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陛下和我们不在乎平民死活，不在乎那些孩子读不读书。实在是有些……力有未逮。”
“内忧外患堆在一起，能守住现在的疆土，让大多数人活下去，我们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他看向亚恒，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还有几分自嘲。
“所以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理想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能借鉴一二……”
如果能从亚恒口中得到那所古老王国的具体信息，他再凭借时渊家的权能去深挖出它们强盛的秘密，那么他和陛下……
未尝不能将帝国、将人类带上新的高度。
……
亚恒听完，心情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帝国的形式有些微妙，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表面上看着繁花似锦，实则四面漏风，全靠几位顶层强者硬撑着。
虽然因为君王秘仪的存在，王都几乎不可能被攻破，但如果人类只剩下了一座王都，又谈何未来？
希娅肩上的担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公爵大人，我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亚恒缓缓开口，
“至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说，帝国恐怕没有办法复刻。”
那个世界的根基、生产力、社会结构，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不是抄作业就能抄来的。
时渊大公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真有那么容易的办法，早就有人想到了。
自己又在向一个孩子苛求什么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果然，压力还是先放在他们这些老人身上吧。
等到他们真的撑不住了，至少还能把希望交到下一代手中。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亚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我这里有些别的东西。或许，正好适合现在的帝国……与人类。”
时渊大公猛地抬起头，看向亚恒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第181章 让帝国再次伟大
亚恒的话其实多少有点偷换概念、胡搅蛮缠的意味在里面了。
因为他所描述的那个理想中的国度……压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中。
他当然清楚两边的处境根本没法比。
那边是一个没有魔力、没有邪神、没有魔兽侵扰的世界……充其量也就是人类间内斗内斗，怎么都打不到灭族的地步。
而法恩大陆上的人们呢？
无穷无尽的外敌侵扰，有各路邪神随时准备憋个大活儿……动不动就搞大范围无差别袭击，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异族在边境上磨刀霍霍。
说句不好听的，普通人能安安稳稳活下来就已经算是享福咯~
所以……平心而论，他其实相当敬佩历代先王和时渊司书这些人类先贤。
就这么个地狱难度的开局，愣是把文明火种延续到了现在……还发展成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权，这贡献放在他前世足够封圣了。
换他这个战略游戏都打不通简单难度的白痴来操作……估计人类早被灭八百回了。
亚恒有点无奈。
他本来只是想搬出前世那套东西扯扯虎皮，狐假虎威一下，让接下来的“嘴炮”显得不那么离谱。
没想到时渊大公听完之后直接化身老学究，之前那副冷着脸的恶人模样也不装了，直接就要跟他探讨历史的发展规律……
他还是低估了这群老一辈对“人类”这两个字的责任感。
既然别人愿意坦诚相待，把帝国的家底和困境都摊开来给他看……
那还说啥了，老登？我都给你不就是了？
……
“公爵大人，您刚才问我那些，是想考验我对时局的判断力？”
亚恒试探着问。
莫奈公爵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等着他的下文。
“那您可就找错人了。”亚恒摊了摊手，坦诚得过分，
“这方面我是真的一窍不通。”
正如希尔薇娅殿下完全搞不懂魔导原理一样，你拉头猪来说不定都比亚恒能操作一下。
文科生和理科生终究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时渊大公嘴角动了动，他看着少年一脸无赖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然……我有自知之明，宫廷上那些弯弯绕绕我玩不转，也不会瞎指挥。
真要论治国安邦，十个我绑一块儿也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头。
这些事以后自然有您和法芙娜头疼，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亚恒先逼逼叨了一通免责声明。
开玩笑，政治这玩意儿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前世在网上跟人对喷倒是能叭叭半小时不重样，真让他上手去跟那群老狐狸玩这些……估计最后骨头都剩不下咯。
时渊大公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屑。
他刚想开口，就见对面的少年话锋一转，神色正经了不少。
“不过治国我不行，我有别的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亚恒摊开的右手掌心，缓缓浮起了一团‘能量块’。
那团魔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色色泽，它的内部似乎在不断旋转、压缩，边缘处偶尔闪过一道极细的微光，像是被压缩到了极限的弹簧随时准备弹开。
这正是他向法芙娜展示过的“重粒子”。
但与那时相比，眼前这团更加凝实厚重，显然亚恒最近的研究又精进了不少。
“这是？”
时渊大公的目光落在那团魔力上，神色微凝。
以他的实力，立刻就看出了这东西的特异之处。
“我管它叫重粒子。”
亚恒指尖轻轻拨了拨那团能量，光团在他手心转了个圈，
“本来打算等研究再成熟点，直接去找陛下汇报的……今天既然赶上了，给您看和给陛下看也没差吧？”
时渊大公微微点头。
他身为帝国公爵，和陛下共掌权柄，这种级别的机密确实没必要对他隐瞒。
“具体效果光说太抽象，您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亚恒说着，手心一抬，那团重粒子慢悠悠飘向了时渊大公。
莫奈公爵伸手接住。
能量团入手微凉，触感居然真的像打磨光滑的金属一样。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就将这团陌生的能量纳入了自己的魔力循环。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刚才悄悄运转了一道最基础的权能——就是某种他用了几十年、熟到闭着眼都能放出来的辅助术式。
可……就是这么一道术式，在重粒子的加持下，威力凭空涨了三成还多。
三成。
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放在战场上就是天差地别。
同阶的升华者，这三成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如果整支军队都能用上这种魔力，战损率将被压到一个目前无法想象的水平。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根本没做任何适配调整，这团能量就像天然兼容所有术式一样，顺顺当当地融入了他的魔力循环，连半点排斥反应都没有。
这是能改写整个战争，乃至世界格局的东西。
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时渊大公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急切。
“暂时……只有这么多。”
亚恒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他倒不是不想多弄，实在是研究才刚刚起步，还没来得及拉赞助，人手和资源都跟不上。
可时渊大公是何许人也？立刻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你说‘暂时’——这东西能量产？”
他的目光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黑夜里看见了火炬。
刚才提起帝国困境时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这东西真能力产，别说北方魔族的压力能缓解，就算是反攻回去……把那些杂碎重新压入暗渊都不是没可能。
“咳咳……大概吧？”
亚恒咳嗽了两声，眼神不自觉飘向旁边的书架，目光游移。
说实话，他也没底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被大规模量产。
他现在做的每一团重粒子，都是靠自己的权能手动压缩、手动调整粒子排列，一件一件纯手工打造。
就像是拿着绣花针刻芯片——精度有，但产量感人。
至于能不能用某种机械或秘仪替代这个过程……他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
所以他现在这副模样，活像一个拿着半成品来骗经费的诈骗犯学者。
可心虚归心虚，表面上气势不能输……不然去哪骗钱骗人去？
时渊大公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细节。
他当然看得出来少年心里没底，但这不是重点。
面对这种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革新之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赌一把。
“这项研究还有谁知道？你的老师是谁？”
时渊大公的语气无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