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阻苏宏改变想法,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愁容。
苏宏反倒是被她们两个人的神色给逗笑了起来,“倒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神色吧?等到我真正和茅场晶彦对决可还有一段时间呢。要是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脸上都是这样的神色的话,那你们反倒是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了。”
艾什莉和尤娜闻言先是愣了愣神。
尤娜也满是歉意和羞愧地低下头去,“抱、抱歉……”
艾什莉则是直接开口反驳起来,“如果不想让人担心的话,就不要去做那种让人担心的事情才对。像现在这种情况,也都是你自己自顾自地做下了决定,我们甚至连一点知情权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对你放心?”
“这倒也是。”
如果是年轻时期的他的话,肯定当场就用“不是什么事情说出来别人都能理解的”之类的话,来回应艾什莉的反驳,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太希望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和艾什莉产生什么争执。
因此苏宏闻言只是笑了起来。
“虽然我也有我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在你们的视角上看来,也的确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正是为了避免我们因此而发生冲突和诸多连带衍生的问题,也才会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才会选择不将自己所拥有的信息、也不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你们的。
不过我正是为了让你们能知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来的。
你们或许已经从亚丝娜她们的口中听说了,我很早就和茅场晶彦混在一起的这件事,但是就连阿尔戈她们也不知道、也只有与结衣长久生活在一起的你们才可能会发现的秘密是——
结衣并非真正的玩家,也并非真正的人类。”
结衣闻言顿时也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向苏宏。
“哥哥?”
“没什么事。”
苏宏也只是笑着抬手摸了摸结衣的脑袋,也向艾什莉和尤娜解释了起来。
“结衣的真实身份,是这个SAO庞大的AI系统的一个部分。
虽然现如今的结衣已经表现得和人类无异,可是如果不为结衣的未来做考虑的话——那么当这个游戏结束,所有玩家都登出游戏的时候,结衣也只会作为一行行代码,存在于这个SAO的服务器里。
根据我对茅场晶彦的了解。
茅场晶彦会在所有玩家登出游戏以后,主动销毁掉SAO这款游戏和与之相关的技术。
到时候留存在SAO服务器里、作为SAO游戏系统一部分的结衣,下场自然也就不必多说,所以要是想让结衣能脱离这个游戏,继续以什么方式生存下去的话,我就必须得去做点什么才行。
因此为了这个目的而行动的结果,呈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这样。
并不是我刻意隐瞒着许多的事情没有告诉你们,让你们连知情权都没有,而是有的事情说得太早的话,就会连带着产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问题——所以到了现在,有了能够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条件和土壤以后,我才将这些事情告知于你们。
总而言之。
要是我们都能相互理解对方的难处的话,这样就是最好的——如果说到这里也不能理解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彼此的想法不同,不能共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168章 生 命 不 可 承 受 之 重
苏宏是非常明白人与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即便他是唯物辩证主义者,其实也很难理解别人的想法——因为他见过了太多的人在讨论问题的时候,加入太多自己的情感,只是见到点关键词便开始按图索骥猛烈输出。
美国经典电影《十二怒汉》里就描述了这样的氛围。
主角认为这个案子有许许多多的疑点,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嫌犯有罪,所以主角要说服另外十一名陪审员来下达判决——而主角分析了为什么嫌犯没有作案理由,也分析出了诸多的疑点,但最后仍有一个陪审员固执己见。
因为这个陪审员将自己对儿子的恨,转嫁到了嫌犯的身上,所以依旧投下有罪票。
电影的最后当然是那个陪审员最终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投下了无罪票,但是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是能意识到自己思考方式有问题,是能够意识到自己是在带着个人情感在审视一个问题、一件事情乃至是一个人的呢
因此现在苏宏更习惯的做法是——
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总而言之——”
苏宏并没有将话题限制在“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人与人之间能不能相互理解”这种事情上——能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当然是好事,不过就算做不到这一点,也不代表不能将事情继续推进下去。
他也认真地介绍起自己的想法来。
“在一个月后我和茅场晶彦的战斗,将会对外界进行直播。
因此在我和茅场晶彦的战斗正式开始之前,应该能够插进去一些开幕式之类的歌舞表演节目——哪怕仅仅只是我们玩家自己能看到的开幕式歌舞表演,也能够在正戏的战斗开始之前,让所有观看开幕式的玩家至少放松一下心情。
所以我想要邀请尤娜,在开幕式上台演出节目。”
尤娜闻言便抬头望向了苏宏,也才刚从结衣是AI程序的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艾什莉此时便先行询问起来,“茅场晶彦会让你这么做吗?”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会的吧,”苏宏只是耸了耸肩,“如果茅场晶彦不想让这场战斗多出一些开幕式之类的东西,就应该会跟我说的。但他没有说不让搞开幕式之类的东西,就意味着他默认是可以搞的。”
“你确定?”
“我和茅场晶彦的关系其实还挺不错的,就这么点小事还不至于要找他打申请。”苏宏也笑着调侃起来,“反正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跪下来好好地求一求他,那他就肯定能同意我们搞一个开幕式了。”
“跪、跪下来求一求他?”尤娜不太确定地询问起来,“您是在开玩笑的吧?”
“这个确实是开玩笑的,”苏宏笑着摆了摆手,笑得更开心了,“反正在和茅场晶彦的战斗发生之前,我想把场子先搞热起来——准确来说的话,就是想在和茅场晶彦在正式开始做之前,让尤娜和其他人搞点让我舒服的前戏。”
“好,”尤娜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努力的。”
艾什莉闻言也笑着调侃起来,“看来你是真做出决定了啊?竟然敢调戏起尤娜来了。”
“诶?”尤娜还没反应过来,“调、调戏?”
苏宏被尤娜的反应逗笑了起来,“没反应过来的话就不必多想了,就这个反应也挺不错的。不过那就这样,待会我还要和结衣去找一下樱花骑士团,跟伊织、伶茵和拉拉他们聊一下跟你一起上台表演的事情。”
“我跟您一起去吧。”
尤娜刚想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就被坐在她身边的艾什莉按住了肩膀。
“不必了,让他自己去吧。”
尤娜这下也本能转头望向艾什莉,也看到艾什莉向她摇了摇头以后便本能地沉默了下来,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艾什莉为什么不让她和苏宏与结衣一起去找伊织和伶茵她们。
“感谢。”
苏宏向艾什莉竖起了大拇指,也随即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结衣。
“走啦,我带你去见樱花骑士团的各位姐姐。”
“好哦。”
结衣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并且认真地向艾什莉和尤娜挥了挥手。
“艾什莉姐姐,尤娜姐姐再见。”
艾什莉也才笑着向结衣挥了挥手,“记得帮我向樱花骑士团的各位问好哦。”
“嗯嗯。”
尤娜难得没有对结衣说些道别语,也只是很勉强地笑着挥了挥手。
直至苏宏和结衣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房间,她才将一直挥舞的手放了下来,心中的情绪一下子便低沉了下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心里那无比复杂的情绪。
“我……”
“当一个人有了必须去做什么事的理由,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艾什莉只是抬起双手伸了伸懒腰,也才笑着说道。
“恐怕他很早就预见到了会有现如今的情况出现,也才会刻意远离我们,自己一个人销声匿迹吧。”
尤娜闻言便难以置信地望向了艾什莉。
因为她完全不理解艾什莉为什么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笑出声来。
“……这次的苏宏先生和以往可不一样……他好像……”
“他已经做好了会死在和茅场晶彦的决斗里的准备吧?这种事情我知道哦,”艾什莉笑着转头望向了尤娜,“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一年主动对所有人隐瞒他的行踪,就连阿尔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他的消息,甚至刚刚都会主动调戏你了?”
尤娜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并不是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是他认为有什么东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所以他才会这么做的。”
艾什莉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笑着安慰起她来。
“不管是结衣也好,还是我们也好,又或者是桐人、米特和亚丝娜或是萨沙和教堂里的孩子们也好——在他心里这些东西,或许重过了他对自己生命的渴求和对死亡的畏惧。
所以与其在这里哭丧着脸,不如跟他一起狂欢到最后才精彩。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我不让苏宏先生就这么死掉……我也不敢想苏宏先生死掉以后……我……”尤娜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也直接扑进了艾什莉的怀里抱住了她,“我、我们该怎么……”
“啊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艾什莉只是笑着轻抚起尤娜的后发,轻声安慰起来。
“他对辛卡说过。
SAO的玩家们需要希望,希望是必要的。
那时候的希望,在他的口中是【萌新攻略组】。
也对你说过。
SAO的玩家们需要一位能打破悲伤和绝望的英雄,唤醒玩家们心中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的勇气和智慧,所以英雄是必要的。
那时候的英雄,在他的口中是你。
现在只是轮到他自己这么做了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他能像是我们刚搬来这里时那样,让我们四个人居住在一起生活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但是啊,如果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我们逃离这个游戏的希望只会更低。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主动离开了我们吧。
就像是他主动离开了桐人、米特和亚丝娜他们,主动离开初始之镇去往了前线,也主动离开了结衣和我们身边那样。
如果想要现在的安稳,就必须牺牲未来的希望;如果想要未来的希望,就必须牺牲现在的安稳。
即便是他也做不到将这两者同时抓在自己的手里,所以那时候的他只能牺牲他所追求的安稳,去选择希望留在未来——现如今他所选择的未来已经来了,而他想要在未来留下来的希望,恐怕也会在这之后出现吧。”
艾什莉说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就像是天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哪怕短暂,但足够绚烂。所以啊,就算划过天边的流星有再多的不舍,想要让这颗绚烂的流星单独为我们而停下来,未免对这颗流星也太过苛求了。”
第169章 你,也给我出道成为偶像
“假装热情的冷落,假装自由的枷锁,你最后成为了什么。”
苏宏牵着结衣的手开心地哼着歌前往樱花骑士团的驻地。
“燃烧华丽的烟火,绽放一次就足够了,奢求什么。”
虽说还有一个月就要对战茅场晶彦,对战的结果没意外也是被茅场晶彦嘎嘣一下噶掉,不过苏宏心中倒也没有对于“掰着手指算自己还能够活几天”的生存焦虑。
——或许是因为中国本来就有“丧事喜办”的传统吧。
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达不到“丧事喜办”的标准,不过苏宏确实想要让自己噶掉的这件事情能变得喜庆一点,而不是庄严肃穆,又或者是一大堆人在他死了之后泪流满面地为他哭丧。
相反。
如果他有个赛博墓碑的话,那他会想往自己的墓碑上刻上一个二维码,但凡只要有人拿出手机扫一下这个二维码,就会弹出一个白人男性在抖腿唱着“Never Gonna Give You Up”。
他在赶往樱花骑士团驻地的时候,也遇到了不少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