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焱妃的帮助下,杨彻原本只能依靠自己猜想而慢慢摸索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如此一来,他修炼的进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原本只是大胆的设想也慢慢变成了现实,比如对白云烟的使用杨彻就不断创新,创造出了几招威力不俗的招式。
在杨彻的惬意生活中,外边的世界却已经风起云涌。
李信带领十几万兵马一路狂飙突进,打得楚军节节败退,这位曾在灭燕一战中以五千精骑追杀燕王喜千里,尽取辽东之地的秦国将星,却没有意识到已经脱离了友军的策应极限,他没有注意到秦军的后勤正在不断被拉长,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固执而倔强地认为,他可以像灭燕之时那般,一战凿穿楚国,取得不世之功。
事实证明,当成功来得太过容易时,往往就要警惕,警惕这个成功的果实下是否暗藏着致命的毒药。
就在秦军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坐镇陈地的昌平君直接发动叛乱,截断秦军归路,后路被断的李信只能仓皇撤军,但楚军主将虽然不是李牧、王翦这样的顶级名将,却也并非庸才,在秦军露出的机会前,他又怎么可能不抓住。
在李信撤军的同时,原本一直率军边战边退的楚军突然一扫之前的怯懦,调转兵锋,紧追着秦军不放。
楚军追击的速度不算快,但却一直紧紧尾随着秦军,持续给秦军营造着压力,偏偏在此时的情况下,秦军还不停停下来迎战楚军,在一追一逃中,秦军的士气、耐力不断被不断消耗。
终于,在秦军连退五百里之后,项燕果断抓住机会,对兵困马乏的秦军发起了致命一击。
这一战,秦军伤亡惨重,仅仅只是都尉一级的将领,就被楚军攻杀了七位,自邯郸之战后,秦军还未遭逢如此惨败。
如果只是战场上的失败,还不足以对秦国造成重创,真正麻烦的是,随着秦军攻楚战败,几年来秦国连灭四国的后遗症开始涌现,楚地的惨败,让韩魏故地也出现了动乱,有人趁机打出了复国的旗号,顷刻之间,整个大河南岸都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之中。
不仅如此,动乱还在向大河之北蔓延。
这让咸阳上下不由想到了当年的邯郸之战,当年秦军在邯郸战败,随即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秦国多年的经营一招崩盘,秦军多年攻占的领土尽数丢失。
难道这一次也要上演当年的旧事吗?
面对如此危机,秦王政在经历了短暂的愤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愤怒面对战败的局面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稳定局势,绝对不能让秦军浴血奋战才攻灭的几国出现复辟的可能。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那就是请告老还乡的王翦出山,眼下这种局面,局势是否能够稳定,最终还要看战场上的输赢,秦王政他清楚,自己固然可定稳定后方,但在战场之上,却还需要王翦这样的老将去拼杀。
秦王政不无后悔之意,当初怎么就相信了李信的狂言,还有昌平君的背叛。
一连串的变化让这位渐渐骄傲自矜的秦王焦头烂额,还有王翦那里。
另一边,本来正在钓鱼的王翦听到秦王政要来的消息,赶紧返回府中,收拾了一番。
他很清楚,当下别看是秦王政有求于他,实则他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种危险,绝不下于打一场最凶最恶的大战。
当年白起死的时候,王翦他也在军中。
现在秦王政因为前线的战败,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这个时候若是有什么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他说灭楚需要六十万大军,秦王政嫌他年老志衰,启用了李信,此时秦军战败,秦王政若是将战败的责任归结到他当初的推脱,或是觉得他会幸灾乐祸,那他可就真的要完了。
当年白起就是因为邯郸之战大败而被秦王稷迁怒,又因为不愿领兵继续攻赵,才被秦王稷赐死,当年的白起与现在的他,处境是何等的相似。
所以,在得知秦王政要来的时候,王翦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迅速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对秦王政的忠心。
在秦王政和王翦都在努力化解自己的危机时,杨彻却对自己的危机毫无所觉。
楚南公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这位曾经的世外高人,现在的残疾老人,此时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复仇。
而眼下,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先是知晓东君那些人莫名其妙化身吕氏进了沛县,后有从咸阳那边传回来的情报,东君她们一直在找墨夷明,两份情报互相印证之下,楚南公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墨夷明在沛县,而且状态不对。
第391章 楚南公来袭
丰邑,女英第一次体验到了害怕的感觉,因为焱妃直接杀到她的面前了。
这种害怕不仅仅只是因为焱妃在阴阳家的序列要高于她,实力要强于她,还有另外一种原因。
看着一脸森寒之色的焱妃,女英心头颤颤,有一种当情人却被正室抓包的感觉,这让本就发虚的她愈发的心虚胆怯。
“东君,女英她只是一时冲动,您不要怪她。”娥皇现在也是头皮发麻,已经说过妹妹多次了,奈何女英她不听啊,这下被东君杀上门来,娥皇也很无奈,哪怕是两姐妹联手也不是东君的对手,她能够做的也只有求情了。
至于女英最终要面对什么,娥皇真的决定不了。
争男人这件事情很可怕的好不好。
“几个月了?”面对惶恐不安的两姐妹,焱妃只是面无表情道。
“三,三个月了。”女英牙齿打颤,当初的冲动,今天就要为其付出代价了。
“三个月,时间倒也不短了,你的胆子挺大的,竟敢阳奉阴违,监守自盗。”焱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令人害怕。
“东君,你当初也没说你也喜欢他啊,你只是让我找到他后给你汇报,我找到他后,不是向你汇报了吗?”女英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道,她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抢救一下。
“这么说怪我了?”焱妃笑了,是气极而笑。
“不敢。”女英吓得连忙改口。
“只是不敢,而非没有。”焱妃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又突然脸色一变,脸上的冷意像是阳光下的冰雪一般,瞬间消融,化作了温柔。
“都三个月了,妹妹以后要好好养胎才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刘家现在唯一的骨血。”在女英震惊的目光中,焱妃直接走到她的身边,拖住了她的小臂,那种姐姐看妹妹的温柔,哪怕是在姐姐娥皇的身上,女英都不曾看到,但此时却在焱妃的身上看到了。
女英疑惑,只觉得此时的东郡似乎更加可怖,她怕东君动怒,但温柔的焱妃,在反常中却更让人不安。
“姐姐?”女英试探着开口,现在两人即使不论在阴阳家的序列,此时也可以喊焱妃一声姐姐了。
“妹妹……”
娥皇茫然地看着面前如此诡异的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步子,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远离面前这不正常的两人。
此时,匆匆而来的杨彻走进酒楼,看着面前和谐的一幕,不由茫然,这怎么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夫君,你来了。”焱妃见杨彻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杨彻问道。
虽说他知道焱妃和女英真正的身份,但眼前这一幕还是有些古怪,总不成是两人早有默契,阴阳家真的是在围猎他吧?
“我当然没事了,夫君有所不知,曹妹妹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焱妃道。
嗯?杨彻微微一怔后才反应过来焱妃说得曹妹妹是谁,不就是女英吗?
在经营酒楼的时候,曹氏就是女英对外的名字。
反应过来的杨彻心头一紧,本能地就是一慌,这养小三搞出人命,还被正室抓了一个正着,面对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做?他也没有经验啊。
“的确是喜事。”杨彻露出一个略显难看的笑容,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说他知道自己的一正室一外室,即使不从他这里论,也是一家人,但事情好像又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夫君是不是要将曹妹妹带回去,有了身孕,就不能太过操劳了,这酒楼每天迎来送往的,又赚不了多少年,实在不值当。”焱妃温柔体贴道,不仅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还充分为杨彻和女英两人考虑了。
“不要。”女英几乎是本能地拒绝道。
这个时候若是随焱妃回去,那以后岂不是说彻底落到焱妃手中了,一旦确立了妾室的名分,她还不是任由焱妃这个正妻拿捏?
现在她自己在外,谁也管不到的她,偶尔与杨彻幽会,杨彻若是不来,她也乐得自在,可一旦听了焱妃的话,回到所谓的‘家’,那可就完了,看似能够与杨彻长相厮守,但账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现在她是偷吃属于焱妃的饭,可一旦随焱妃回去,那就变成了她在焱妃面前乞讨,虽然都是吃饭,但里面的差别可就大了。
“怎么,曹妹妹难道不喜欢夫君?”焱妃神色一冷,言语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在杨彻面前,她扮演着贤妻的角色,但若因此就将她当成善良纯洁之人,那就是大错特错。
阴阳家东君,有的是手段摆置自己的敌人,而众所周知的是,情敌也是敌。
女英几乎是下意识地肩膀一缩,现在的焱妃为什么如此可怕?
“东皇太一可真是瞎了眼,收的都是什么弟子。”就在女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一道突然出现但却难掩敌意的声音从酒楼外响起。
杨彻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半秃还独臂的老者走进酒楼。
他又是谁?杨彻心中还在疑惑,焱妃、女英、娥皇却是齐齐变了颜色。
“楚南公?”方才还彼此敌视的焱妃和女英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杨彻挡在了身后。
“女人果然成不了事,头发长见识短,明明是大敌当前,却只顾到儿女情长,争风吃醋。”楚南公冷声道。
阴阳家尽是这么些人,还如何发展壮大?还有杨彻,杀了东皇太一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祸害焱妃这些阴阳家的未来,实在不可饶恕。
楚南公?他不是好人吗?怎么一副要杀我的样子,难道我才是反派?杨彻心中疑惑,断裂的记忆让他难以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娥皇,你带夫君离开,这里我们来拦住他。”焱妃催促道。
她深知楚南公对杨彻恨之入骨,而现在的杨彻偏偏又状态不对,眼下之际,唯有让杨彻离开才是上上之选。
“想走?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楚南公言语落下间,人已经动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给杨彻哪怕一丝的机会。
他很清楚,一旦错过今天的机会,让杨彻恢复到全盛状态,那他连一丝的机会都没有。
第392章 阴阳家内战
楚南公独臂挥拳攻向杨彻,焱妃闻声而至,直接挡在杨彻的身上,双掌交汇间拦下楚南公的攻击,劲气剧烈膨胀,肆虐开来,在酒楼中掀起一阵风暴。
焱妃虽然一身实力远超女英她们,已经逼近宗师境界,但终究不是宗师,在楚南公这一击之下,只觉得是被一头巨兽横冲直撞而来,一身骨骼发生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吟。
豁然间,两道羽翼从焱妃的背后绽放,乌金羽翼舒展,羽毛震颤,将自己所承受的力量一道道转移而出。
此时,女英也出手了,只见她双手捏印,将酒楼中的酒坛尽数引爆,用以卖钱的美酒此刻变成了她的武器,酒水化作的水流如同一道道利剑,朝着楚南公激射而去。
楚南公一拳迫退焱妃,迎上女英的攻击不闪不避,一声爆喝,恐怖的音浪直接针对了漫天的水剑,水剑化作了水雾,顷刻之间,整座酒楼都充斥着浓烈的酒气。
此时,本该带着杨彻逃离的娥皇却一把将杨彻推向了从始至终都毫无存在感的侍女小衣。
自己则是冲到了妹妹女英身旁,发动功法,一指点向空中,一朵冰花在她的指尖绽放,随即,漫天的水雾就结出了一朵朵冰花落在了楚南公的身上,将其化作了一道冰雕。
趁着这个时间,侍女小衣已经拉着杨彻逃出了酒楼,很难想象她小小的身体竟然有着如此力量。
杨彻此时只能任由小衣拉着逃跑,现在的他很是疑惑,阴阳家到底与他有什么恩怨,为什么焱妃、女英,甚至是少司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为什么楚南公要对他痛下杀手,他有太多的问题,但他更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寻找答案的时候,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逃跑。
现在的他可不是楚南公的对手,而且焱妃她们到底也是阴阳家的中流砥柱,想来楚南公再是愤怒,也不至于直接将他们阴阳家未来的支柱都给杀了。
“好几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今日谁阻止我杀墨夷明,谁就是我的敌人,不要怪我以大欺小。”强行挣脱冰封的楚南公看着挡在面前的三个女人,气极而笑,他没有想到,阻止自己杀墨夷明的竟然是他们阴阳家的人。
“师伯,墨夷明的情况特殊,你若是将他逼急了,说不得他能够恢复实力,以墨夷明的实力,你应该知道,你自己一个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焱妃劝说道。
杨彻此时的状态太过神异,看似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他毕竟修为通天,谁知道他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后手。
焱妃她化身吕氏女嫁给杨彻,除了一点私心之外,未尝没有通过这种方式,为杨彻种下羁绊,未来也能给阴阳家谋一条退路的心思。
“那我就与他同归于尽。”楚南公却不顾这些,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杨彻。
当年的断臂之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因为杨彻断的不仅是他的一条手臂,更是他更进一步的希望。
不同于东皇太一和邹衍他们,他走的是将阴阳术和百越巫术结合的战技路,体魄就是他的根本,但杨彻却断了他一条手臂,肢体不全的他想要再进一步,已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能够做到断肢重生。
可他是人,又怎么可能断肢重生。
所以,杨彻之于他,是真正道仇,此仇不共戴天。
“既然你们不退,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楚南公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被消磨殆尽,再次对焱妃她们发起了攻击。
焱妃她们作为阴阳家最强的几人,任何一人放在诸子百家之中,都算得上是高手,尤其是焱妃,实力更是冠绝同代,可惜,她们的对手却是楚南公这样的宗师,哪怕三人合力,哪怕楚南公只是独臂,但三人不过坚持了十个回合,就已经露出了败亡之势。
先是娥皇为救妹妹,强行接下楚南公一拳,被震得筋脉欲裂,口吐鲜血,后又女英被楚南公一掌击上肩膀,整个人难以继续用力。
转瞬之间,三人合击楚南公的局面变成了焱妃一人独对楚南公。
哪怕焱妃实力高强,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也是无可奈何。
焱妃压榨着自己最后的潜力,将近乎宗师境的真气化作一头三足金乌,三足金乌展翅间,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
“了不得,即使是东皇太一当年也不曾将东君秘书修炼到如此地步。”金乌的光芒让楚南公眼睛微眯,不由发出赞叹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