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他就在这处供奉着净乐国王以及善胜皇后的大殿之中。
见到了一位正在洒扫的道人。
陆瑾不用多想,便知道这位就是方才那全真弟子口中的方洞天方师兄了。
于是他连忙走上前去,开口道。
“方师兄,我是......”
他原本打算继续用之前的话,谎称自己是全真弟子,以此拉近两者关系,好更好地套话。
却见那方洞天听到他的话后,抬头看了陆瑾一眼,便主动说道。
“刚才大殿外面你和那个师弟的话我听到了。”
“不过,我并不记得山上有哪家的弟子和你样貌相似,加上今日正好是三一门的左门长和陆家的客人来访的日子。”
“你是三一门人,还是陆家人?”
听到方洞天的话,陆瑾不由得一愣。
没有想到这位名叫方洞天的全真弟子居然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力,自己刚才打探的位置虽然说是就在这大殿外面,但中间可也隔着一面墙壁好些距离呢。
对方居然能听得清楚。
但既然身份被戳穿,再强行演下去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陆瑾便坦然道。
“我是陆家的陆瑾,听说方师兄和我堂兄陆珏关系不错,特来打听一件和堂兄有关的事情。”
此话一出,轮到方洞天惊讶了。
“陆兄的堂弟?!”
就听他惊喜道。
与陆瑾说话的语气都和善了许多。
“我曾在三一门寄住过一些日子,当时就是和陆兄在一起同住,也曾听他讲起过族中有位虽非胞弟,却胜似胞弟的族弟,原来就是陆瑾兄弟。”
说着,他拉着陆瑾朝着大殿外走去,想要找个更适合说话的地方。
“不过,论起对陆兄的了解,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怎么会想到来找我打听?”
听到方洞天的话,陆瑾连忙和他解释自己的来意。
就听方洞天说道。
“所以,你是想打听陆兄这次来武当受伤的事情?”
“不错。”
陆瑾点了点头。
他描述得相对委婉了一些,表示自己想知道堂兄来武当的路上是否曾与人结仇,希望从侧面打听到堂兄受伤的真实原因。
但就和刚才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一样。
对于这个说辞,方洞天还是直接洞察了透彻。
“堂兄为了不让我担心,刻意隐瞒了此事,但他这样我反而越是担心,还望方师兄能够告知与我。”
说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直接朝着方洞天行了个深深的礼。
方洞天本犹豫要不要说,见陆瑾这样子,连忙扶起对方。
“你堂兄不肯告诉你,必然有他的考虑,我若是越俎代庖,只怕陆兄事后会怪罪于我......”
但他又见面前陆瑾那副倔强的模样。
顿时明白,这位和陆珏一样,都是陆家的犟种,怕是自己不说,对方还是会继续打听,不知最后会闹到哪里去。
想罢,方洞天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大不了事后我主动去和陆兄赔罪便是。”
闻听此言,陆瑾脸色大喜。
但又听方洞天说道。
“不过,此事我也是从家师和陆兄口中听来,并没有亲临现场,所以并不一定真切......”
而后,方洞天便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向着陆瑾娓娓道来。
尤其是陆瑾最为关心的,陆珏因为在遇真宫内,与武当掌门单独相处之后便失去了半边肉身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陆兄总说此事并非武当之过,但我这些天见掌门和我师父他们的态度,还有今日左门长来访,却也能看得出来。”
“此事应该是武当,不,应该是我们全真理亏,陆兄受伤,恐怕有我全真一份责任......”
方洞天说道。
面对这样的回答,陆瑾神情恍然,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方洞天见他这样,连忙问道。
“陆瑾兄弟,这是想通了什么?”
因为刚从方洞天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陆瑾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方师兄,我终于明白堂兄为何不肯告诉我他受伤的真相了!”
第99章 不过寻常
陆瑾站在大殿之中,眼神明亮。
此前他还疑惑,为何堂兄要刻意对自己隐瞒受伤的真相。
但此时听到方洞天说此事有武当的一部分责任,陆瑾便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本以为这次来武当山只是为了看望堂兄。
但到了此地之后,才从父亲他们口中得知家里还打算送自己来武当学艺。
而拜师学艺这种事情,向来看的都不只是师父一方的想法,还有学徒本身的意愿。
就像他之前想拜三一门一样,自己想拜,但三一门内却有长老反对,此事自然成不了。
而堂兄在明知父亲他们有此安排的情况下,自然会避免自己心中对武当产生不必要的偏见。
比如在来之前,就听说武当导致堂兄受伤这种事情。
自己拜师前知道此事,和拜师后知道此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所以,堂兄一定是为了自己,所以刻意隐瞒了此事,打算以后再告诉自己真相。
陆瑾心中想着,自觉这便是事情的真相。
同时,他的心中也默默地升起了一丝无奈。
“堂兄,我又岂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对一家偌大的门派产生偏见?”
“何况,左右不过是江湖上一家门派罢了,我又何必一定要拜入此间?”
陆瑾心中默默地想到。
一旁的方洞天则是在听到陆瑾的话之后,脸露异色,不由得好奇道。
“陆瑾兄弟想到了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陆瑾听到这话,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想回答。
却又猛然察觉。
面前的方洞天虽然并不是武当弟子,但也是全真门人,暂时住在武当山上。
自己若是如实告诉对方,自己想到的内容。
什么堂兄担心影响自己拜入武当,所以刻意隐瞒了他受伤的缘由。
是否才会真的影响到武当对自己的观感呢?
虽然此时他的意愿并不大,但毕竟是家里安排,而且堂兄如此维护,他也不能真的毫不在意。
于是,就听陆瑾说道。
“抱歉方师兄,此事与族中长辈有关,我也不敢私下道出......”
陆瑾随口找了个借口说道。
却丝毫没有察觉,原本在他心中还带有一些对武当的玄门滤镜,也已经和之前三一门在他的心中的滤镜一样,悄然消失了。
在他的话语之中,也变成了一个需要衡量利弊得失的普通势力而已。
......
与此同时。
就在陆瑾离开了清微宫之后。
被他嘱托呆在屋子里不要乱跑的侯空空并没有听他的话。
这姑娘本就是贪玩的年纪,加上被化为猢狲留下的后遗症,天性也颇为好动。
之前在三一门时,就敢做出将山上的包子偷偷带去下院给陆瑾他们分食的事情。
如今自然也不会真的乖乖听陆瑾的话。
只见这小姑娘在陆瑾离开了院子之后,就悄悄跟在了这位“小哥哥”的屁股后面,一路尾随着对方。
她本打算就这么跟着陆瑾,打算偷看对方一个人跑出去是要干什么。
却在跟着陆瑾走到武当的另一片宫观,看到他想要攀谈一位武当的弟子,却被对方呵斥之后。
顿时停住了脚步。
周圣坐在石阶上,头也不抬地挥手将面前挡住自己太阳的家伙赶走。
却感觉身前的阴影只消失了片刻,就重新又将自己笼罩了进去。
心中顿觉烦恼,怒道。
“不是说了有问题去找我那些师兄们吗?就算对我当掌门的弟子有意见,也不能这样老是缠着我吧?”
周圣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
结果面前出现的,却并不是他想象之中,那些武当山上因为对他拜了掌门为师有意见的普通弟子们。
而是一个穿着一身陌生服饰,自己也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小姑娘。
而且,这姑娘的面色,十分不善。
“你刚才就是像现在凶我一样凶小哥哥的吗?!”
听到侯空空的话,周圣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