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高桥遥这么想赢下比赛,那她更应该拜我为师了,不然的话只凭他初级的剑道水平,去这种大赛上不是被人当减速带碾过去吗?
“所以,你能不能拜我为师?”
“不能!”高桥遥连忙摇头,“而且看着你也没比我强哪里。”
北原苍介转身,猛地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高桥遥没反应过来,手中拽着的衣角被对方收了回去。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高桥遥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北原苍介没有回应,只是将门轻轻关上。
眨眼间,偌大的剑道场里仅剩下了她一个人。
高桥遥双手抱腿,将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
似乎是因为北原苍介的原因,高桥遥觉得,北原苍介走了以后,这个剑道场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冷清。
“哎。”
剑道场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内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又是没有学徒来剑道场的一天。
高桥遥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她伸出受伤的脚,朝着前面走了两步,确认可以走路后,才缓了一口气。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养,伤势已经好了不少。
她准备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突然,门被打开了。
“欢迎!”她连忙说道,“是要来学习剑道的吗?”
“不是来学习剑道的哦,是我。”北原苍介嘴里叼着一串丸子,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北原同学?你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没有,我刚才是看差不多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就去外面买了一点吃的。”
“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
“你以为啥?”北原苍介问道:“你的脚已经能走路了?”
“嗯,好多了。”
像是证明自己一样,高桥遥跨着大步走了两步。
“看样子你的体质很好,恢复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的多。”
“嗯,那也得谢谢你的药。”高桥遥说道,“我现在得去换衣服,请你先等我一会儿吧。”
“行。”
不多时,高桥遥原本身上穿着的黑白剑道袍又变回了车上那一身夏季款式校服。
“吃饭吧。”北原苍介将盒饭摆放在桌子上。
“我不饿。”她连忙摆手。
但是她的肚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声咕噜声从她的腹部响起。
北原苍介白了她一眼,“还说不饿呢?放心,不收你钱,就当是我关心同学了。”
高桥遥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红了半边,她声音细若蚊足:“那就谢谢北原同学了。”
高桥遥坐到他身旁,拿起一盒装有煎肉排的盒饭,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很快,两人便将桌子上的盒饭尽数消灭。
“多谢招待。”高桥遥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随后将桌子上的垃圾尽数清扫。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北原苍介问道:“你差不多也应该要回去了吧?”
“嗯。”高桥遥点点头,她长叹一口气:“今天应该是不会有学徒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人的原因。”
从第一批学徒被赶走以后,高桥遥便再也没有接收过学剑的学徒。
他们离开了剑道场,将门锁上,两人走向电车站。
一路上,除了他们两个人,整条街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剑道场附近的大型建筑也基本上都已经被拆光了。
直到走到外面的大街上,才能看到几个正在走路的人。
外面的大街和高桥遥剑道场的街道,宛若两个世界。
“你这里人太少了,根本没什么人来。”北原苍介问道:“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高桥遥摇了摇头,“之前这条街的人还是挺多的,只不过自打周边的建筑拆完后,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之前在这条街上,虽说不上人山人海,但也不像现在这样人烟稀少。
但是自打三棱地所入场后,这条街的人就变少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原本便利的便利店等等,都被拆了,移到了几公里外。
练习剑道的人被赶走了,想买东西的人去到了另一条街,除了住宿的人,这一带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
毕竟刚才北原苍介去买盒饭,都得跑到几公里外的便利店购买。
进入电车,两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由于高桥遥的竹剑威慑,一般人就没敢靠近。
九十年代虽然不比八十年代,但还是有很多人受到了极道的影响。
他们怕等会儿这个看似斯文的小姑娘突然发癫,用手里的竹剑敲他们的头。
不过也因此,北原苍介能够安稳地休息一会儿,不用在电车上人挤人。
“你这竹剑为什么一直待在身上?这玩意不能直接放在剑道场吗?”
高桥遥将竹剑护在怀里,“这个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这是我师傅交给我的竹剑,上面还刻着师范代的字样呢。”
“哪儿呢?”
“这儿。”
高桥遥指着剑格底端,上面刻着几个小字。
五代师范代训练用竹剑。
“训练用竹剑,难道你成为师范代,还能拿到正式用剑?”
“嗯,有一把,不过那一把被我保留在家里了。”高桥遥抚摸着竹剑剑身,“那一把剑是不能用的,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所以用这把竹剑就足够了。”
“你家在哪里?”
“西保木間二丁目。”
“好近……”
北原苍介的家在西保木間一丁目,而高桥遥的家则在西保木間二丁目。
说实话,这个距离也不过几条街的功夫。
“你在足立区住了很久吗?”
“没有。”高桥遥摇摇头,“之前家住中野区四丁目,只是这几年搬过来足立区的。”
“家里没钱了?”
“差不多吧,不过我无所谓,只要是个能住的地方就行了,我也不怎么挑剔。”
她用手在空气中上下滑动,像是在分出一片区域。
“当时刚来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二丁目这里有这么一大片空地可以给我练剑。”
“不过四年前那一片区域被盖了楼房,变成住宅区域了。”
“不过那里被改成住宅后,据说没多久又被废了,房价跌了老多,甚至听说有些房子没住过人都开始半价甩卖了。”
四年前是泡沫刚开始的时间,那时候买房的,别说住房了,房贷都直接给人压死了。
十分钟后,广播声响起:“西保木間一丁目道到了。”
北原苍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的目的地到了,我就先下车了,学校见。”
“再见。”高桥遥冲着北原苍介招了招手。
等北原苍介下车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学校见?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对方是准备加入剑道部,一起参加比赛了?
但是对方明明说不答应他的要求就不去来着。
“真的吗?他会来吗?”高桥遥自言自语道。
没过多久,广播声再次响起:“西保木間二丁目到了。”
高桥遥缓缓站起,离开了电车。
二丁目的人不少,有不少上班族正勾肩搭背,摇晃着身子走进酒馆。
走过三个街道后,她转身进入一条黑巷。
黑巷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一种混杂着垃圾和食品的腐臭。
这股味道,高桥遥每天都会闻到,走过这段路的时候,她只能加快脚步,尽快通过。
来到黑巷尽头,她打开房门后反锁。
房间内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与外面黑巷里那股恶臭完全不同。
“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但高桥遥早就习以为常,她将手中的竹剑放在门口安置的小型刀架上面。
踏过玄关,进入卫生间洗了个手。
将手擦拭干净后,她来到客厅的佛坛前。
佛坛上,摆放着一尊遗像,照片里的男人正手握竹剑,满脸笑意。
这是高桥遥的父亲,也是她的剑道老师。
高桥遥从旁边取出一炷香,点燃,插入坛中,开口道:“爸爸,我回来了。”
随后她在地上坐正,朝着遗像拜了拜。
她平日里除了练剑外,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遗像前跟着父亲对话。
“上次那些人又来了,这次他们说五百万要买下我们家的道场土地,不过我没有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