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带着支持者们前往朱雀门。
李星云和张子凡兄弟二人则孤身前往幽州。
如果能成的话,就带着支援直接前往长安,不成的话,也会及时赶过去。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许多受到战争破坏的田地、村庄、道路,正在进行罕见的修缮景象。
商业和文化氛围开始复苏。
而且不只是一处如此。
这种广泛的民生工程行为,在这个时代是相当稀少的。
给两人增添了些许信心。
认为对方既然是个仁义的,那么他俩人自认占据着大义。
光凭讲道理就能说服对方,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一路上,除了上行下效之下。
金子的使用频率和金价比别的地方要值钱以外,没什么毛病。
而真到了之后,真李星云和张子凡两人又有些茫然。
不知道该怎样见到清河淼。
现在他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两人现在说白了,除了一个天师府的身份,啥身份也没有。
在没见着正主、不知道对方态度如何的情况下,贸然暴露大唐天子身份,谁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
不担心清河淼,也要担心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张。
而在他们看来,光凭天师府的身份。
区区一个江湖门派,还真未必有资格让清河淼重视。
到时候直接拒了,亦或者让两人排队,两人也拖不起。
所以,商讨了一番后,两人江湖气发作。
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翻进府衙内,见到正主再说。
只要能见到正主,相信如此能影响天下走向的事情,对方不会不感兴趣。
就这样,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翻进了节度使府衙。
可由于对地形的不熟悉,一不小心,还是被守卫发现了行踪,引来了太平军特别训练的缚龙卫。
毕竟是过来求人的,不易发生冲突,两兄弟默契地简单交手后,把事情一交代,便宣布投降。
被关进牢房关了一晚上。
好在第二天,很顺利地见到了清河淼。
只是真李没想到,一上来就被打了一顿杀威棒。
还只有他一个人屁股受苦了。
“清兄。”
真李随着解释的过程中,不再嬉皮笑脸,表情认真起来,上前一步说道:
“那人勾结奸人,罔顾百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作所为,绝非明主之道。若坐上皇位,绝非天下之福。还请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清河淼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真李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那你到底想不想当皇帝?”
“皇帝谁不想当。”
真李一脸诚恳,像原剧情性格那样说道:
“但我有自知之明,无心于社稷。这江山,这天下,从来不是我所求。”
还真是不出意外的回答。
二次元界,假如真的有幸穿越,凭借着对原剧情的喜爱,想要帮一帮主角。
一个李星云,一个路明非。
就帮吧。
保证一帮一个不吱声。
还不能怪他们。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河淼若有所思,没有继续问下去。
看了真李一眼,又看了张子凡一眼,然后突然转向门口的亲卫问道:
“这两人昨天闯入府衙,可造成了什么损伤?”
亲卫不明所以,如实答道:
“除了砸坏一些建筑外,只有几个交手的兄弟受了皮外伤,没有弟兄伤亡。”
“那就是有损失了。”
清河淼点了点头,平静说道:
“既然如此,一码归一码,先把之前的过错追究完。像这种行为,按律有什么处罚?”
对于这个问题,亲卫们支支吾吾,一时说不上来。
什么处罚?
像这种胆敢闯入节度府的情况,一般能拿下就拿下,然后大刑伺候,问出目的。
胆敢反抗的,直接格杀了也就格杀了。
哪有像现在这样,站在堂上跟节帅说话的?
见亲卫们说不出,不顾真李星云和张子凡两人张口,欲要将话题拉回正轨。
清河淼吩咐下去,让人把冯道请来了。
冯道每天都要来府衙的其他房间里办公,距离不远。
不一会来了以后,听完事情的经过,深深地看了李星云一眼。
这个人就是大唐名义上的合法继承者,目前最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选之一?
与一般亲卫比起来,以他的脑子,自然更能想象出这人对天下的重要性。
和此次前来,对他们幽州可能产生的影响。
“按照幽州新律,凡夜晚无正当理由闯入他人住宅者,笞四十。”
他脑中思索不停,嘴上却按照之前的问题答道:
“其实节帅的之前的处理并没有问题。但考虑到对方是白日所闯,情节更加恶劣,还打伤了节帅亲卫……情况比较复杂,不如拘押劳役两日,以儆效尤。”
第285章 昭烈之风
冯道这是把强闯节度府,按照正常“入室者刑罚”来算了。
不愧是聪明人,一下子就蒙对了。
清河淼对此很满意,摆了摆手:
“那就这么办吧。关进牢里,为期两天的处罚。”
两人情知如此安排有异,真李星云还欲辩解,张子凡阻拦了一下,暗示先随机应变。
两人被拉了下去。
堂上只留下冯道和清河淼。
“节帅……”
冯道拱手立于书案下,微微躬身,目光中思索不停,斟酌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
“此人真乃大唐血脉?”
“据我所知,是真的。”
清河淼继续翻看起了桌子上的文书。
“如今天下未定,诸侯观望。无论此人愿不愿意,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凝重提醒道:
“若有人挟此旗号,振臂一呼,四方响应。况且真假相争,必有一伤。说不定到时候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届时,无论对我幽州,还是对节帅本人,都未必是好事。还请节帅早做打算。”
“好事,坏事,天下事。”
清河淼也不再装模作样,把手里的文书一丢,瘫在椅背上,自嘲地说道:
“有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唾手可得,却又弃之如敝履。世事如此,让谁遂心意过?又岂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心意这种东西,皆在一念之间。”
对于清河淼的避而不谈,冯道眉头不展,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认真来问:
“节帅,属下斗胆一问,此事可对您的心思有影响?”
“没啥影响。”
清河淼无所谓地说道: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但好在还可以报人。高深武功、享受、权势……像我和他这样的人,其实都占尽了人间精华。
只是我比他要游刃有余一些,若天下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那就站出来,也算是偿还了来此世的因果。”
虽然摆烂了一点,但听到清河淼好歹留了余地,冯道松了口气,行礼试探问道:
“节帅高义。属下明白了。那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
这次无论如何,也都是一个大麻烦找来了。
清河淼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书,低头继续批阅起来,嘟囔说道:
“由他去吧。咱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冯道还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