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又道：
“不过，柳掌柜那边也要提醒一下。”
“若陆长生真去找他，不必问太多。”
“先护人，再传信。”
赵远山郑重道：“是。”
他退下后，大殿里只剩宁风致、尘心和古榕。
古榕看着桌上的证物，声音低沉的道：
“风致，魏玄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
宁风致道：“还不到时候。”
古榕皱眉。
“证据还不够？”
宁风致道：
“证据指向他，但还咬不死他。”
“一个外门长老，七十三级魂圣，掌管外门多年。若没有确凿证据便动，还真难以服众，也很难查出其他什么来。”
尘心淡淡道：“你想钓更多的鱼。”
宁风致没有否认。
“魏玄若真投了武魂殿，那他可能只是七宝琉璃宗里的一根钉子。”
“拔钉子不难。难的是顺着这根钉子，找到武魂殿到底在七宝琉璃宗商路上埋了多少暗手。”
古榕沉默片刻。
“那陆长生呢？”
宁风致看向殿外。
“让他继续在青石镇待着。”
“他现在离开主宗，反而安全一些。魏玄既然觉得他只是一个六岁孩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重手对付他，这正好给他时间提升实力。”
古榕冷哼一声。
“也给了他惹事的时间。”
宁风致轻轻笑了笑。
“那孩子确实会惹事。”
“但有时候，惹事的人，也最容易把藏起来的人逼出来。”
尘心看向远处，眼神平静。
“只希望他记得收剑。”
宁风致轻声道：
“他会记得的。”
“因为有人让他不要变成坏人。”
古榕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黑了些。
“你说荣荣？”
宁风致没有回答。
尘心眼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笑意。
大殿之外，山风掠过，七宝琉璃宗看似依旧平静。
第91章 六年后
接下来的日子，青石镇反而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有些出乎陆长生的预料。
魏玄没有再派人来，武魂殿暗线也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
落鸦坡那次之后，青石镇附近的商路再没有出现过明显针对他的杀局，最多只是普通流匪远远窥探商队，被林怀山带人吓退。至于青石镇内部，那些药铺、铁匠铺、杂货铺里的眼睛，偶尔还会落在七宝商队驻地上，却再没有哪只手真正伸到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最初还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可过了半年、一年，甚至两年之后，他渐渐明白，暗处的人真的暂时放下了他。
原因似乎也很简单。
在魏玄和武魂殿眼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哪怕他曾在青藤猎魂林看出腥魂粉，哪怕他曾在落鸦坡识破暗刃外围小杀局，可只要他不回主宗，不继续接近宁荣荣，不明着查陆远和苏晚当年的旧案，那么一个被送到偏远商镇做见习护卫的外姓弟子，并不值得武魂殿继续投入力量。
因为他们有更大的事要去做。
七宝琉璃宗商路、上三宗局势、天斗帝国权贵、未来针对上三宗的布局，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局。
陆长生太小，小到他们以为，只要他被丢在青石镇，时间久了，自然会被磨平锐气和实力。
可他们不知道，陆长生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耐心。
他在青石镇一待，便是整整六年。
六年里，他每日依旧早起练剑。
木剑换了一柄又一柄，七彩小铃却始终系在剑柄末端。
铃声响时，他便收剑重来；铃声不响，他也不会露出半点得意。
赵远山离开之后，林怀山偶尔会过来看他练剑，马成安也会在旁边骂一句“这小子练得跟老头似的”，阿虎则总说他不像少年，像个披着少年皮的老护卫。
陆长生只是听着，从不解释。
白天，他是青石镇七宝商队最稳的年轻护卫。
他跟着马成安学会了看车轴、看马眼、看草料、看货箱封泥。他知道哪种车轮压过泥地后会留下偏痕，知道哪种草料容易被人掺入让马匹腹泻的草粉，也知道哪些来往商人说话时喜欢先看门口，那说明他们不是单纯来谈生意，而是在确认退路。
后来，马成安年纪大了，便常把一些小活交给陆长生。
查车。
验货。
点草料。
盯扎营。
陆长生做得很稳。
稳到林怀山后来都忍不住说：“你小子若不是年纪太小，我都想让你带一支小队出去走短线了。”
陆长生听后只是笑了笑，他没有告诉林怀山，自己真实魂力早已不是什么四级，也不是青石镇众人以为的十几级。
他的真实魂力，已经到了三十九级。
十二岁。
三十九级魂尊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冲击魂宗。
而这个等级，比同时期的唐三还要高。
按照陆长生对原著的了解，如今唐三大约也已经十二岁，刚准备踏入史莱克学院，魂力二十九级左右。
这个数字，在斗一时代已经足够惊人，毕竟唐三是先天满魂力，又有玄天功打底，还吸收了高品质魂环。
可陆长生更快。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比唐三高。
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段又一段反派人生。
六年里，反派人生模拟器的冷却彻底固定为三个月一次。刚突破十级那段时间，他还曾期待过下一次模拟再出现类似沈铸线那样的大机缘。可现实很快告诉他，模拟人生并不总是能让他起飞。
有些模拟，烂得让人发笑。
有一次，他被投放到斗一嘉陵关大战前线，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低级士兵，武魂是一面破木盾，魂力不过十一级。
系统任务刚刚刷新，还没等陆长生弄明白自己到底被分到哪支军队，嘉陵关方向便已经杀声震天。
魂师军团交锋，封号斗罗气息横扫战场，他一个低级士兵甚至连真正的敌人都没看清，便被一发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魂技余波震死。
那一次模拟持续时间不到三天。
评价：不入流反派。奖励只有少量战场求生记忆，以及一点微不足道的魂力运转经验。
还有一次更离谱。
他被投放到斗二明都，身份是一个平民工匠学徒，刚开局就身处明都某处魂导仓库附近。陆长生刚意识到这是明都，还没来得及确认时间线，远处忽然亮起刺目的光。下一刻，恐怖爆炸席卷整片区域。
霍雨浩制造的大爆炸，直接把他所在的街区吞没。
那一次，他连反派任务面板都没看完，便被爆炸送回了现实。
评价同样是不入流反派，系统甚至只给了他一段“爆炸冲击下如何尽可能护住要害”的死亡经验。
陆长生醒来之后坐了很久，最后只能揉了揉眉心。
天命之子，果然不讲道理。
也有一些模拟不是开局死，却同样很难发挥，他做过武魂殿边境小执事，想暗中截断史莱克某次补给，结果刚动手便发现那条线根本不是主角线，而是一支普通商队，折腾一年只拿了个区域反派。
他做过斗三时代某个小型邪魂师据点的低级弟子，刚准备发育，便被传灵塔联合地方魂师扫荡，死前只来得及带走两个同级魂师。
他也做过日月帝国低阶魂导师学徒，可那一世资质太差，资源太少，又被卷入学院派系争斗，活了十几年，最后也不过拿到精英反派评价。
这些模拟没有沈铸线那样惊天动地，也没有怨剑线那样直接撬动霍雨浩命运起点，更没有顾玄线那样一剑刺进斗一主线最关键的命运缝隙。
但它们仍旧有用。
一段段死亡，一段段失败，一段段不完整的人生，像碎铁一样被陆长生一点点熔进自身。
他的战场直觉更强了，他的魂力运行更稳了。
他的杀意被一次次磨砺，又一次次靠收剑压下。
系统给他的奖励，有时只是几个月修炼经验，有时是一门粗浅步法，有时是一段药草辨识记忆，有时是一点魂兽习性判断，也有时是极少量武魂本源感悟。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惊人。
可六年的时间堆下来，陆长生的根基已经彻底变了。
系统面板上，他的“先天魂力资质”一栏，也从最初的二级，一点点提升到了如今的七级。
但这并不是说，当年武魂觉醒记录能改变。
七宝琉璃宗卷宗里，陆长生仍旧是先天魂力二级。
可他的身体、经脉、武魂本源、修炼效率，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宁荣荣嫌弃的铁剑少年。而是一个拥有先天魂力七级，十二岁便拥有三十九级魂力的天才少年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