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气息仍旧比陆长生强一点。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与陆长生一个人对抗。
他是在与黑潮诸岛对抗。
与东海十五年来所有死在陆长生剑下的人对抗。
与一座被恐惧与秩序喂养出来的葬海大阵对抗。
陆长生一步踏出。
黑潮王座虚影随之前移。
“波塞东。”
“你可以审判我。”
“但你得先赢我。”
葬海剑向上一压。
咔嚓！
海神镇天戟虚影彻底崩碎。
蓝金光芒漫天溃散，波塞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被黑蓝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黑潮之力顺着伤口钻入他的魂力经脉，疯狂侵蚀他的武魂意志。
若是普通封号斗罗，此刻恐怕已经被万魂归墟拖入葬海剑中。
但波塞东不是普通封号斗罗。
他手中黄金三叉戟猛地插入海面。
蓝金光芒从戟身扩散，硬生生护住了他的心脉和精神之海。
他半跪在海面上，嘴角溢血。
海面安静了一瞬。
黑潮岛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波塞东败了。
海上无敌者，败了。
哪怕只是半招。
哪怕陆长生借了黑潮诸岛的大阵。
可败了就是败了。
陆长生也并不好受，他的双臂血肉模糊，胸口剧烈起伏，身后黑潮王座虚影也变得模糊许多。
万魂归墟和葬海大阵的消耗太大。
波塞东那一记海神镇天戟，差一点就击碎了他的黑潮王座。
但终究，是他站着。
波塞东半跪。
陆长生一步步向前走去。
脚下黑潮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波塞东抬头看着他，声音低沉。
“沉渊，你赢了。”
陆长生没有说话。
波塞东继续道：
“但你赢得越多，越像这片海上新的灾难。”
陆长生停在他身前十丈外。
“灾难？”
他低声笑了笑。
“也许吧。”
“可至少在我的灾难之下，邪魂师不敢再屠村，海盗不敢再掳人，魂师贵族不敢再把普通人当材料。”
“你说我是灾难。”
“那就让他们自己选。”
“是要曾经那片乱海，还是要我这个灾难。”
波塞东沉默。
陆长生抬起葬海剑。
剑锋之上，万魂归墟残余的黑色光芒再次汇聚。
这一剑若落下，波塞东不一定会死。
但一定会被重创本源。
甚至，他未来的海神之路，都可能因此断绝。
系统光幕在陆长生眼前浮现。
【警告。】
【当前目标：波塞东。】
【身份：未来海神。】
【若宿主成功吞噬或重创其神位根基，将大幅改变万年前时代轨迹，剧情破坏度大幅提升，反派评价大幅提升。】
【当前反派污染值快速上升。】
陆长生看着那几行字，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本来就是来做反派的。
既然波塞东挡在他的路前。
那就斩。
葬海剑缓缓落下。
黑潮中的亡魂开始兴奋地尖叫。
他们像是闻到了神性的味道。
哪怕波塞东还不是神，可他身上已经有了未来海神的雏形。
对葬海剑而言，这是从未吞噬过的东西。
只要吞下这一缕神性雏形，葬海剑或许能走向另一个层次。
陆长生的剑锋距离波塞东眉心越来越近。
一丈。
五尺。
三尺。
就在此时。
天，忽然亮了。
不是晨曦。
也不是月光。
而是一道白金色的圣光，直接从九天之上垂落。
那光芒出现的瞬间，黑潮海域中的无数亡魂同时发出凄厉惨叫。
葬海剑剧烈震动。
陆长生眼神一凝，猛地抬头。
只见天穹之上，阴云被一道金色剑光从中剖开。
一道身影踏光而来。
金色长发如瀑垂落，白金色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背后，六片巨大的天使羽翼缓缓展开。
每一片羽翼，都像是由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
她手中握着一柄金色圣剑。
圣剑所指之处，黑潮蒸发，怨魂消散。
黑潮岛上，无数人抬头望去，只觉得眼睛刺痛，仿佛多看一眼，灵魂都会被那光芒灼伤。
天使神传承者。
千羽曦。
或者说，此刻的她，已经不只是传承者。
她身上的神圣气息，远比当年黑潮港初见时强大太多。
陆长生望着她，眼底终于多了一抹凝重。
“你也来了。”
千羽曦凌空而立，低头看着波塞东胸口的剑伤，又看向陆长生手中的葬海剑，她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沉渊。”
“你已经赢了，为何还要杀他？”
陆长生淡淡道：
“他来杀我。”
“输了。”
“我杀他，很公平。”
千羽曦道：
“你杀的不是一个人。”
“你要断的是未来大海的守护者。”
陆长生笑了。
“所以呢？你也要来审判我？”
千羽曦身后的六翼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