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抓住门把手,徐徐推开。
门外,赫然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处是另一间房屋。
这间房屋,慎独也有印象。
在自己十九岁生日那天,欧阳淼淼特地坐飞机从北方回来找自己。
那天,她订了一间民宿,还买了自己并不爱吃的蛋糕,美其名曰“过生日不吃蛋糕怎么行”...
眼前的房间,一眼看去,就和那间民宿十分相似。
甚至桌子上,都还摆着一个油漆涂满颜色的“蛋糕”。
蛋糕上,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但生字顶部没出头,左边的一撇也是反的。
快乐两个字更是连成一体,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符号...
只要细细打量,这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谬误比比皆是。
以及...
“为什么每间房都要画一个这个人影?”
真夜看着墙面上换了个动作,仿佛是在跳舞的漆黑颀长人形,如此问道。
慎独眯了眯眼,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再扭头看向民宿的出口,那里的门也虚掩着。
他又快步走向那边...
拉开门。
这回,门后出现的竟然是自己小时住的外婆家。
“啪嗒~”
再从房屋的出口开向另一间房,又出现了另一间小时欧阳淼淼住的奶奶家。
每一间都是一模一样,熟悉又陌生,仿佛做梦一般满是怪诞感。
尤其是每次一推开门,那黑色的油漆人影都会满脸笑容地以不同的动作看着来者,便更显诡异。
而就是这一间间上下相连的房间,构成了外层深处那宛如螺旋一般的构造。
这里,就是风早建设的、用来对付那怪异的“囚笼”?!
“......”
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后,慎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满是课桌椅的小学教室。
里面空荡荡的,墙上画着漆黑的人影。
而慎独望着眼前的场景良久,还是没能找出其克制那只怪异的缘由。
说到底,他连那只怪异的真身都没见到,更别提了解它的特性了。
除了目前几个知道的“触发必死”的条件外,他没有更多余的信息。
而又因为对方是A级怪异,靠试错和游戏本得知信息都很困难...
难道,是和迷狂一样的原理?
只要和淼淼有关就能压制对方?
那也太无敌了...
如果真是这样,之后自己也别驾驭什么怪异了,对敌直接喊淼淼的名字,吓都给怪异吓死。
“哎...”
想着这些啼笑皆非的事,慎独的表情却并未轻松下来。
因为就算淼淼真的神通广大到如此,肯定也不能依靠和她相关的因素就能有压制A级怪异的程度。
之前迷狂鬼宫内,也是慎独先发觉到了迷狂鬼宫的作用机制是对记忆产生效果,才依靠和欧阳淼淼有关的记忆离开鬼宫的。
这里肯定也一样,所以能压制这只怪异肯定是出于特性。
只是...
“这里的场景,都和她有关吧?”
就在此刻,真夜倏忽开口,打断了慎独的思路。
“嗯。”
听慎独承认,真夜的表情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是么...”
闻言,慎独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真的和淼淼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感觉你提起她的语气很奇怪,之前是不承认认识她,现在被我拆穿了你也从来不称呼她的名字。”
慎独捧着小小的真夜,戳了戳她的脸如此问道。
真夜气鼓鼓地把慎独的手指给拍开,可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她的态度却还是难免低沉了下来。
但望着慎独一副好奇的模样,她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这家伙之前就想知道自己和欧阳淼淼之间的事。
此刻都走到这一步了,告诉他一些也无妨...
“发生过什么...无非就是我把她当做家人,但她似乎并不这么想,轻而易举地把我抛弃掉而已。”
“......”
闻言,慎独的表情一怔。
见慎独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真夜嘲讽一笑,带着酸意道,
“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毕竟在她心里,我和你的地位可完全没法比。”
“......”
真夜抱着手,大头娃娃的表情也带起了冷意,
“所以我也看开了,既然她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自作多情...”
“完全没看出来你这么洒脱...之前我说不下去开门了,你看你急的...”
“谁急了?!你说谁急了?!”
听慎独一秒拆穿,真夜立刻破防,挥舞着拳头想锤他。
果然,越小脾气就越爆。
此刻,慎独一只手指就能单防她,还不忘捅刀子道,
“再说了,蛇沼镇这么偏的地方你都能找过来,想必找她的线索都找了很久吧?”
“谁...谁找了很久了?才没有好不好!”
真夜的小脸涨红,咬牙切齿道,
“我之前真觉得无所谓了!我之前都已经打算好好生活不再管她的事了的,要不是在上京市大学担任教授的时候无意间接触到了线索,我才不会...”
嚯...
原来之前你名片上的身份不是作假的哦。
当时,真夜给慎独的名片上写她是“落玉县上京市大学民俗学教授”来着。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特意找的线索,真夜还急匆匆地补充了很多细节,
“当时是人文学院新入职的神秘学教授在做一项神代文字研究,我恰好看到他的资料里有蛇沼镇出土的汉字文件,所以才想着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真夜生气地挥舞着圆手,越解释就越想慎独想笑,
“OK啊,顺路...”
“你!”
没等她继续发火,慎独的余光就发现了这教室靠近讲堂的墙面上有许多裂纹。
似乎是之前山体滑坡时造成的,而就在裂纹下,出现了一个小洞。
小洞外,依稀能看见疗养院内部的走廊结构。
是出口...
见状,慎独轻轻将小小真夜揪了起来,放在了头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等着的,等我之后恢复了,肯定让你知道厉害!”
“是是是...”
慎独心不在焉地回着,只是在动身前,他却又微微一顿。
旋即,他开口道,
“真夜。”
“干嘛?”
“以我对欧阳淼淼的了解,她是绝不会抛下你的。”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流口水的智障?对发生的事情会遗忘到这种程度?”
“不,我的意思是...她或许并不想抛下你,只是碰到了什么问题,所以不得不如此。”
闻言,真夜一怔。
她垂眸看向身下,却见慎独一脸认真。
“......”
于是,她原本凶巴巴的表情也不由得一熄。
她抿了抿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
......
“咔哒~”
穿过那狭窄的狗洞,慎独抬眸望向眼前黑漆漆的走廊,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又给自己干哪来了?
不过还好,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旁的墙面上的绿色标志写着:
“第八层,隔离区”
直接给自己干到疗养院最深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