾琴叶连忙点头。
“这下可麻烦了。”高尾雅治低声道。
合同都不愿意看一眼，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业内关系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