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朔良也皱起了眉头,余光却看见了那银色光柱旁闪烁的片段。
当仓南将记忆当做子弹打出时,那些记忆的残渣便会在弹道附近浮现...
而方才那银色光柱周围,朔良清晰地看见了一道道惊涛骇浪,看到了一座昏黄的、满是血色的巨大游轮,以及那游轮甲板上一位留着羊角胡举着一把左轮枪的金发绅士...
他满身是伤,双眼已然变得通红,显然是已然被迷狂污染。
但哪怕如此,他却依旧对着记忆视角的人厉声嘶吼,
“岸上的人已经得知这里的情况了...我不会...让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靠岸的!”
“......”
而主视角的人回眸看向天空...
“轰隆隆!!”
天幕之上,雷光闪烁。
乌黑的云层中,隐隐有一道宛如龙蛇般遮天蔽日的巨大骨架正在雷光之中横冲直撞。
而在漫天的雨幕中,有两位穿着黑色风衣、看不清面容的使徒站在那巨大骨架之上,垂眸看着下方在暴风雨中漂泊的游轮。
那是两位,高阶使徒。
当看见那记忆的碎片时,朔良脸色一变,立马看向慎独提醒道,
“慎独,迷狂的分身会继承以往降临分身的记忆!!”
“?”
慎独也脸色一变,也同样明白为什么刚才仓南打出的记忆弹会有如此夸张的威力了。
以往迷狂的分身是见识过高阶使徒前来镇压的!
而仓南怪异的特性是消耗掉记忆作为子弹,记忆中存在的怪异等级越高,数量越多,那威力就越强!
也是此刻,慎独突然意识到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迷狂的分身将长谷一家以及稽查局的追兵感染后没有掉头回城里,而是一路隐匿踪迹,开车继续前往蛇沼镇。
如果说迷狂的分身还记得以前的事,那么就很容易解释了。
它知道继续留在城里很快会被高阶的使徒找上剿灭,所以才会继续按照长谷儿子杀死女儿的借口前往蛇沼镇,这个与世隔绝稽查局鞭长莫及的地方!
只要成为人类热线打通,这个地方就完全会变成信息孤岛,它就能在此安心发育...
“操...”
慎独皱起了眉头,再次抬眸看向三楼。
上方,那幼小的孩童双眸发黑,身上的血管也悉数发乌,眸色中显露出了和其余迷狂感染者都截然不同的智慧。
“砰!!”
而长谷也看到了楼上的纱织,立刻抬枪就射。
“嘻嘻~”
但她只是稍稍缩了缩头,便躲过了长谷的那一枪。
“踏...”
与此同时,外面的感染者也已经杀至了卫生院外围。
普通的污染者砸窗破门的砸窗破门,而其余俱乐部的使徒则目标明确,依靠某种能漂浮的怪异直奔三楼...
他们是来接迷狂分身逃跑的!
“嘻嘻,再见咯,大哥哥,大姐姐,爷爷~”
三楼,几位双眼通红的黑衣男女狞笑着步入手术室,伸手将那小姑娘抱起,随后徐徐转身。
而此刻,慎独的虎毒刃和骨重楼都被仓南的子弹命中,暂时陷入了沉默。
要追只能依靠双手双脚覆盖的忆泥,就算能追上,但...
“......”
慎独瞥了一眼那继续举枪的仓南,刚要开口,朔良却轻声开口道,
“腰子,你去追她吧,这里交给我。”
闻言,慎独一愣,却不由得提醒道,
“如果她有迷狂分身降临的记忆,那她至少还能打出一发蕴含北境那次记忆的弹药...”
“嗯,我知道。”
听朔良如此笃定,慎独也不再墨迹。
他不能让迷狂分身跑了。
“咕噜噜~”
于是他立刻覆上了忆泥,一手抓住了一旁的凄然先生,开口说道,
“他和我去,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此刻带迷狂分身逃跑的都是俱乐部的同僚,他知道对方驾驭的怪异,带他去要方便一些。
“想去哪?!”
见对方大声密谋,仓南狞笑一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她指尖的秘银宛如丝线一般钻入自己的脑海,随后很快就勾动出了一个蓝色的光球...
“哟,之后咱们就是一组的了...怎么称呼,妹妹?”
“仓南。”
“这边是堀内,那边是谷口,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随着她的指尖轻动,那原本宝贵的记忆便瞬间化作了一颗子弹。
仓南的秘银取用记忆会对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所以一般其绝对不会取活人的记忆。
但此刻被迷狂污染,她已经完全疯魔,自然是不管不顾的...
“去死去死去死!!”
“走!”
见其抬枪,朔良紧咬住了牙关,身上的三昧火焰熊熊燃烧,一架黑色钢琴瞬间凝聚在前。
而慎独冷着脸一把拽住了凄然先生的衣领,在其还没反应过来就传来了一股巨力,带着他朝着迷狂分身逃跑的方向猛冲而去。
“轰隆隆!!”
随后,那一发子弹猛地爆炸,将整个卫生院一楼都覆盖上了漫天的灰尘。
卫生院外的月色中,被扛在俱乐部成员肩膀上的纱织见状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好漂亮!纱织好喜欢!!”
但笑着笑着,她却又骤然看见,那漫天的烟尘中,那浑身覆盖在阴影中、双目闪烁着幽光的慎独正拖着凄然先生宛如杀神一般朝着这边猛冲而来。
“!!”
于是她的表情也瞬间一僵,咬牙切齿地面目扭曲起来。
......
......
“咳咳...咳咳咳...”
而卫生院内,长谷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他抬起眼眸来,看向前方...
却见朔良完好无损地站在漫天烟尘里,一双苍蓝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前方已然癫狂的挚友。
“喂...”
“长谷老师,你去解决外面的污染者吧;这边交给我,我不会让她追上慎独的。”
长谷一怔,却见朔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探入脑后,将已然有些变长的金色长发束好,扎成了一个短马尾。
“...好。”
见状,长谷点了点头,这才扭头看向了外面那还在朝这边不断靠近的影影绰绰,随后咬着牙举起了枪。
“呐,朔良,你知道吗,其实我最讨厌你这该死的婊子了...”
而前方,仓南望着那完好无损的朔良,也不由得咧了咧嘴。
按理来说,她的子弹应该是命中了才对。
但...
“啊,恰恰相反,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朔良垂着眸不置可否,只是抬起了手...
“铛!!”
那钢琴立刻弹动起了音符,其宛如人声一般的钢琴声立刻让在场的人心底一寒。
是她的特性发动了。
七分钟的死亡钢琴曲...
她俩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自然了解这钢琴声意味着什么。
而朔良弹动起了钢琴,只可能说明自己刚才的子弹没有命中她的怪异,沉默她的钢琴...
她有其他新的手段了...
“嘻嘻...”
仓南狞笑着抬手,再次勾动起了自己的大脑。
随着一根根秘银丝线拽住什么,记忆也再次被拉动。
“你还会弹钢琴啊?”
“嗯,以前爸爸教我的...”
蓝色的气泡涌动,浮现出了两个小女孩坐在钢琴前的情景。
“唔...本大爷对这些一窍不通,倒是对踢球什么的还可以...”
“仓南你不喜欢钢琴吗?”
“嘛,倒也不是...你弹一下,我听听...”
过往,只要自己一弹钢琴,仓南就会兴致勃勃地坐在钢琴边上倾听。
而此刻,这样的记忆被轻而易举地拧碎,化作了一枚攻击自己的弹药。
但这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