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点休息。”
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等张子凡走后，李星云躺在床上，感受着上好的床铺。
被褥柔软，枕头高低适中，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看着天花板，可能是喝了些酒，感觉有些轻微的眩晕，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想起袁天罡的霸道。
环境决定一个人的性格，他毕竟是袁天罡一手教养起来的。
又想起了李淳风的天道。
清河淼的话，相当惊艳，与所谓的天道正好可以互相印证，更加说明了道理的正确性。
张子凡的话，文书里的内容，曾经见过的流离失所百姓，尸横遍野的战场……
此起彼伏的在李星云脑海里冒着泡泡。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他一翻身坐起，取出怀中的《赤脚医生xx》，放在膝头，翻开。
借着烛光，一页一页地认真看了起来。
……
另一边，清河淼回到了房中，自然是锁好房门，身形一闪，便回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接下来，估计要带军去长安给真李星云站场子，恐怕要占据不少时间。
得分配好两边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打着哈欠的李星云和张子凡一起被请来，跟清河淼吃早饭。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桌面上，将碗筷映得亮晶晶的。
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和咸菜的酸味，混着淡淡的烟火气。
这可是用纯柴火熬的。
冯道依然在。
他在清河淼旁边，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吃得慢条斯理，极有规矩。
第292章 玄武门见，爱你老弟
吃饭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米粥很稠，咸菜很脆，馒头很软，三个习武之人埋头一顿吃。
吃完饭后，清河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开门见山地问道：
“想好了吗？你的最终决定是什么？”
“我还是不想当皇帝。”
李星云喝了壶茶水，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而且，大唐已亡，气数已尽。就算假的我坐上龙椅，也改变不了民不聊生的现状，只会让生灵涂炭。所以，我还要阻止他和袁天罡。”
“好。”
这次清河淼没讲什么大道理，像昨天晚上承诺的那样，干脆地同意了，接着话锋一转：
“只不过，昨天的三个条件要改一改。”
“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本来正经的李星云，又双气愤破功了。
“那只是逗你的，哪里需要什么条件。”
清河淼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说我天资不错，普通功法也能攀至武道巅峰，如今更是坐拥一州之地，并不缺一流功法。就说之前，哪怕我缺的时候，也不曾用恩情强买强卖，更何况是现在。
之前是私人的交情，接下来是公事。本就是你家的王朝末年，山河动荡。现在为你个人的破事儿，还要兄弟们远赴长安，人吃马嚼的不合适吧?”
“不合适。”
真李星云是个讲理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条件一，兵我出了，军费军饷什么的也不用你管。但你总得有点酬劳。”
清河淼竖起一根手指：
“送我一对玉璧吧。而且必须是你爹之前皇室赏赐人的宫廷用品。”
李星云假装一副心疼的样子，点了点头。
玉璧这种东西，历朝历代都有皇家作为赏赐物品。
久远一些的说不定会作为传家宝或古董收藏。
但还是用钱就能搞定的事情。
别看李星云平日里两袖清风，一身光棍。
实则以他的身份和实力，认真搞来一点也不难。
起码女帝估计就很乐意为他买单。
实在不行，还有好兄弟的天师府呢。
那也是源远流长的势力。
“第二，这么大帮人陪你折腾，要是没个结果，过家家也不合适吧？”
清河淼竖起第二根手指：
“所以，你和那假李星云约定的破地点得重新选。朱雀门不够刺激。宣扬出去，咱们换地方！玄武门见。”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
祖宗干的典故太深入人心。
李星云只一听这地方，嘴角就抽了一下，皱起眉头警惕地问道：
“你想要干什么？这不太吉利吧？”
清河淼没有理他，自顾自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用你的名义，给我封王。你既然决定不管天下，那我就要准备进场了。”
相比于前两个，第三个条件则相较于正常了许多。
这个难度，李星云都怀疑清河淼是在给他故意放水。
一个比一个简单。
第三个条件看似最重，实则点点头的事情，什么实质的东西都不用付出。
李星云只是沉思片刻，除了第二条有所顾虑以外，便痛快答应了下来。
“好！你们二人回去收拾收拾，咱们不日出发。”
清河淼也不管李星云的纠结，他一答应下来，就唤来一位亲卫，吩咐下去：
“选出八百名精锐，跟我护送天子长安走一趟。嘿嘿嘿，兄弟们，再去见大唐一面。”
如今好歹最初的目的达到了，李星云和张子凡原本想说的被憋了回去，齐齐行礼道谢：
“多谢节帅了，深明大义！”
……
两人道谢后返回房间，后堂里只剩下清河淼和冯道两人。
冯道此时才从仿佛一直隐身的状态中走了出来，整了整衣冠，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躬身行礼：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封王拜相，就在今日。”
别看只是借着李星云的名义，给清河淼加个头衔，区区虚名罢了。
真要说起来，清河淼这幽州节度使，跟诸侯王也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这区区虚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李星云再怎么接地气，那也是皇家血脉。
而且还是有着袁天罡做局，眼瞅着要复辟大唐的天子。
有了这个名义，清河淼便可名正言顺地开府建牙，设立百官，构建法治。
除了李星云所统领的朝廷以外，不再受到任何制约。
这可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确实挺值得高兴的。这世道有时虚名比活人管用。”
清河淼感慨说道:
“只是获取的方式与我最初设想的有所出入。不过，这样也还算不错。”
冯道激动过后，神色却有些莫名，看着清河淼认真说道：
“不过，主公，属下有一些想法，不吐不快。还望主公深思。”
“讲。”
“此次入长安，主公虽是相助李公子，看似占据了大利。但天子之争，向来凶险。假李能做到如此程度，背后必有人撑腰。有时假的也能成真的。
主公虽带有八百精锐随从，可若是陷入重围，还是有风险……我其实能隐约猜到，主公最开始想的获取王位方法。咱们未必要趟到这团浑水当中。”
“还有吗？”
清河淼嘴角微微上扬问道。
“还有，主公虽应天承运，龙举云属。”
冯道保持行礼，担忧地说道：
“可据主公自己也承认，不过是普通百姓出身，祖上并没有跟脚。各路诸侯，难免会对主公心生排斥，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让他们排斥。自玄宗后期以来，节度使猖獗，天下纷争，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
清河淼转过身，看着冯道，笑了笑眉眼间既眉眼低垂，又有些期待：
“就是因为这样的虫豸太多了。和这样的一群人在一起怎么才能搞好政治！现在更有袁天罡，以天下苍生为棋盘。
如果不是已经进入乱糟糟的收官阶段了，成事可以没有他，但想要坏事，他能造成的威胁就太大了。不如顺着他走完最后这一步，省心。就当是尊重老人了。”
个人武力上，他或许可以约袁天罡来一场紫禁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