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慎独俯下身痛苦地喘息却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真夜的嘴角又一点点翘起。
随后,她也紧紧攥住了慎独忍痛的手...
“我抓住了哦...”
意味不明地,她这样开口。
而短暂的剧痛后,慎独终于觉得指甲盖传来的剧痛慢慢消解...
他满头冷汗地抬眸看去,却见自己的无名指甲盖内已经被原先真夜的黑色发丝占满。
仔细看去,里面那一根根盘踞的发丝宛如蠕虫一般还在运动。
但的确,这枚指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于是,在这枚指甲也染上了某种微弱的灵异力量后,一旁原本扩散开黑色纹路的小拇指竟然一点点回缩,开始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这是,用你的头发假装我找到了第二枚护士的甲片?”
“嗯哼。”
真夜笑眯眯地看着那满头汗水的慎独,她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慎独,似乎是让他擦拭一下汗水。
同时,她解释道,
“其他怪异的脑回路都很单一的,如果你能找到对应怪异特性的漏洞,不论什么等级的怪异,不说收容或者驾驭,你都至少能用取巧的办法活下来...”
这样么...
慎独打量着自己多出来的黑色指甲,好奇问道,
“这能维持多久?”
“不确定,得看你的指甲长得多快。”
真夜撅了撅嘴,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我植入的头发有限,一旦你的指甲继续生长,下面的地方会遮不住,让你体内的护士察觉到破绽,重新开始复苏。”
“...那我每天剪指甲有说法吗?”
“哈哈,这枚指甲我仿造了护士的甲片,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剪得动。我可告诉你哦,之前被护士附身的人为了活下来可是尝试过把手指和整只手都给切下来的,结果压根没用...”
真夜给“开动脑筋”的慎独泼了一盆冷水,最后才补了一句安慰,
“不过不用太害怕,我初步估算,维持一个月左右是没问题的,一个月后姐姐我就会回来啦。”
望着自己那甲片下不断蠕动黑色发丝的无名指,慎独莫名地觉得压力山大,只好恳求道,
“...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留守儿童,你别辜负我。一个月后,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哈哈哈哈...”
真夜又被逗笑了,擦着眼角认真说道,
“好,弟弟。”
“......”
他俩在门内姐弟尽欢,而门外,坐在走廊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真夜笑声,吃着早饭的小哑巴和朔良却味同嚼蜡。
你笑得很高兴嘛?
我们不一样...
我们已经不再会有笑容了!!
“噗...”
而面前,吃得美滋滋的长谷则是有点绷不住笑了。
一听长谷笑,小哑巴立马凶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长谷,不知是何意味。
“......”
于是,长谷也不敢笑了。
只是回过头来,小哑巴却也不由得垂了垂眸,自我反思起来。
方才,真夜询问的事依旧让她有点耿耿于怀。
“你跟慎独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实小哑巴也和慎独一样,对所谓“神明的旨意”并不笃信。
如果说御子的旨意是百分百伪造的矫诏的话...
那...
自己获得的旨意,恐怕也只有九成的可信度吧。
而且关键的并不是旨意,而是自己怎么想,慎独怎么想。
自己虽然已经有气泡可以交流了,但表现起来却依旧如之前的写字板那样...
其他人都可以正常说话,其他人都比自己漂亮,其他人也比自己强大。
更何况,慎独还早有喜欢的人了...
他,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小哑巴其实并不自卑,她知道自己的缺陷和短处,却也更想向慎独展现自己的长处。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
说起来,慎独一直都在外面忙碌,跑来跑去的。
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要是自己能和他长久相处的话,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一会传来他要同御子成婚,一会他又带回来一个朔良,一会又有个真夜打上门来...
果然,如果能把慎独关起来就好了...
“咕噜噜~”
想着想着,小哑巴的头上又开始冒黑色的气泡了,里面又开始密密麻麻地冒出“关起来关起来关起来”等字样。
见状,长谷不由得额头微微冒汗,不敢再看。
今晚,我看这小子是要遭重...
哈哈。
“滴滴~”
但恰是在他吃瓜的时候,他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滴滴~”
他微微一愣,心说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
打开翻盖手机一看,上方的备注却让他不由得眼眸一缩。
却见上方,备注为“儿子”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上书:
“我们过几天回来。”
“......”
望着那简短的一条短信,长谷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却也不好说是高兴还是兴奋。
总之,最终表现出来的,却只剩下了面上的平静。
他只是一直看着那短信发来的内容,迟疑了好一会,他这才回了一句,
“好。”
......
......
“御子大人,您怎么了?”
此刻,神社内,菖蒲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门扉紧闭的和室,不由得如此开口。
而眼前偌大的和室内,那位穿着华服的少女端坐于蒲团之上阅读着新送来的卷宗,背对着身后的推拉门。
“呜...”
闻言后,她立马肩膀一颤。
下一秒,她回过头来,露出了她眼眶微红、撅着嘴的可爱脸庞。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如此开口对门外的菖蒲回应道。
事实就是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就是突然很难过,非常想哭,突然非常想慎独,还...
还突然非常想吃水果糖。
自己这是怎么了?
“呜...呜...”
擦着擦着眼泪,御子却倏忽发现眼泪越擦越多,内心中的难过也越来越多。
就好像,她突然很害怕之后就见不到慎独了一样...
但其实,御子完全并不知道慎独被9号护士缠上命不久矣的事。
足可见,其实是她体内的神子产生的情绪影响到了御子。
神子得知了慎独的情况,日夜在御子体内担心慎独的近况却又不能知道。
那种迫切想要见到慎独的感觉就宛如生理期的激素一样影响到了御子,让她情绪开始不稳定起来...
所以此刻,御子擦拭着眼角,如此可怜兮兮地开口询问,
“呜...慎独...慎独在哪里?”
听着门内宛如小动物一样的声线,菖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
“早上御子大人不是已经给慎独大人打过电话了吗,他没有接...”
“呜...”
闻言,御子的腮帮子一点点鼓起,小脸也越来越红。
下一秒,她便不管不顾地躺在了地上开始打滚,同时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起来,
“我不管!我要见慎独我要见慎独我要见慎独...”
“......”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