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笑着摸了摸结衣的脑袋,也起身望向了沙发上坐着的苏宏和艾什莉,随即向苏宏点头示意。
“苏宏先生。”
“艾什莉和结衣还要处理一点事情,我们到房间里去聊吧。”
苏宏站起了身,也开始走向自己的房间。
“好的,”尤娜也向结衣和艾什莉笑道,“那我就先和苏宏先生到房间里去了。”
艾什莉点了点头,“去吧。”
尤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度摸了摸结衣的脑袋,就跟上了已经离开的苏宏,来到了他的卧室里。
苏宏的卧室依旧维持着“订下房间时的原貌”。
卧室里就只是一张床和一个书桌,窗口旁边摆放着一株绿植,床边有一个床头柜,还有入门左边摆放着的衣柜。
并没有任何属于玩家的、个性化的家具装饰。
苏宏此时就坐在床边。
“你坐到桌子前吧,我们就这么聊好了。”
“好的。”
尤娜随手关上了门以后便按照苏宏的话,来到书桌前抽出了椅子,将椅子调整到了正对苏宏的方向便坐了下来。
苏宏也随即问道,“艾什莉想要让你在这次玩家庆典里出道?”
“是的,”尤娜点了点头,“我也同意了。”
“其实我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苏宏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之前同意艾什莉让我跟你聊天的想法,也是想要考虑让不让你在这次的玩家庆典里出道……又或者说开始你的街边路演积累经验,等到积累经验足够了以后再出道的。
艾什莉能自己跟你说这件事情,也算是她对你上了心的,起码要比我对你上心的多。”
“怎么会,”尤娜连忙解释起来,“您只是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情而已。”
“说忙就是借口。”
苏宏摇了摇头。
“虽然我有时候确实分身乏术,但正常状态下我还是能关注到你一点的,只是我没这么做而已。
当然,我让艾什莉发邮件让你从外面回来,倒也不是为了跟你道歉的。”
他说到这里也特地顿了顿。
“我听艾什莉说,你还没有想好要在出道的时候唱什么歌?”
“啊,是的。”
“我给了你很多的曲目,你也很喜欢音乐,应该经常有练习。”
苏宏顿了顿以后便转而说道。
“如果是让我来给你选的话,我会给你选我当初交给你的第一首曲目《可曾记得爱》。
不过既然你犹豫的话,就说明你还没有想好自己想要向其他的玩家们,用歌曲传达自己心中的什么想法,要怎么展现出自己来。”
尤娜沉默片刻以后便点了点脑袋,也随之倾诉起来自己心中的想法。
“您说得没错……歌曲其实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不知道应该向玩家们传达怎样的想法……”
“你是怎么想的?”
尤娜稍稍低头认真地想了想以后才开口说道。
“自从这个游戏开服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可是我都没有问过……您对这个游戏、对迄今为止的经历,在这个游戏里遇到的各种事情与人,对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看法呢?”
“我的话还好啊。”
苏宏毫不在意地随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和你们不同的地方就在于,现在的我已经不会问意外是怎么来的,我只会在意外到来以后,先处理意外到来时带来的问题。
所以我能很快接受现状的改变,也开始思考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思考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当然我也能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和疑惑。”
苏宏说到这里才认真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辞。
“亚丝娜和米特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能那么快的接受这里是个死亡游戏,为什么能那么快的接受自己的生活被茅场晶彦破坏。
当时我跟她们说的是达尔文主义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因为在我看来,世界的变化一直是动态、是运动的,所以生存的环境有可能会一夜之间变得很差劲,就像是突然之间就进入到了冰河期。
我在孩童时期觉得世界很和平,和平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的眼里看到的一直是国际矛盾的日益加剧,全球经济来回反复的动荡,战争的浪潮也在不断酝酿,人与人的争端随处可见,极端的情绪也为环境的恶化按下了加速键。
所以等到这种时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不会去问和平为什么会被破坏、战争和死亡为什么会到来。
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只是个普通的人,只能在环境变差的时候,先想办法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然后再考虑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变糟糕的环境发生改变。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只是尝试着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然后也为了自己能够更舒适的生存下去而尝试改造环境,所以才有了想法和动力,也才能让我能够和志同道合的人相遇,也能够让你和艾什莉、以及更多的人走到一条道上。
我知道你们害怕什么。
你们害怕这个世界,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没有你们熟悉的关系和社会位置。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你的同学、没有你的老师、没有你的父亲、没有了在熟悉的世界里赖以生存的手段和方式,你们才会本能的害怕和畏惧这个陌生的环境。
但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和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不一样。
我觉得哪怕世界坏了,人也未必不能继续生存,而只要人能够生存下来,就必然会因为旧世界不适合人的生存,而想要去创造新的世界。
生命只要一直存在,那就必然会在恶劣的环境里,自发性的寻找出路。
所以我挺满意开服以来所发生的事情的——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月出头。
可是我却看到了新世界的雏形,正在我和你,还有艾什莉和其它玩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开始成形。
所以我对此非常满意。”
尤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也随即笑了起来。
“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也要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让自己能够变得更好,也让别人能够变得更好——您觉得您已经对此作出了努力,目前也已经有了效果,所以,您才会对此感到满意,对吗?”
“不然呢。”
苏宏耸了耸肩。
“我在这个世界成功地活了下来,还交到了包括你和艾什莉在内的许多朋友。
现在大家都在努力地将这个陌生和危险的世界,塑造成为适合所有人舒适生存的世界。
甚至到了现在也已经不用我去加班工作。
要说我对此完全不满意,那毫无疑问是假话。
我不知道你问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究竟出于什么考虑和理由,又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回答——
不过我只能做出这样啰嗦且毫无营养的回答。
所以大概率不能让你参考我的回答,去寻找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找出你想要传递的心声以及如何展现自我的答案了。
我所能给出的答案,在绝大多数的人眼里看来,就只是说倚老卖老的说教和私货罢了,没什么实际的参考价值。”
尤娜只是笑着回应起来。
“如果您是这么想的话,那您就错了……我已经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要唱的那首歌的答案是什么了。”
“是吗?”
“这个答案还是等到我出道的时候,再揭晓吧。”
“哦。”
苏宏点了点头,本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人机,所以还是出言为自己挽尊起来。
“我会期待的。”
尤娜更加开心的笑着回应起来。
“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34章 玩家祭典
——耗时一个月有余。
苏宏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过上了不管事的生活。
萌新攻略组这儿有艾什莉在管理,前线玩家的群体有迪亚贝尔能说得上话。
这两人不是傻子,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观能动性,并不需要他都像是随时都担心小孩走错路的家长那样,时时刻刻都打算盯着自己的孩子,担心自己的孩子走错路——也懒得有这种想法。
虽然苏宏问过尤娜需不需要帮忙,不过尤娜也笑着拒绝了苏宏想要帮忙的想法,先前还在挑事的红名玩家也不露头,辛卡也忙于搜集前线各玩家的风评和资料、负责帮助萌新攻略组筹办乌鲁巴斯的庆典。
初始之镇管理孩子们的萨沙也因为孩子们的愈发增多而忙碌。
各项事情都不需要他插手就能同时往前推进。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培养出来的结衣太过于好用,这段时间里带结衣最多的反倒是艾什莉。
只是由于艾什莉需要保密行事,所以艾什莉的办公地点一直是在家里,而他又被艾什莉明确说过“最好不要插手”,所以苏宏干脆对居家工作的艾什莉和结衣眼不见为净,每天吃完艾什莉准备的早饭以后,就出门给自己找乐子去了。
毕竟在《刀剑神域》这个游戏里又不能刷手机。
苏宏这两天就是闲着没事干,在乌鲁巴斯和初始之镇到处闲逛巡逻,到处看看乌鲁巴斯的玩家氛围有什么变化,又或是天气好了就回到初始之镇,躺在树荫下的草坪抱着脑袋哼着小曲享受生活。
由于他之前一直在初始之镇高调行事,以至于他在后方玩家里的知名度辨识度非常的高,再加上他每天穿着的都是日常装束,不像是绝大多数的玩家那样穿着装备出门,所以就成了这个游戏里几乎唯一的街溜子。
其实苏宏还蛮想再开个马甲,去暗中带带社区的节奏的。
自从第二层乌鲁巴斯新楼层开了以后,后方玩家刷怪的积极性相较于之前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因为玩家间的氛围开始好转,玩家们在每天刷怪完以后,由于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地方,所以绝大多数玩家在刷怪结束后会去NPC酒馆之类的地方,相互交流情报、也相互吹牛逼。
因此就有了能带节奏的“场所”。
——四舍五入下来就是“酒馆演讲”。
艾什莉之前所说的“装备欺诈”的事情,其事件的出发点也在第二层乌鲁巴斯的NPC酒馆。
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红名玩家的原因,苏宏就特地找了情报商人阿尔戈来详细了解事情的始末。
——苏宏也顺势提醒阿尔戈和迪亚贝尔,哪吒和传说勇者这个团体单纯只是被红名玩家当棋子唆使了,让他们对被当棋子的哪吒和传说勇者这个团体重拿轻放就好。
阿尔戈也说会调查这位红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