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能那么乐观?难道你就不想念现实中的生活,就不想念你的家人吗?”
“你等等,你先等等,”苏宏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头大,“这么多问题……”
阿尔戈这下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只能在沉默过后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帽檐。
“——抱歉。”
“这话要怎么说才好呢?我先想想。”
苏宏挠着脑袋认真地想了片刻,然后就用右手一砸左手掌心。
“那就这样说好了。”
他开始好好地为阿尔戈阐述起了自己的想法和迄今为止的行动理由。
“我其实跟你们一样,都在现实里有爱自己的人,或许是家人,或许是朋友,也是被一些不可抗力丢入到了刀剑神域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的。因此那些在现实中爱我们的人,肯定会因为我们被迫进入这个死亡游戏的遭遇而为我们担忧。”
阿尔戈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为她耐心做出解答的苏宏。
苏宏也认真地、慢条斯理地阐述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我的父母知道我现在所处的处境以后,我的父母会希望我不要在这个游戏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会希望我能够在这个游戏里也能照顾好自己,会希望我能够在这个游戏里过上自己所希望的人生。”
“不仅仅只是在这个游戏存活下去就足够,而是能够在这个所谓的死亡游戏里能够好好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才要在这个游戏里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生活不是仅仅只靠自己就能够组成的。”
“我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需要一个能够和朋友一起去努力的目标,需要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
“总而言之。”
“我需要的是这个名为刀剑神域绝大部分正常的玩家,都能对生活报以期待,让我能感觉到生活在这里是快乐的,而不是玩家们相互传播绝望的氛围,玩家们互相谩骂敌对,让我觉得光是迈步进这座城镇,都感觉自己好像进入到了战锤世界的超绝粪坑里。”
“但想要靠日本人单凭自己,就改变自己对这个游戏的看法,对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的人生变得乐观,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因为大多数日本人最在意的就是‘空气’,最看重的就是氛围。”
“在大家都沉浸在悲伤当中的时候,就不会有多少日本人站出来说:这个悲伤和绝望的氛围是不对的,大家应该要想办法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大家都要想办法变得开心起来,都要想办法让自己的生活充满希望。”
“所以仅仅只是为了日后的我自己能够在这个游戏里活得开心和精彩,我都要对这个流行在玩家群体里的绝望和悲伤的氛围动刀。”
苏宏说到这里也不得已尬笑着摸了摸脑袋,为自己挽尊。
“这些话听着是不是感觉有点太奇怪了?虽然这些话是我自己说的,但还是有点太假大空了,抱歉哈……毕竟我现在也已经是快到三十岁的人了,所以聊这种事情的时候,说的话总是带着不切实际的冠冕堂皇。”
阿尔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别的女生听到你这种想法的话,大概会觉得你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臭不可闻的大叔味吧。”
“以我现在的年纪,确实也到了被别人叫大叔的时候了。”
苏宏倒也是毫不在意地笑着回应了起来。
“反正我的想法说是不切实际的冠冕堂皇也罢,是异想天开的老掉牙想法也罢,反正我觉得这么做是对我有好处的,所以就这么做了而已。至于我能不能做得到自己所想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觉得到我这种将老而未老的年纪,还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能有自己愿意为之去努力的事情,我觉得就已经很不错了。”
阿尔戈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加油吧,大叔。”
“噢,承你吉言。”苏宏笑眯眯地说完以后便顺带问了一句,“等会一起去吃晚饭吗?”
“不了,我还有我应该要去做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阿尔戈转身推开房门离开了。
苏宏也没有立即动身去吃晚餐,而是抱着后脑勺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修养修养自己的精神。
他本来只是想让自己这一下午奔腾的脑回路休息休息,可他在看着天花板发呆时脑海深处突然灵光一闪,也让他因此而扭过头望向旁边床上依旧在熟睡的结衣。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你为什会刷新在我面前的理由吗?”
第二十五章 宝宝巴士
如果按照牢A的标准来说的话。
那他觉得他的自我介绍,应该是——
苏宏,27岁,是古典派精灵圣骑士DESU。
他自小诞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自诞生起父母都给予了他足够且适量的关爱。
在他成长过程中的记忆里,并没有遇到过任何让他刻骨铭心的痛苦经历,修行之路不好也不坏,从未深度接触过烟酒等奢侈品,亦未与异性缔结亲密的关系。
他人生中最大的劣迹和不堪之处——
就是他在完成圣骑士的十几年的漫长修行以后,找不到圣骑士对口的骑士团,就只能回到父母的骑士领。
父母并不期望求他出去外面历练,以圣骑士之名浪迹天涯争取成为传奇,如此一来就能安安稳稳的继承家里的领地和财产,不至于因为他过于努力而让大骑士领破产。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圣骑士修行没有什么用,也没什么能努力的目标,于是便天天上魔网玩物丧志,在魔网上与各式各样的兽人余孽暗精灵、混沌信徒女骑士唇枪舌剑,战至宇宙边境,战斗时常激烈到大道都会主动磨灭交战痕迹的地步。
或许这时候就有风餐露宿的魅魔就要问了。
那么,这样好骗的圣骑士帕鲁,要在什么地方才能抓得到呢?
答案是风餐露宿的魅魔,抓不到他这样圣骑士。
因为他这样的圣骑士已经习惯于独自苦修,也基本不在外界露面,而圣骑士的朋友们同样也是修行程度不一的圣骑士,所以想要抓他这种会立体机动防御的圣骑士,可谓是无鸡之谈。
“可惜不能飞回祖泉回血。”
要是在短生种兽人联邦的阿美利卡,又或者是矮人王国的霓虹的话——他这样的圣骑士一旦因为什么问题而进入残血,就能够搓炉石回程到祖泉,让自己的血量UPUP回上来。
但现在这地方是沟槽的异世界,也只有在梦里才能飞回祖泉了。
不过他作为精灵圣骑士,经过了那么久的修行,即便身处异世界,心境也不会有宛若跳楼机那般巨大的波动。
恐怕这就是结衣刷新在他面前的原因吧。
“总而言之就先这样吧。”
坐在床头的苏宏总算是在清晨,放下了自己已经写的差不多的笔记本。
他一早上就看笔记本里的内容,主要是要复查笔记本里有没有可以补充的、亦或是记录的有错误的地方,所以才没有像是和桐人他们组队时候的那样,每天一大清早就当元气满满的友好邻居向周边的邻居们问好。
剩下的就是——
苏宏扭头往结衣的床上望去,就见到躺在床上的结衣正张着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其实还有点怪渗人的。
毕竟一转头就发现一个人在旁边默默的视奸着自己不说话。
“我叫苏宏,”苏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叫结衣。”
“我的……名字……”
面对结衣的牙牙学语,苏宏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终才憋出一句话。
“我要去吃东西了,你怎么说?”
“吃东西……”
苏宏闻言便一拍脑门。
因为结衣的反应给他整无奈了。
本来他就不擅长应付“小孩子”,结果现在的她还处在机能受限和认知受限的情况里,交流起来的体验别说是跟大D老师相比,就连跟豆包比都不如,直接让他放弃和结衣交流了。
“行啦,您先歇着吧您嘞。”
苏宏起身从床上离开,打算出去外面的餐厅打包饭菜回来,只是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啪塔啪塔的声音——回首望去,就见到了不穿鞋子的结衣赤着脚停在了房间不远处,脸上流露出的神情还有着些许害怕与畏惧。
他也只能无奈地解释起来,“我要出门,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就回来了。”
结衣先是低下头想了想,就用她那贫瘠的语言系统小声地试着开口。
“我……出门……”
“你怎么出门,你连鞋子都没有……算了。”
苏宏说到一半就已经察觉到跟现在还处于人工智障阶段的结衣解释这个没意义,也就只能在原地蹲了下来,仿佛丧失了所有作为人应该有的活力,宛若一只蹲在角落画圈圈诅咒别人的咸鱼那般。
“我背你出去行了吧?”
“……背?”
苏宏哀叹于自己作为古典派精灵圣骑士居然连结婚都没有,就过上了要给宝宝包纸尿裤的悲惨生活。
可事已至此,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你先过来,趴到我的背上。”
“嗯……”
所幸的是结衣就算是处于人工智障的阶段,也是听得懂人话的,并不是真的需要他像是教宝宝那样,必须手把手教学该怎么做。
“走了。”
苏宏背起结衣从原地站起,让结衣发出一声小声的惊呼,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他先是背着结衣去了服装店,给结衣买了两双鞋子和一套用于换洗的日常服饰放到背包栏里——幸好是游戏,没有所谓的码数的区别——而后才在路过玩家投来的奇怪注视下,来到了初始之镇的餐厅。
苏宏在为自己和结衣都点了单以后,也才挠着脑袋目光望向坐在自己对面、却仍旧默默注视着他的结衣。
“那个。我没什么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也不知道现在该教你什么东西,反正……嗯,我做什么,你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就行,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话可以开口问我,但我很有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总之。嗯,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你还处在神志不清的未响应阶段……”
结衣很是茫然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好好好。你也难,我也难,我们大家都勉为其难,相互理解,理解万岁。”
苏宏这下才松了很大一口气。
如果是要他在【和小孩子相处】和【与二鬼子反动派唇枪舌剑三百回合】之间做选择的话,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他宁愿跟二鬼子吵得不可开交,红温警告三天三夜磨灭大道,也不愿和小孩子相处哪怕一天时间。
打个容易理解的比方便是——
如果小孩子们询问夜晚天空的星星为什么会一闪一闪的,换做其他人来回答的话,就就有可能会说天上的星星想要和他们交朋友,所以才总是用眨眼睛的方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更加浪漫和童话的说法。
而换做他来说的话,他就会说——
星星并不会真的眨眼睛,除非是天上的行星都是敌人或者克苏鲁。因此按照现有的科学解释来说的话,天上的每一颗能被观察到的恒星,都有着基本恒定的亮光。但是任何光线在进入地球时,都会因地球精密、流动且庞大的大气系统产生扰动,所以星光闪烁是星光被地球的大气系统影响以后,才会产生的明暗变化现象。
对。
这就是他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的根本原因。
第二十六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让苏宏很欣慰的是,刚恢复出厂设置的结衣一直很安静。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他身边要多出一个拖油瓶,而且是他还不敢放下任由她乱跑的拖油瓶,不过她只要能一直都很安静的话,苏宏觉得这种程度的带娃成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宏等着结衣吃完早饭,就牵着她的手在初始之镇里散步。
他一边牵着结衣一边在城里吆喝起来。
“号外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