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晚之后,夜幕将彻底不复存在。”墨鸦道。
“你真的背叛了夜幕?”白凤骇然道。
“不,不是背叛,我只是要毁了夜幕。”墨鸦纠正道。
“为什么?为了你的自由?”白凤神色复杂,他自己也是夜幕的杀手,不管夜幕到底给他的感觉如何,他都是夜幕的人,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夜幕存在的痕迹。
此时听到墨鸦说夜幕将不复存在,一时心中茫然,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失落。
“不,是你的自由。”墨鸦看着面前的白凤,一如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的他也像是现在的白凤一样,只是,常年的杀手生涯,改变了他太多。
他的这一生,已经这样了,一天的杀手,一辈子都是杀手,让他去干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但白凤却不一样,白凤还年轻,他的生命并没有被杀手的黑彻底侵染,现在退出,白凤还可以去追求自己新的人生。
所以,他与杨彻做了一个交易,他助杨彻摧毁夜幕,而杨彻则在取代夜幕之后,还给白凤自由。
“我的自由?”白凤愕然,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墨鸦与杨彻之间的交易。
“是啊,从今晚过后,你们都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墨鸦道。
“我们想要的生活?你说的我们还有谁?”白凤追问道。
“鹦歌。”墨鸦道,只是,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伤感之色。
那虽然是他自己的选择,但那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有些东西,哪怕已经做出了选择,又岂能说是割舍就能割舍的。
“鹦歌?”白凤茫然了。
大将军府外杀声震天,大将军府内,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
就在韩非等人以为危机已经过去的时候,又有新的杀手出现了。
雀阁之下,卫庄看着胸膛上的伤痕,在剧痛的同时,更是一阵惊惧,方才,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黑白玄翦突然杀出,突袭而上,本就消耗巨大的他一时躲闪不及,竟被一剑重创,就这还是黑白玄翦念及当年魏家庄的旧情,并未彻底下死手的原因。
若不是如此,以黑白玄翦一剑断碑的实力,一剑断人,只是寻常之事。
“补天阁?”卫庄单手将剑拄在地面,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心中一阵冰凉,今晚这一战,从一开始就超出他的能力。
在这里,他不再是主角,而是配角,一个可能随时被杀死的配角。
“我此次前来,只为取一人性命,不关你们的事情,还请你们让开。”黑白玄翦道。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当年你只有单剑在手,我们虽然有交手,但却未曾见证你真正的实力,现在,我希望我们能够堂堂正正一战。”盖聂上前一步道。
“你们两人若是在全盛之时,或许有资格与我一战,但现在的你们,还有那个实力吗?”黑白玄翦冷笑道。
“那也要试一试才知道。”卫庄提起鲨齿,心中已有了决死之意,眼下这种情况,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但我动手的同时,别人也会动手,你们保不住嬴政的性命。”黑白玄翦道,视线却随着看向雀阁的楼顶。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明月在上,人影在中,众人在下。
看到那道身影,盖聂与卫庄又是心中一沉,因为他们也认出了那人,正是当年在魏家庄参与围杀掩日的那人。
又是一个不输黑白玄翦的高手。
他们这边,他们两人一身实力大打折扣,已经不是黑白玄翦的对手,即使再加上紫女和弄玉,以四对一,也未必能够取胜,而杨彻,在击杀三大天字一等杀手之后,一身实力还能剩多少,很难说。
而且,补天阁的人中,还有一位独臂却持有掩日剑的蒙面人,其实力如何,盖聂与卫庄不得而知,但那柄掩日剑却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黑寡妇。
补天阁的人不多,但出现的时机却太好了,好到他们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第220章 血战惊鲵
韩非面对眼前的局势,既然计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计谋已然无用,除非……
已经没有除非,他即使想要寻求援兵,也是来不及的。
他虽然不擅武功,但通过盖聂和卫庄的神色,他能推测出黑白玄翦的强大,还有最后出的那人,就更是不凡了,毕竟话本中都说过,越是强大的人出场的越晚。
嬴政此时也是一阵心惊胆颤,哪怕是成为皇帝的他,也最是怕死,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未亲政,距离那个一扫六合的秦王,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发育。
幼年体始皇,不过如此。
在无声的压抑中,站在雀阁之上的补天阁杀手率先对杨彻发起了攻击。
这一剑居高临下,这一剑融入了月光之中,这是绝杀的一剑。
杨彻面对这一剑,也是心中一惊,他倒不是怕这一剑取了他的性命,别人不知道这补天阁剑客的身份,他能不知道吗?
也正是因为知晓对方的身份,杨彻才会震惊。
惊鲵这是要谋杀亲夫不成?
杨彻在震惊的同时,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方才突破的喜悦在此刻变成了被家暴的惊恐。
在利刃临头的瞬间,杨彻双手合十,在千钧一发之际,上演了一出空手接白刃。
但这一剑却并没有因此就结束,惊鲵挺剑而刺,誓要刺穿杨彻的心脏。
杨彻只能不断向后退去,这一退便没了尽头,转眼间,杨彻已经退出了盖聂他们的视线。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强弩之末的杨彻能否挡住补天阁刺客的进攻,因为黑白玄翦已经发起了进攻。
黑白玄翦、黑寡妇再加上一个独臂掩日,对上残血的盖聂、卫庄和紫女、弄玉四人,不知是谁占了便宜,又是谁吃了亏。
雀阁再次变成了战场,但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却不是此处的战场,而是另外一处战场。
在原有的剧情中,现在的惊鲵差不多已经背叛了罗网,成了单亲妈妈,一身武功大打折扣,但那只是原有的剧情,在这一时空中,此时的惊鲵却是生猛的厉害。
她的天赋本就不在盖聂、卫庄这样的名门子弟之下,又得到杨彻传授的天魔策功法,再加上原有的基础,使得她的实力,又有了巨大的突破。
对补天道、幻影剑法的修炼,她的造诣甚至还要在杨彻之上,她的这一剑,直接将杨彻逼入了大将军府一个隐秘的花园之中,但去势又不减弱,直到杨彻的背后撞在假山之上,退无可退。
既然退无可退,杨彻索性就不抵抗了,直接松开了手掌,利刃朝着他的胸膛刺来,直接刺入了衣襟,剑尖甚至已经接触到了杨彻心口的肌肤。
可以说,只要剑尖再进一寸,就可以刺入杨彻的心脏,但这一剑终究没有刺下去。
“你为什么不躲?”惊鲵看着放弃抵抗的杨彻,带着几分玩味道。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刺进去。”杨彻回答间已经将双臂舒展开,对惊鲵,他完全不设防。
“你就这么相信我?”杨彻的态度让惊鲵十分满意,这两年来的分别之怨,随着杨彻的话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当然,我不信惊鲵,还能信谁?”杨彻坦然道。
他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哄惊鲵开心,而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杨彻身边的女子之中,虽然都倾心于他,但也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紫兰轩之于紫女、弄玉,权势之于潮女妖,家国之于赵姬,哪怕是经历相对最为纯粹的焰灵姬,也有着不能诉说的过去。
唯有惊鲵,她从出身起就在罗网之中,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除了任务之外再无其它,杨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闯入她心中的人,这个唯一也就占据了惊鲵的所有。
哪怕是紫女她们做出背叛杨彻的事情,惊鲵也不会,因为惊鲵的世界中,只有杨彻一人。
“你可以信紫女,信弄玉,信明珠夫人,当然,你现在最信任的应该是焰灵姬。”惊鲵道,依旧是曾经那种清清冷冷的淡漠,但杨彻却从这份淡漠中听出了一丝幽怨。
他的惊鲵,越来越有人味了。
“惊鲵,你这是吃醋了不成?”杨彻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惊鲵,这是惊鲵能够说出来的话吗?
“没有。”惊鲵多了几分倔强,她才不会承认。
“可是,我似乎已经嗅到那种气息了。”不等惊鲵回答,杨彻直接将惊鲵抱入了怀中。
“补天阁阁主大战韩国大将军,这个戏码方才已经被嬴政、韩非他们看到了,现在我们可不能半途而废。”杨彻笑道。
“你要和我比试?”惊鲵问道,有些不解,两人还需要比试武功吗?方才不都是在演戏吗?
“是啊,比试,比试。”杨彻说话间已经动了。
在惊鲵绷紧的心神中,杨彻却将她抱在了怀中,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衔住了她那因为不解而微微开启的唇瓣。
在唇枪舌战之中,惊鲵渐渐明悟,原来这就是杨彻所说的比试,她喜欢这样的比试。
在杨彻的进攻中,惊鲵逐渐开始反击,手掌滑向杨彻身后,在杨彻将她拥抱的同时,她也将杨彻紧紧地束缚。
另外一处战场,黑白玄翦与黑寡妇两人压制着盖聂等四人,令他们疲于招架,最后的独臂掩日竟然无人能够阻拦。
这位独臂掩日手提利剑,朝着雀阁杀去。
纵身起跃间,已经冲到了韩非与嬴政跟前。
“成蟜,原来是你。”就在掩日准备杀向嬴政之时,却被嬴政直接道破了身份。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掩日摘下面具,他没能在嬴政身上看到惊恐的丑态,有些失望。
“你越混越丢人了,竟然沦落为补天阁杀手。”嬴政看着面前的成蟜,心中复杂,这一局,他还如何破?
第221章 生死一线
面对嬴政的嘲讽,成蟜并不在意,现在他才是胜利者,嬴政所谓的嘲讽,只是无能者的狂怒而已。
这一局,是他赢了。
不过,这一局他要双赢,在毁灭嬴政的生命之前,他还要摧毁嬴政的精神,让嬴政在精神崩溃中死去。
所以,面对嬴政的嘲讽,成蟜如此回道:“王兄倒是一路高歌猛进,今年都二十三岁了吧,怎么还未亲政,王兄贵为秦王,身边护卫无数,如今怎么沦落到被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欺上门来了?”
成蟜的话让嬴政的脸色不由一沉,亲政之事,的确是他的心病。
在这个时代,男子二十而加冠,但他今年都已经二十三了,却还未举行加冠礼,男子不行加冠礼,就不算成年,对于他这个秦王来说,二十三岁的他依旧是一个未成年的秦王。
所以说,杨彻导演的补天阁这场大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欺负未成年。
“你背叛秦国,已经从祖籍上除名,你不配叫我一声王兄。”面对成蟜的步步紧逼,嬴政冷冷道。
成蟜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自己的言辞没有给嬴政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嬴政的反击却如此犀利,可谓是言辞如刀,直往他的肺管子上戳。
“嬴政,到了今日,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硬,不过,一会我很想知道,你的嘴是否也如我这掩日剑一样硬。”在言辞上交锋完败的成蟜愤怒道。
这些年的经历使他早已经磨去了性子中的冲动,但面对嬴政,或许是因为自卑,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他的心境很容易被击溃。
他改变了方才的想法,现在只想尽快杀了嬴政,以嬴政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长安君,冷静,冷静,秦王毕竟是你的王兄,你要知道,一旦杀了秦王,秦国会出现怎样的动乱。”
韩非见嬴政、成蟜这对兄弟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心中焦躁,对嬴政甚至都生出了几分怨气,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顺着对方的话说,以拖延时间吗?哪有激怒敌人,恨不得敌人早点动手的道理。
“秦国的动乱与我何关,方才,嬴政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我已经被除名了。”成蟜冷笑道。
“但长安君毕竟是秦国公子,秦国先王的子嗣,即使你不认秦王这位兄长,难道连自己的父王,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吗?”
韩非此时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巧舌如簧,他学儒,却以法家出师,在这个过程中,他所学颇杂,对纵横家和名家的言辩之术,也是颇为精通。
他的话直接击中了成蟜最在意的东西,他想要杀嬴政不假,但却不愿毁了秦国。
在成蟜神色间出现的一瞬挣扎,被韩非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用。
所以韩非连忙继续道:“你们补天阁一定潜伏了许久,方才罗网的人你可看到了,罗网的首领是谁,你应该知道,真正想要秦王死在韩国的人是谁,你应该也知道。”
“罗网?”成蟜一阵沉吟,方才的混战,他都看在眼中,现在更是当了那黄雀。
要不然以杨彻力斩三大罗网天字一等杀手的实力,即使是补天阁也要避其锋芒。
“罗网要杀秦王,肯定是那位想要独霸秦国,现在罗网的计划失败,你若是杀了秦王,那就是在帮那人,帮那人窃取秦国,到时候,秦国将不再是嬴姓赵氏之国,若是那样,你将以何面目去见秦国的历代先王?”韩非见成蟜被自己说动,不由加强了输出。
韩非的话语像是利剑一般,一剑一剑的扎在成蟜的心头,他敢杀嬴政,但却不敢毁了秦国,他敢嗜兄,但不敢毁了祖宗的秦国。
“所以,长安君,切勿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韩非加大了输出,他知道,自己与嬴政是否能够活下去,就靠他这张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