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没有理会他的杀意，继续道：
“所以，想解决碧磷蛇毒反噬，不能想着把毒化掉。”
“而是要给毒找一个真正能承载它的地方。”
独孤博眼神一动。
“什么意思？”
陆长生抬头看着他。
“魂骨。”
“把一身剧毒逼入魂骨之中，以魂骨作为毒力容器。”
“这样既能保留前辈的毒功，又能避免毒力继续侵蚀肉身。至于独孤雁，她现在毒素还没有深入骨髓，处理起来反而更容易。”
“只要提前梳理经脉，改变毒力运转路线，再以药物调和，她未来就不会像前辈这样受毒反噬。”
独孤博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相信。
可他的呼吸，却明显比刚才沉了一分。
因为陆长生说的办法，确实不是随口胡扯，尤其是将毒逼入魂骨这个思路，竟让独孤博隐隐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只是很快，他又冷笑起来。
“说得倒是像模像样。”
“可你凭什么证明？”
陆长生缓缓站起身。
“我可以先替前辈压制一次毒发。”
独孤博眼睛眯起。
“就凭你？”
“就凭我。”
陆长生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灰白色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并不耀眼。
甚至看上去有些微弱。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翻涌的碧绿色毒雾竟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一样，微微后退了一寸。
独孤博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力量？”
陆长生没有回答，灰白光芒缠绕在他指尖，带着一种宁静、古老、净化亡魂般的气息。
“前辈可以不信我。”
“但你应该能感觉到，它能压制毒。”
独孤博死死盯着那缕灰白光芒，片刻后，他忽然抬手，一道碧绿色毒力从指尖弹出，直接落向陆长生掌心。
陆长生脸色微变。
但没有退。
灰白净化之光与碧磷蛇皇毒接触的一瞬间，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碧绿色毒气疯狂扭曲。
灰白光芒也随之剧烈波动。
陆长生脸色迅速苍白，额头冷汗滚落。
独孤博的毒太强。
哪怕只是随手一缕，也不是他现在的魂力能轻易净化的。
可那毒，确实被压住了。
虽然很慢。
虽然艰难。
但它真的在灰白光芒中一点点变淡。
独孤博眼神终于变了。
这一次，不再只是杀意。
还有震惊。
以及一丝被他深深压下去的希望。
陆长生收回手，踉跄半步，差点站立不稳。
“现在，前辈还觉得，我拿不出回报吗？”
独孤博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陆长生，眼神阴晴不定。
许久之后，他忽然冷哼一声。
“能压制一缕毒，不代表能解老夫的毒。”
“更不代表，你能救雁雁。”
陆长生点头。
“所以我没说现在就能彻底治好。”
“我只说，我知道方向。”
“而这些药草，就是我配药和验证药性的基础。”
独孤博冷冷道：
“所以你就偷？”
陆长生沉默了一下。
然后认真说道：
“因为我若直接登门求药，前辈会给吗？”
独孤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片刻后，他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偷老夫东西，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陆长生没有再辩解。
他知道，这个时候解释太多没用。
独孤博是毒斗罗，不是讲道理的书院先生。
和这种人谈条件，必须先让他看到价值。
独孤博忽然抬手。
一股魂力卷过，将陆长生身旁几个玉盒全部摄入掌中。
陆长生眼神微沉，却没有阻止。
阻止也没用。
独孤博扫了一眼那些玉盒，冷笑道：
“采得倒是挺准。连老夫都没完全弄清这些东西的药性，你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倒像是早就知道它们是什么。”
陆长生心中一凛。
独孤博虽然性格古怪，但并不蠢。
自己对仙草的辨认太精准，确实容易引起怀疑。
他压下心绪，平静道：
“我学过一些古药残篇。”
“残篇？”
独孤博冷笑。
“什么残篇能让你认出老夫这里这么多奇花异草？”
陆长生道：
“前辈若想看，等我写出来给你。”
独孤博眯眼。
“你觉得老夫会信？”
陆长生反问：
“前辈现在除了信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山谷再次安静下来。
独孤博的脸色很难看。
因为陆长生这句话，正好踩中了他的软肋。
他找过很多办法。
可碧磷蛇毒反噬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
他自己还能撑。
可独孤雁呢？
雁雁还年轻。
她不该像自己一样，一辈子被毒折磨。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渐渐收敛，却依旧阴冷。
“小子，老夫可以暂时不杀你。”
“但这些东西，你一株也别想带走。”
陆长生抬头。
“那我没法配药。”
独孤博森然道：“你可以在这里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