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声音如同重锤砸落在焰灵姬的心头:我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呢?我脖颈间喷出的血液会喷出多远呢?是否也像火焰一般绚烂呢?
焰灵姬被推搡着上前,这一次,焰灵姬没有挣扎,在被推到刑台前时,却挣扎开来,但并不是逃跑,而是从从容容地上前一步,施施然地跪下,侧着脸将修长的脖颈贴在了木墩上。
她不允许焰灵姬如此狼狈。
上面有些血腥味未曾消散,显示着不止有一人死在这里,只不过下一个将是她焰灵姬而已。
三女看着在死亡面前,还能如此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焰灵姬,一个个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愧是大人看中的女人啊!
第148章 火之高兴
焰灵姬只觉得自己的已经死了,只是,鬼界也有阳光吗?
被摘去头套的焰灵姬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修长的手指并拢间不见丝毫的缝隙,但明亮的阳光透过她的手背,还是让她的眼睛感觉到了阳光的存在。
“是你?”在稍微适应了阳光的存在后,焰灵姬松开了手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此时焰灵姬已经明白了,自己此时能够站在这里,必然是杨彻从中做的事情,但当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时,另外一个问题也就随之出现了。
明明抓住她的人是杨彻,为什么杨彻还要救她,杨彻既然要救她,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她在刑场上走上那么一遭?
别看在刑场上时,焰灵姬让自己表现得如何优雅,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怕得要死。
面对死亡,没有人能够不惧。
“给新郑那边一个交代。”杨彻审视着焰灵姬,不得不说,在他所遇到的女子之中,赵姬、紫女、潮女妖,各有风情,但仅在娇媚而言,焰灵姬堪称天下无双。
清澈中带着些许愚蠢的眼神,狠辣中偏偏有着柔美的特殊气质,火焰与流水的极致组合,让她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
当然,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杨彻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近二十年,前世的记忆与今世的经历,早已经融为一体,心态方面,不自觉间已经被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所同化。
虽然不至于让他如这个世界的贵族一般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但也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对于女人,有了几分卸魅。
焰灵姬固然好,但终究只是一个百越杀手而已,而且实力还不算有多强,杨彻面对赵姬或许会紧张,面对潮女妖或许会谨慎,但对上焰灵姬,却有着足够拿捏对方的手段。
“你就是这么对新郑那边交代的?李代桃僵?嗯……”焰灵姬输人不输阵,哪怕此时已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依旧不愿输了气势,她都经历了一番死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她的英勇冲锋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瞬就已经变成了惊恐:“你不会是……”
杨彻如此大费周章,作为韩王的臣子,甚至不惜欺骗韩王,所为的能是什么?
她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杨彻这样的韩国权臣窥伺的,似乎只有一件东西了,那就是她自己。
自十四岁后,焰灵姬就知道自己的美貌是不下于控火异能的绝顶天赋,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对于男人来说,是何等的诱惑。
若非如此,三年前就她死了,而不是被囚禁。
难道这一次也是……焰灵姬想到此处,心生羞愤,但眼神却是下意识地飘向杨彻。
只见杨彻一身黑衣紫袍,曾经略显秀气的相貌,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蜕变成了贵气,魔门功法的加持,更是使他形体趋于完美,精神层面同样也得到了蜕变,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
如果……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几乎是在一瞬间,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焰灵姬的脑海中,吓得她连忙中止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虽说杨彻的相貌的确不错,也配得上自己,两人的年龄也相仿,但焰灵姬却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像那些无能的女子一般,被男人随意操控,哪怕这个男人是杨彻也不行。
她追求的是真正的活着,而不是成为某种摆件,某种装饰。
“不可能,我劝你最好放弃你那龌龊的念头,我宁可死,也不会让自己沦落成一个玩物。”焰灵姬厉声道,她在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为了不沦为玩物,甚至可以成为杀人的工具?”杨彻道。
以他现在的的精神修为,虽然还未到达足以读心的地步,但随着天一心法彻底整合补天道和花间游,已经得到了一种堪称玄妙的境界。
因为天魔策所记载武学的特殊性,杨彻此时的精神修为虽然不足以媲美宗师,但在一些方面,已经不弱于宗室,在感知方面,更是有着不是宗师,但近似宗师的能力。
毕竟不死印法,虽然是武学,但同样也是幻术,而幻术,修的就是精神一道。
所以,杨彻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焰灵姬的情绪波动,更是能够从她的情绪波动中,读出一些特殊的信息。
“你……”焰灵姬的挣扎戛然而止,为了不沦为玩物,不惜成为工具,这是她内心深处的秘密之一,杨彻怎会知道?
“我若是要让你成为我的玩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可以做到了,又何必折腾到现在。”杨彻道。
杨彻所说,并非虚言,如果只是为了得到焰灵姬,将其当作一件玩物,收藏在家中,早在南阳校尉将焰灵姬送来的时候,杨彻就可以做到了。
对杨彻来说,玩物再是精美,也只是死物,一时的新鲜过后,终究只会沦为俗物,世间最大的宝藏是人,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是最生动美丽的存在。
“那你要我做什么?”焰灵姬问道,似是因为被理解的缘故,似是依旧有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缘故,焰灵姬对杨彻的敌意少了许多。
“成为我的一只手如何?”杨彻邀请道。
“你要我为你效力?”焰灵姬读出了杨彻话语间的意思。
“不错,我身边正缺少一个护卫。”杨彻道。
“你的武功明明比我要强得多,真遇到了危险,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焰灵姬嘟囔道。
在确定自己不用沦为玩物的情况下,焰灵姬恢复了几分活泼的本性,她其实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与那么一群神经病组成恐惧杀手团,若是不乐观,人早就变态了。
“我是什么人?”杨彻问道。
“你?”焰灵姬上上下下地看着杨彻,一时茫然,不知杨彻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乃堂堂司空,是真正的大人物,你见哪个大人物遇到麻烦,还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杨彻双手一背,若非是有官位在身,几乎就是一纨绔本色。
“我家太子就是……”焰灵姬却并不认可杨彻的话。
“所以百越太子就是一个废物,而废物的下场就是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杨彻嘲讽道,百越也是国,一国太子混到赤眉龙蛇这种地步,实在不多见。
“你即使救了我,也不能如此侮辱我的主上。”焰灵姬忠心护主。
“我是在侮辱赤眉龙蛇吗?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说什么坏话的杨彻毫无羞惭之意。
焰灵姬想要辩解,但想到杨彻与自己相仿的年龄,却有着可以随意拿捏自己的实力,与杨彻相比,太子可不就像是废物一般,辩解,似乎也找不到理由了,但若是不辩解,又着实憋得难受。
“只要你跟在我身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见到赤眉龙蛇了。”杨彻的一句话,彻底断了焰灵姬辩解的心思。
第149章 雨之序曲
焰灵姬最终还是屈服了,无论是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最终她还是留在司空府,作为一个个内院护卫留了下来,而百越的恐惧杀手焰灵姬,则随着一颗人头被传入新郑而消失了。
南阳之事,就此进入尾声,时间也进入了暮春,淫雨霏霏,夏雨将至,整个韩国境内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云幕之下。
一天晚上,一个车队从新郑的府库驶出,不过五辆大车的车队,却足足有了七百的铁甲精锐护卫,可见车队所押送的东西是何等的重要。
“前方就到断龙谷了吧?”车队之中的一个中年男子对身旁并骑而行的另外一人问道。
“正是断龙谷,一个不祥之地啊。”另外一人道。
“的确是不祥之地,但为了赶路,走断龙谷却是必须的,至于那些鬼神之说,当不得真。”
这支人马押送的是送往边疆的军饷,共计十万两黄金,而他们两人,则是此次押运的负责人,出身韩国王室,与韩王安乃是亲兄弟,封号安平和龙泉,在如今的韩国宗室之中,除了韩王安以及韩王安的几个子嗣之外,两人的身份无疑最为贵重。
若非如此,两人也不可能得到如此好的差事。
至于断龙谷,当年韩国灭郑,在郑国最后的兵马已经投降的情况下,却将降卒诱骗至断龙谷,将其尽数屠戮。
自那之后,断龙谷就成了一片废墟,人们经常听到从谷中传来的鬼哭狼嚎之声,渐渐的,也就有了郑国降卒怨灵不散,化作鬼神游荡于断龙谷,生人莫进的传闻。
不过,也有聪明人知晓其中的缘故,因此虽然有愚夫愚民相信这样的传闻,但也有人只当其当作寻常的自然现象,毕竟山谷中有风,风的呜咽声本就很像鬼哭之声。
边疆的军队已经有数月不曾发放军饷,而按照原定的计划,车队早该出发才是,但这些天以来,一直下雨,因此出发的时间一拖再拖,时至今日,是真的拖不下去了,只能连夜出发,只能选择断龙谷这条进路了。
再说,此行押送军饷的人足有八百的铁甲精锐,即使遇到鬼,害怕的也应该是那些鬼才是。
当然,是不是故意造成现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那可就很难说了。
有了安平君与龙泉君的命令,车队迅速朝着断龙谷而去。
夜雨下的断龙谷更显凄凉,风雨如晦,夜色瘆人,这些一个个身经百战的铁甲精锐,也是心生嘀咕,这样的夜路,实在是不好走。
“唉,你说不会真的有鬼吧?”落在队尾的一个士卒见没人注意自己,歪过头对身旁的同袍问道。
“有……鬼……”那人本想嘲讽对方,但话在出口的瞬间却变了,因为他真的看到鬼了。
只见在夜雨下,一个个形体近乎虚幻的鬼兵漂浮在空中,朝着队伍扑来,士卒们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幻觉,但当一个士卒的脸上被鬼兵的武器割出裂痕,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遇到鬼了。
哪怕是遇到秦军,这些也敢一战的铁甲精锐,在面对突然出现的鬼兵时,却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士兵朝着鬼兵攻去,武器的攻击却落空了。
“金子,金子怎么在消失?”突然间,有人惊恐地大叫道。
“是鬼兵,是鬼兵劫走军饷。”安平君‘大惊失色’道。
本就因为鬼兵的出现,而陷入惊慌之中的铁甲兵一个个见此,更是再无一丝的怀疑,他们遇到的是真的鬼兵,关于断龙谷的传言并非是假的,要不然,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作为军饷的黄金会在他们的视线中,慢慢化作白烟消失,若不是鬼神,谁又能拥有如此伟力?
三月十五日夜,有鬼兵于断龙谷劫走军饷十万,韩国朝堂上下皆震。
“鬼兵劫饷,简直荒唐,一群残兵败将,即使是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是我韩国精锐的对手,死了还想兴风作浪不成,给寡人查,一定要查明真相,必然是有人借鬼兵之名,兴风作浪。”
韩王宫中,韩王安暴跳如雷,那可是真正十万两黄金,为了挤出这十万两黄金,韩国上下做了多少努力,他更是省吃俭用,可现在十万两黄金却消失了。
那可是军饷,一旦军中士卒因为军饷被劫之事而生出哗变,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在这个大争之世,一个国家什么地方都可以乱,唯独军中不能乱,对这个道理,韩王安很清楚。
韩王安迅速派出精于查案的官僚对鬼兵劫饷一案进行调查,但每当调查之人的调查取得了一些进展后,都会蹊跷而死,死亡现场什么什么线索也没有,唯有一点墨色的羽毛,似是乌鸦之羽,又像是死神的请柬。
随着不断有查案的官员莫名其妙地死亡,关于鬼兵劫饷一案的传言越来越离谱,渐渐的,整个新郑上下,似乎都已经相信鬼兵是真实存在的。
当传言在新郑上下肆虐之时,一个从远方归来的游子受邀参加了一场拍马会,在会上,本就没有多少钱财的他,偏偏还真的淘换了一件好东西。
“由鬼谷纵横之术设置的机关,有趣,到底是怎样的东西,竟然值得用这般宝物珍藏?”韩非把玩着手掌的木盒,喃喃称奇。
盒子的材质一般,但上边的机关却非同一般,正是出自纵横门下。
韩非不断挪移着木盒上的机关拼图,聪明绝顶的他,很快就解开了上边的机关。
“这是一块……黄金?”韩非从木盒中拿出一块金色的物体,从色泽和手掌上看,似乎真的是黄金,但若只是这么一块黄金,似乎还不值得由纵横机关术的木盒装放,更不值得上了农家潜龙堂的拍卖会。
所以,这块‘黄金’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韩非接近韩国的国界之时,南阳城中,杨彻也在收拾着,准备返回新郑,新郑的大戏已经拉开序幕,自然也不能少了他。
在经历了数名官员被刺杀后,韩王安终于想到了他重用提拔的司空杨彻,诏令很快就摆在了杨彻的书案上。
第150章 春风之误
经过近两个月的跋涉,韩国的九公子韩非,终于回到了他亲爱的母国韩国。
看着面前熟悉的新郑城门,韩非的眼眸中浮现出亲切之色,离家越久,对新郑的思念就越深,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最重感情,只不过多被他的嬉笑怒骂给掩饰了而已。
“我回来了。”韩非引颈高喝一声,信步走向城门,引得周围的人一阵侧目。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听着熟悉的乡音,听着亲切的吆喝声,看着熟悉的街道景色,嗅着不时从酒肆饭庄中飘荡出一缕香气,韩非的脚步越发的轻快。
走出不过百余步,韩非就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透露着熟悉,但相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的‘故人’。
只是经过一瞬间的迟疑,韩非就认出了眼前那个有且陌生的青年,正是当年的好友。
“子房,你这是来迎接我的吗?”韩非加快了脚步,一回来就能见到当年的好友,着实是人生一大快事。
“韩兄。”相对于韩非的热情,张良就要含蓄得多。
不同于韩非的热情奔放,张良要更有贵族的修养,性子含蓄,讲究的喜怒不形于色。
对张良看似没有那么热情的态度,韩非早已经见怪不怪,两人虽然年岁差了不少,但却性子相投,再加上彼此又都是别人眼中的天才,自然更是相互欣赏。
这些年来,早已经接下了深厚的友谊。
再说,相对于言语上的热情,行为上的真诚才更让人信服。
张良能够在这里等他接他,哪怕是迎面骂上他一句,韩非也只会高兴,只当是朋友间的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