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与枯枝碰撞。
广场中央骤然响起一声金铁交鸣。
梦神机三人神色同时一变。
明明只是枯枝。
可碰撞声音却仿佛两柄重剑正面交锋。
一股沉重力量顺着剑身冲入陆长生手臂。
他的虎口瞬间发麻。
脚下石板接连裂开。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三块。
陆长生被这一剑压得向后滑出五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清晰脚印。
可他没有倒下。
铁剑也没有脱手。
尘心收回枯枝。
两片泛黄树叶依旧挂在枝头，甚至没有掉落。
“力量不错。”
“身体比普通四环魂宗强得多。”
梦神机三人对视一眼。
何止是强得多。
陆青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恐怕已经不弱于力量型魂王。
陆长生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一剑，尘心使用的魂力确实没有超过四十级。
但其中对力量的运用，已经精妙到了极点。
尘心没有把魂力浪费在剑光和外放冲击上。
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枯枝与铁剑接触的那一点。
所以，陆长生承受的并不是一名魂宗的普通斩击。
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四十级魂力。
尘心说道：
“你的力够了。”
“可太散。”
“力量从腿，到腰，到肩，再到手腕，中间至少浪费了三成。”
陆长生没有反驳。
他多次模拟得到的剑术虽然丰富，但不同体系之间并没有完全融为一体。
有些发力方式适合轻剑。
有些适合魂导剑。
有些适合暗杀。
有些又适合正面战场。
他如今依靠强大身体和魂力，可以强行兼容这些剑术。
可在尘心这种真正的剑道强者眼中，其中问题自然无所遁形。
尘心重新抬起枯枝。
“第二剑。”
“试你的意。”
话音落下。
整个广场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树叶停在半空。
就连远处鸟鸣，也仿佛在这一刻消失。
尘心依旧站在原地。
可陆长生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变了。
没有广场。
没有梦神机三人。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柄剑。
一柄贯穿天地的七杀之剑。
森冷。
锋锐。
纯粹。
不需要杀意。
因为这柄剑本身，就代表着斩断一切。
陆长生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剑锋锁定。
只要心中生出一丝退意，那柄无形之剑便会瞬间斩入精神深处。
第二剑并没有攻击身体。
而是在压他的剑意。
陆长生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
一幕幕人生模拟中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唐门暗室中，他持剑刺杀目标。
怨魂院内，他以怨剑斩开围杀。
日月战场上，他手持魂导剑冲入敌阵。
无边海域中，他独自面对海魂兽与风暴。
每一次握剑。
每一次杀人。
每一次死亡。
最终，所有画面逐渐重叠。
黑灰银纹铁剑轻轻震动。
一股与七杀剑意完全不同的剑势，从陆长生体内缓缓升起。
那股剑势并不锋锐。
也不纯粹。
甚至显得十分混乱。
其中有杀意。
有怨念。
有战争铁血。
有死亡气息。
也有灰白净化之光带来的寂静。
可当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后，却形成了一种极其沉重的感觉。
像是一切力量最终都会沉入深渊。
不论生死。
不论善恶。
不论剑有多锋利。
最后都会归于寂静。
归墟剑势。
陆长生抬起铁剑。
剑尖缓缓指向尘心。
没有退。
也没有避。
尘心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好杂的剑意。”
“却又没有真正崩散。”
话音落下，他手中枯枝向前刺出。
陆长生也在同一时间出剑。
没有使用魂技。
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嗡！
两股剑意在半空相撞。
没有剧烈爆炸。
只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广场周围悬挂的金属兵器，同时发出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