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姐……”
“嘘——别说话,答应我就行了。”
答应什么?姐妹俩依旧没搞明白,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们答应你。”
搞定!
在姐妹俩看不到的角度,幽老板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
时渊大公的书房内。
莫奈公爵正埋首于成堆的公务之中。
灾后重建涉及物资调配、人员安置、防御修缮,每一项都需要他亲自审批。
数百份文件悬浮在他身周,同时展开、同时批阅,青色的魔力如丝线般在纸页间穿梭……
不愧是八阶升华者,连处理起公务来也比普通牛马快好几百倍!
“父亲大人。”门外传来法芙娜的声音。
“进。”
“打扰了。”法芙娜轻声推门而入。
莫奈大公没有抬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女儿稍等片刻。
数百份文件仍在空中飞舞……又过了一阵,最后一份文件合拢归位,他才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女儿。
“……有什么事吗,我的女儿?”
“父亲大人,我想离开王都一趟。”
“……哦?是想出去玩一趟吗?也好,出去散散心。”
莫奈公爵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竟感到几分欣慰。
女儿总算开窍了……她整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关在书房里,他都怕她一直这么憋下去会闷出毛病。
“不是的。”
法芙娜轻轻摇头,随后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猜测……
关于那个不存在的人,关于近来发生的种种诡异之事,关于记忆的违和感……
随着女儿的叙述,莫奈大公原本疑惑的目光渐渐转为严肃。
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沉吟了片刻……
“……你有什么证据吗?你可知你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不是他不相信法芙娜。
他的女儿是什么性格他最清楚,她从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妄下论断。
但正因如此……她嘴里说出的话才更令人心惊。
修改记忆?还是大范围、无差别修改,连他都没能察觉?
他仔细对比了自己的记忆,发现女儿列举的那些疑点在他这里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他是时渊大公,帝国的支柱之一,灵魂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就连神明降临当场,他也有自信在精神这方面起码不会受影响。
可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连他,甚至皇帝陛下,都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扰,而他们对此浑然不觉。
……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法芙娜是不是近来压力过大、精神出了什么状况的时候……
“……是的,父亲。我知道。”
法芙娜丝毫没有慌乱。
“这也是我刚刚才发现的……”
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青色的魔力从指尖溢出,像流动的溪水,缓缓渗入胸腔。
伴随着柔和的微光流转,一枚青金交织的秘仪球从她心口慢慢浮了出来,悬在两人之间。
球体表面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纹路,金色的线条沿着青色的脉络游走,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法芙娜托着那枚秘仪,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大人,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
时渊大公看着女儿手中的秘仪球,久久不能言语。
他怎么会不认得。
君主秘契。
只有与帝国黄金血脉的君王缔结灵魂羁绊,才会留下的至高印记。
他自己的灵魂深处,也有同样一枚,是当年与上代君王亲手缔结的。
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法芙娜身上?
什么时候缔结的?和谁?
小殿下在北方前线主持秘仪,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过王都了。
大公主更是多年未归。
陛下亲自出手?更不可能。
君主秘契缔结流程繁复,需要双方在场,举行完整仪式,还要有大贵族见证……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毫无印象。
更何况……缔结契约的对象,必须是纯正的黄金血脉。
现在的帝国,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其他人。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闪过,却没有一个能说通。
莫奈大公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由不得他不信了。
连这种级别的灵魂契约都能被掩埋进记忆深处,对方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术或者记忆篡改,这是篡改因果,抹除存在。
“秘仪里黄金君王的气息,你能感知到是谁吗?”
他沉声问道,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
“感知不到。”法芙娜摇了摇头,眸子里带着深深的迷茫,
“就像……契约的另一半,凭空消失了……我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感觉到羁绊还在,却找不到源头,也想不起对方是谁。”
这也是她最不安的地方。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立刻查明真相。你需要什么?”
莫奈大公不再追问,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能在他和陛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修改所有人的认知,能做到这种事的存在的位格已经高到他无法用现有框架去评估。
继续拖下去,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根本无从预料。
“我需要——”
嗡——!
沉闷、厚重、仿佛从世界尽头传来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那声音并非在耳边轰鸣,而是直接震颤在灵魂深处。
玻璃窗嗡嗡作响,墨水瓶轻轻跳动,书架上的书籍微微震颤,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跟着这道钟声一起发抖。
窗外传来飞鸟惊飞的扑棱声,远处街道上响起人群的惊呼。
法芙娜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抬头望向天花板,像是能透过屋顶看到那口传说中的大钟。
这声音……她在古籍里见过相关记载。
“……灾厄之钟的警报,最高级别,代表着有足以使人类文明覆灭的威胁出现了。”
时渊大公替她说出了答案。
他的面色沉了下去……这钟声他女儿不熟悉,可对他来却宛如刻骨铭心。
就在数十年前,他曾听过一次一模一样的钟声……
那一次,他们失去了上一代黄金君王。
“怎么会?发生什么事了?”
法芙娜焦急道,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时渊大公闭上眼,心神沉入君王秘仪的通讯网络。
无数道加急讯息正从北方前线涌来,每一封都标注着血红色的最高优先标记。
他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终于,他睁开眼,站起身,用一种法芙娜极少听到的沉重语调开口。
“北方前线加急讯息……暗渊内部发生未知异动,魔族大军几乎倾巢而出,全部进入狂暴状态——不顾生死,不计代价。
公主殿下和圣女大人背靠秘仪竭力抵抗,但依旧独木难支。
战局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边缘。”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糟糕的那个消息。
“……暗渊镇魂秘仪的第一层防线,已被突破。”
第203章 天生战狂圣女冕下
魔族已经太久没能真正撼动人类的防线,久到大部分人都快忘了史册里那些染着鲜血的事实。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包括帝国王室在内的人类掌权者们近千年来的努力……
他们用血肉与秘仪在北方筑起高墙,把黑暗死死挡在禁区之外。
......
提起暗渊,普通人类大多没什么具体概念,只知道那是北方一个住着魔族的地方。
若追问暗渊长什么样,他们多半会挠挠头,猜测着给出答案。
“一个很大很大的坑洞吧?”
可只有真正站到大陆最北端,踏上那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堡垒,亲眼见过地平线尽头的景象,才会明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