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连这点都不知道，便不配做这个宗主。”
赵远山低头。
“是。”
宁风致道：
“暗中查那个杂役。”
“也查徐昌。”
“还有魏玄。”
赵远山眼神骤然一凝。
魏玄？
宗主竟然也怀疑魏玄？
宁风致声音很轻。
“他刚才跳得太急了。”
“急着把陆长生定成问题。”
“急着让陆长生远离荣荣。”
“也急着把所有人的目光，从徐烈偷袭这件事上移开。”
古榕眉头一挑，疑惑道：
“风致，你怀疑魏玄？”
宁风致道：
“只是怀疑。但现在七宝琉璃宗里，任何急着推别人出来的人，都值得查。”
尘心淡淡道：
“我明日见陆长生。”
“他若真修了邪法，我会亲手废了他的剑。”
赵远山心中一紧。
尘心继续道：
“但若他没修邪法。”
“那今日这场戏，就很有意思了。”
宁风致看向殿外，眼神深邃。
“是啊。”
“青藤猎魂林的腥魂粉还没查清。”
“外院就有人急着把陆长生推到风口浪尖。”
“看来，有些人比我想象中更怕这个孩子坏事。”
大殿之外，夜色渐深。
而陆长生的小屋内，灯火仍旧亮着，他并不知道，此刻宗门高层已经因为他爆发出的杀气而争论了一场。
他只是坐在床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剑，仍旧在脑海里回响。
如果赵远山没有出手，徐烈已经死了。
陆长生闭上眼，许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还好前些日子有剑斗罗前辈指点我练习收剑。”
“否则差一点，我就被剑控制了。”
刚才那一剑，依旧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徐烈从背后偷袭，青纹铁棍砸向后心。
他本能转身，黑灰纹铁剑出鞘，杀意暴涨。
那一瞬间，陆长生根本没有想过要不要留手。
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杀。
只要有人从背后袭来，那就是敌人。
敌人，就该死。
这是武魂殿暗刃教给他的本能。
也是圣灵教怨魂院刻进骨子里的规则。
可这里不是黑岩峡，也不是怨魂院。
这里是七宝琉璃宗外院。
徐烈再蠢，再输不起，也终究是同门弟子。
陆长生低头看着掌心，手指仍有些发麻。
不是因为赵远山那一剑震伤了他。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差一点就真的失控了。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悄然浮现而出。
【检测到宿主现实中杀意失控。】
【反派污染值轻微上升。】
【当前反派污染值：16%。】
【伊莱克斯净化残痕压制中。】
【警告：多次反派人生记忆正在影响宿主现实判断。】
陆长生看着那行暗红色文字，眼神沉了沉。
果然，污染值又涨了。
虽然只涨了一点，但这代表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他可以利用模拟人生里的经验。
可以利用黑锋突刺、暗影步、怨魂感知，可如果他连现实中谁该杀、谁不该杀都分不清，那他迟早会变成人生模拟里的那些人。
罗辰。
顾玄。
沈厌。
他会一步步被这些反派人生吞掉。
陆长生闭上眼，许久后，他重新站起身。
黑灰纹铁剑浮现在掌心。
他没有练黑锋突刺，也没有练暗影步。
只是站在木桩前，缓缓刺出最普通的一剑，然后停住。
剑尖停在木桩前一寸。
没有刺入，也没有颤抖。
收剑。
再刺。
再停。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不断重复尘心教他的收剑。
越是心中有杀意，越要练收剑。
越是剑想杀人，握剑的手越要稳。
深夜过去，天色将明。
陆长生终于停下。
他的魂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依旧疲惫。
系统面板再次浮现而出。
【你持续练习收剑。】
【伊莱克斯净化残痕压制增强。】
【当前反派污染值：15%。】
陆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气。
降回来了。
但这不代表问题消失，只是暂时压住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像赵远山。
陆长生收起武魂，走到门前。
刚打开门，便看见宁荣荣站在外面。
她显然是偷偷跑来的。
身上还披着一件浅色外衣，头发也没完全束好。
看见陆长生，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皱起眉，问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长生微怔。
“你怎么来了？”
宁荣荣抿了抿唇，道：
“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