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娅歌感到头疼。
早知道就不接这么麻烦的委托了。
“这还不简单?”华真指了指母鬣狗和女孩,“把他们带回去就行了。”
蒂娅歌转过头去。
只见女孩叼着达柔能量棒去了母鬣狗那里,似乎要跟母亲一起分享自己刚捕获的美食。
母鬣狗嗅了嗅,并不怎么买账,于是女孩就趴一边去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她吭哧吭哧地啃着达柔能量棒,整个人的表情宛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感觉就算此刻扇她一巴掌,她也依然会以吃达柔棒为第一优先级。
纯吃货来的……
“他们啊……你不觉得这样很麻烦么?”蒂娅歌叹气。
“但是这样可以拿钱啊,”华真无奈地耸耸肩,“说是仪式,可除了哥布林跳大神和献贡品之外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这些混蛋绿皮也不知道在墙上画个壁画什么的,这样我们就好交差了。”
“说的也是啊,万一委托人挑刺儿,也没什么比当事人更有说服力了。”说着,蒂娅歌走到母鬣狗面前蹲了下来。
她看了看鬣狗脖子上那生锈的项圈,忽然发现上面似乎刻着文字。
“嗯?”
蒂娅歌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一边辨认一边读出口。
“西……瓦?华真,这项圈上的字,会不会是它的名字?”
“名字?”华真一顿。
“是啊,你看看那个小家伙的有没有,说不定可以找到她的来历。”
虽然华真不想也不会去追究女孩和鬣狗的来历。
但蒂娅歌的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如果说连鬣狗的项圈都有名字,那么女孩脖子上的项圈应该也有才是。
想到这里,华真来到女孩身边蹲下。
对方此时已经吃完了能量棒,正蹲在地上舔爪子……
华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女孩警觉的视线顿时射了过来,她四肢着地弓起身子,喉咙发出低低的吼声,然后爆发出来。
“——哈!!”
“耶!还会哈气?”华真惊了,“这时髦啊?”
虽然并没有攻击华真,但对方似乎也不愿意让华真接触自己。
这就是野兽の警觉。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鬣狗的声音虽然多种多样,但是会这样叫吗?
“啧。”
华真想了想,伸手从兜里又摸出一根能量棒。
还好他塞了一整盒在背包里,真是帮大忙了。
女孩警惕的眼色逐渐柔和下来,最后痴痴地盯着达柔能量棒。
华真捏着达柔能量棒,心里不得劲。
一哈气就有好吃的,这么下去形成条件反射,该不会养成她的坏习惯吧?
华真虽然很乐意教训一下流浪猫哈气。
但是对于眼前的这只流浪小鬣狗,华真可不敢一拳锤在她脑门上。
好不容易维持住了现在双方微妙的平衡,就暂时这样吧。
用食物作为交换,华真终于摸到了女孩颈部的项圈。
锈迹斑斑的项圈很沉,比女孩纤细的脖颈大了不少,华真小心翼翼地将它转过来,才看到了上面早已腐蚀模糊的刻字。
——卡露拉。
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信息。
“卡露拉?那就暂定成这条鬣狗和女孩的名字吧。”蒂娅歌凑了过来。
“同意,不过这小家伙根本就听不懂吧?”
“也是哈。”
又过了半个小时。
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弄好,搜查完其他洞窟之后,华真和蒂娅歌才准备离开。
“喂,走了,难不成你们一辈子都呆这儿啊?”
华真站在洞口,远远地朝着银发女孩喊了喊。
卡露拉闻声朝他这边望了一眼,并没有要动的迹象,只是自顾自地用牙齿嚼着达柔能量棒的包装袋,虽然没有味道,但是食物的气味还残留在上面。
“唉……”
华真没招了。
正当他翻起背包,准备用新的能量棒诱拐……不对,是吸引女孩的时候,那条趴在地上休息的母鬣狗忽然站了起来。
它来到卡露拉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少女的脸蛋,随后迈开步伐,朝着华真和蒂娅歌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卡露拉见到自己老妈打算离开,也急匆匆跟上。
“哟,这只叫西瓦的鬣狗还挺通人性的嘛!”蒂娅歌赞叹起来。
“是啊,比那个阿库里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华真表示认同。
“但是西瓦它为什么会这么听我们的话呢?”蒂娅歌不解。
“鬣狗是一种社会性很强的动物,等级地位分明,”华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既然它脖子上有项圈,那就说明它是见过人的,说不定还被饲养过,所以会稍微听我们的话吧。”
三人一狗的身影逐渐远去。
洞室顶部的天然缺口,依然流淌着涓流与月光。
但在透过那束皎洁朦胧的月光去观察的话,便能够辨别出一只巨大的独眼不知何时浮现于洞窟的崖壁之上,冷冷地注视着华真一行人远去的身影。
……
……
“所以,你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杀死了一只哥布林女王?”
法尔兰斯,冒险者公会前台。
深夜时分。
这个时间点公会里完全没什么人,偌大的大厅倒是显得有些空空荡荡,几名同事偷偷跑到后面的院子去喝酒了,只剩安娜还呆在前台,毕竟今天轮到她值班。
安娜小姐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华真和蒂娅歌,不由得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虽然两人看上去很糟糕,闻起来也一股怪味。
但他们一定是经历了很多磨难,最后携手渡过难关了吧。
有时候一加一就是能起到大于二的效果呢。
“老实说,我还很担心你们呢,”安娜小姐轻轻地拍着胸口,“昨天中午有个黄金级冒险者的尸体被运了回来,听说是薄雾森林那边的,你们这次没有遇到什么强大的魔物吧?”
“除了哥布林女王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强大的魔物,”华真将委托书拿了出来,“酬劳现在可以结一下么?”
“好的……不过,被营救的对象呢?”安娜小姐左顾右盼,“他人在哪里?”
“已经回不来了,”蒂娅歌双手抱怀,“那家伙也算是死得其所。”
“死、死了?!”安娜大吃一惊,“那调查委托呢,你们有线索了吗?”
“当然有,我们已经找到哥布林举行仪式的原因了。”
“是吗?”安娜稍显欣慰。
被哥布林抓走的人死掉,倒也不是什么多么惊奇的事情,毕竟如果哥布林当时处于饥饿状态,是会马上将目标杀了吃掉的,这倒赖不得华真和蒂娅歌。
可要是一个委托都没完成,那华真和蒂娅歌这一趟就白跑了。
“对,证据就在这里。”华真指了指地下。
安娜眨了眨眼,好奇地伸出身子越过柜台一看。
是卡露拉和西瓦。
“这、这是……?”
看着安娜小姐一头雾水的模样,华真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说了一下。
只不过换了个版本。
主要是关于阿库里,在华真的版本里,他和蒂娅歌进去的时候阿库里已经被哥布林狂暴鸿儒并上瘾了,死也不可能离开。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只要时候公会的调查人员进到洞窟一看,看到阿库里残留的半截尸身,就能够明白华真所言非虚。
屁股的黑洞可不会骗人。
“这……”
安娜一副为难的表情。
“如果是调查委托的报酬,我还可以签字,但是营救任务……”
蒂娅歌舔了舔嘴唇,一脸紧张地在柜台下面用手指戳华真的腰。
快想想办法呀!你的鬼点子呢!
她知道这种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说到底没救出来就是没救出来,再怎么编造理由,也是没办法拿到报酬的。
“安娜小姐啊,你再仔细看看委托呢,”华真说,“委托人上面写的什么,他就靠这个儿子传宗接代呢,对不对?”
“呃……是这样没错。”
“那就得了!”华真拿出了一个小布袋放在了柜台上面,布袋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散发着一股凉意,“虽然阿库里人死了,但是那位粮商想要个孙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这是什么?”安娜盯着布袋问道。
“别看我,我不知道啊。”蒂娅歌摇摇头。
离开洞窟前的十分钟,她就看见华真独自往死掉的哥布林群那边走去,不过她并没有跟过去看,潜意识阻止了她往那边走。
“如果能够满足这个条件,那我们应当拿到报酬,你说对吧安娜小姐?”
“可是……人都死了呀,”安娜愈发不解,“这种情况下你要怎么让那位粮商有孙子呢?”
“看好了。”
华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布袋。
显现在三人面前的,正是一根“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