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弥莎嘟囔了一句，动作却半点不慢。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胳膊，然后朝希娅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同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切换成了那种让人胆寒的亢奋笑容，
“希娅，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道炽烈的白光从密室中窜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径直砸向战场最中心那片魔气翻涌的区域。
轰隆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魔族尖锐的嘶鸣。
“……先专注眼前的事吧，不管怎样……”
希尔薇娅目送那道白光消失，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
她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秘仪阵盘，金色的纹路再次在她周身亮起。
……
与此同时，灵界深处。
代表永恒烈阳的炽红光团静静悬在星海上空，带着亘古不变的灼热与威严。
只不过……
祂默默观察着那突然变得温驯无害，正对着祂不停低身拱“手”的粉红光团。
一时之间有些明灭不定。
第206章 拼好神战争
自从某一刻起，灵界战场上的局势就变得有些……怪异。
在此之前，那团粉色光球虽说靠着诡异权柄不断恢复状态，还分裂出密密麻麻的分身，铺天盖地占了半片星海，看着声势骇人。
可……它的位格终究差了一线，上限就摆在那里。
再加它完全靠本能行动，像是知道被黑焰烧过的东西没法下肚，除了破封那一下，之后再没动用过那种焚尽一切的火焰。
所以哪怕它像条脱缰的野狗似的追着众神乱啃，看着热闹，实则始终没对神祇们造成什么致命威胁。
正神邪神两边都被它的不死性缠住手脚，打得束手束脚，却也都在暗中解析这团奇异的生命体，想找出它的秘密。
……
局面就这么僵持着，直到……
那道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中央撕开。
一条灿金色的锁链从门内洞射而出，精准钻进了粉色光团的主体核心。
之后一直躁动不安逮谁咬谁的粉红光团离奇地安静了一会儿
所有分裂出去的分身同时停住动作，悬在星海里一动不动……连翻涌的神力乱流都平息了几分。
短短几秒后……它仿佛开智了一般，头一回做出了带有逻辑的行为。
……
在邪神们面前的粉红光团，经过片刻诡异的安静之后突然集体发狂起来。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目标，而是收回了大部分分布在正神方向的力量，将压倒性的数量全部集中到了邪神所在的区域。
数十倍于之前的分裂体同时扑了上去，攻击方式也从之前的那种粗糙撕咬变成了更加不惜代价的自杀式冲击。
也不知道它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许是潜意识里还铭刻着某种刻骨的记忆？
围攻【生命母神】和【渊默潮主】的粉色光团数量……似乎格外地多。
尤其是母神的方向，密密麻麻的粉色光团几乎将那片翠绿光芒围得水泄不通。
……
而正神阵营这边，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光团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周身的粉色氤氲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它的主体停在正神们面前，光芒闪烁了好一阵子，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然后表面慢慢隆起，具现出了两只由粉色云雾凝聚而成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手臂”的东西。
它把两只手合拢在一起，开始不停地上下摇摆，整个圆滚滚的身子也跟着一前一后地晃动。
……
【它在做什么？】
这是所有在场正神意志中同时浮现的念头。
很快，粉红光球似乎察觉到自己正在做无用功——没有谁能理解它想表达什么。
它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又调整了一下自身的能量频率。
一道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意念，顺着星海扩散开来，钻进每尊神祇的感知里。
【求求了……给点吧……】
......
一时之间，正神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它这副模样，正神们慢慢收起了身上蓄势待发的敌意……
但这并不代表祂们打算答应它的请求。
简简单单的乞讨行为，怎么可能让神明轻易分享出祂们最珍贵的权柄？
那是祂们存在的根基，是祂们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粉红光团的学习能力很强。
它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光靠哀求是不够的。
需要拿出能让这些古老存在真正动心的东西……于是它做出了进一步的应对。
它具现出了一只新的手臂，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神明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用那只手，有些肉痛地从自己“身上”撕扯下了一小块粉色的光雾。
那团光雾脱离主体的瞬间，它的身形明显缩小了一圈，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它没有犹豫，将那块还在缓缓流转的粉色氤氲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正神们面前。
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跟你们换】
嗡——
这一刹那，所有光团都开始剧烈闪烁。
不仅是正神，就连远处还在和无数粉光分身打得不可开交的邪神们也同时停下了动作，所有神祇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片光雾上……
祂们显然都从其中察觉到了什么——某种连神明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血焚之主】最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
祂直接施展了至高的毁灭权能，一道横贯星海的血色斩击将纠缠在身前的粉光分身尽数荡开，随后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穿刺过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渊默潮主、生命母神，还有几位古老存在，几乎同时行动起来。
神力洪流瞬间在半空中相撞。
第二场神明大战……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只不过这一次，交战双方的目标悄悄变了变……
那团粉色光球反倒被挤到了一边，干脆仗着自己的不死性开始划水了起来……
……
战场边缘，一片看似普通的星海深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团幽蓝色的光团悄然显现。
正是一直隐匿旁观的【虚妄苦相】
祂身上的蓝光忽快忽慢地闪烁着，盯着那团被众神争抢的粉雾，又看了看安安静静待在一边的粉色光球，神念里翻涌着惊叹。
祂从这团诡异的生命体上，看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
【可能性】
“有意思。”
一道低语在虚空中散开。
话音落下，幽蓝光团再次隐入空间褶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现实世界，帝国南方边境。
枯树林深处，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
咔嚓，咔嚓。
枯枝被踩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我看看……地图上标着的位置，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露维娅扒开挡路的树枝，探着脑袋往前望，红发上沾了几片枯叶。
“就在前面，没错。”
法芙娜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目光笃定。
她一路对照着地形和家族记载的方位，确认没有走错。
幽月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灰，嘴里嘀嘀咕咕：
“这破地方也太偏了，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卡特亚家到底怎么搞的，住这种鬼地方……”
伊露娜走在她身侧，红色的眸子四处打量，没说话，只是路过某些地方时，会多停顿半秒。
四人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一栋老旧的宅邸出现在眼前。
围墙早就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主楼的窗户破了好几个，蒙着厚厚的灰尘。
大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牌，依稀能辨认出荆棘缠绕白玫瑰的家徽轮廓。
卡特亚家的老宅。
时隔多年，这栋被遗忘在边境的旧宅邸，终于迎来了新的访客。
风穿过破败的门框，发出呜呜的声响。
虚空某处，极轻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叹息声悄然响起，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如释重负……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