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光是那沉默无言的目光就看得朔良脊背一凉。
于是她喉头微微一动,犹豫了一秒后,她下意识开口道,
“那个...”
“......”
“刚才,我说我开了个玩笑,你信么...哈哈...”
提灯中,听到过去的自己如此开口,未来朔良整个人瞬间破防,
“你他妈的!!”
她红着眼十分难受地用头抵住了提灯的边缘,随后开始反复撞击。
其实早在拿到日记纸意识到和自己对话的是足足两年前的自己时,未来朔良就已经将心理预期降得很低了。
毕竟她是知道两年前自己是什么鸟样的。
但每每她做好了一个心理预期,过去的自己就能让自己开一次眼界。
之前还只是“隔纸相望”,而这回可是实打实地亲眼目睹。
更何况此刻她们俩触觉共享,所以未来朔良还能清晰感觉到这让人作呕的语句是怎么一个个字从自己的嘴里蹦出去的。
她真想把自己嘴都给撕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啊?!操!你这个混蛋!我真是...”
实际上,朔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此刻,她的猪脑已经完全过载,只能依靠本能来战斗。
她平素依靠理智说话都胡说八道的,此刻依靠本能更是一坨,更是让现场的气氛雪上加霜。
“...这就是你的解释?”
而眼前,慎独深吸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稍微长长了些的刘海,如此淡淡开口。
“呜...”
朔良瞪大了眼,下意识摇头,
“不...不是...”
而慎独看着朔良,接着问道,
“还是你觉得,骗我后吻我一下就一笔勾销了?”
“那个...”
朔良脸色涨红,更是恨不得连忙撇清刚才不是自己。
但说这种话不亚于说自己刚才中邪了,还不如直接说自己疯了呢...
而前方,看不清面容的慎独直直走来,
“那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提灯内,红着眼恨不得撕咬眼前提灯栅栏的未来朔良咬牙开口道,
“你倒是...说啊...”
未来朔良有多么恨铁不成钢,此刻的朔良就有多么溃不成军。
见慎独向前,朔良下意识后退。
一步,一步,一步...
“我...我...”
直到下一秒,她的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瞬间身子一软坐在了病床上。
而感受着慎独的压迫感,她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随后,她垂下了头,连忙抬起手,弱弱地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仿佛试图以此缓解眼前慎独步步逼近在心理上的压迫感,
“我是...骗了你...但我对你没有...没有恶意...
“之前自称我是‘王淼淼’也好,之后被你认作是另一个‘淼淼’也罢...我都不是想害你...”
眼前的慎独没有继续向前,反倒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朔良。
似乎是看到了一滴滴从她下巴处滑落的晶莹的泪滴,
“我知道我做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我都可以接受...但...这回你一定要...相信我...”
“......”
眼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而朔良则徐徐放下了手,随后轻轻拽住了慎独的衣袖。
随着她的手落下,她那被泪水打湿的微红脸庞便也显露在了慎独的眼前。
她金色的睫毛粘连,微张的唇间仿佛有水雾流转。
“我...我在蛇沼镇...身边只有你了...”
仿佛求饶一般,她低声如此开口。
“......”
而眼前,慎独依旧看不清面容。
但朔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与他相连的手上。
“啪~”
可下一秒,慎独的手却轻轻用力,挣脱开了朔良的抓取。
“!!”
朔良眼眸一缩,那伸出的手也就宛如失去了凭依一般重重落下。
她大脑空白地抬眸看向前方,却见身前,慎独已然扭头转身,只是说道,
“我想静一下。”
“不...”
可还没给朔良再次开口的机会,慎独便已然决然转身离去。
朔良下意识想要起身去追,但大脑的空白却又提醒着她:
你追上去了能说什么?
说:“啊哈!其实刚才我说的也只是个玩笑!是不是骗到你了?!其实我还是淼淼...”
那样,恐怕今晚就要空中飞人了。
于是,呆坐原地的朔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慎独离开房间。
随后,房门关上,徒留她一人枯在病床上,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
而提灯中,未来朔良抱着手,看着视野里消失的慎独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撇了撇嘴,带笑摇头道,
“跟只落魄小狗一样,真可爱...不过好歹是说出来了,这样就好。”
随后,她抬眸看向包裹自身的诡异提灯以及那不知身处何处的零号护士,嘀咕道,
“那么,也是时候该研究一下这零号护士是怎么一回事了。”
此刻,见到了还活着的慎独,而且还在“排雷行动”中开了个好头,她也不得不面对其他问题了。
她没搞懂零号护士的特性到底是怎么一个原理,不过比她上头的那些高阶使徒还是要更懂一些的。
他们之前还觉得零号护士很特殊,不会和其他护士一样回应他人的求助。
但朔良却还记得,自己在濒死之际开口向对方求助了。
只不过是用的汉语...
零号护士似乎只对汉语有反应。
所以,为什么她会对慎独的家乡话有反应呢?
未来朔良不知道,此刻却也只能尝试性用汉语再次开口,
“喂,零号护士,放我出去。”
“咯咯...咯咯咯...”
然而这回,零号护士却只是诡笑,并未给出任何回应,自然也无任何举动。
不行么...
未来朔良叹了一口气,转眸又共享起了自己的视野。
“呜...呜呜...”
别无他人的病房内,并未获得慎独原谅的朔良十分窝囊地擦拭起了眼泪,听得未来朔良十分头疼,
“蠢死了,这种时候高兴还来不及呢,哭个锤子...”
她搞不懂方才的“顶号”是怎么触发的,而且自己说话过去的自己也听不见...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和过去的自己取得联系。
“嗯?”
也是此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垂下头来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很快就摸出了还仅存的几张日记纸。
之前她在没被零号护士带来前就是用日记纸和过去的自己联系的,那么现在继续用说不定也还可以?
如此想着,未来朔良抽出了夹在自己内衬的钢笔。
话说回来还真是神奇,之前自己被燕观给削去了手脚,但此刻却又还在...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如果是恢复如初,自己的眼睛却又没有长出来...
抬起手指探入眼罩之下,再一次摸到了深邃的凹陷,未来朔良不由得如此作想。
顺带,她在那日记纸上沉吟片刻,写道,
“再哭慎独就不要你了。”
“日记本?!”
果不其然,现实中的朔良立刻有了反应,止住哭泣,诧异地看向眼前的虚幻文字。
嗯?
这回自己不是只能写和她问题有关的话了!
自己直接写文字她都能看得见了...
是因为自己此刻和她身处一个时间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