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够重新整理这片混乱星环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坠星天鲸自己！
听着顾临岳这番话，苏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力量层面插不上手……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
这时，苏墨强忍着重力震荡带来的不适，仰头望着坠星天鲸大声喊道：“你的星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遭到了外部攻击，还是受了伤？”
沉寂了几秒后，宏大的意识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
“原本……一切都在正常的轨迹上……”
坠星天鲸的意识中透着浓浓的迷茫与无力：“但突然之间……轨道开始偏离……我拼命想要将它们拉回原位……可是……却越来越乱……”
连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失控？！
苏墨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天鲸的本体，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一个运转了无数年的庞大系统，绝对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崩溃，一定有某种被忽略的致命因素。
既然问不出结果，苏墨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答案。
很快，在苏墨全神贯注的注视下，他终于看到了坠星天鲸口中的拼命拉回原位是怎么回事。
只见第三道星环边缘，一块巨型陨石受到交错区碰撞的影响，正在缓慢向外偏离。
眼看它就要脱轨的时候，坠星天鲸庞大身躯上的一道淡金星纹突然光芒大盛！
嗡！
一股庞大的引力瞬间锁定那块陨石，然后将偏出数百米的巨岩拽回了原有的轨道！
“它在修正轨道！”
顾临岳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出声说道。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连锁反应便爆发了。
第三环的局部引力刚刚发生变动，两条环带重叠区的平衡瞬间就被打破！
第四环内，一座浮空巨岩受其牵扯，速度骤然加快，眼看就要追尾前方的小行星。
坠星天鲸身上的另一片星纹立刻亮起，强行给浮空山减速。
危机似乎解除了。
然而……嗡！
刚刚按下浮空巨岩，第三环另一侧的一块巨大星引石矿体又因为受力不均，猛地向内侧偏移，眼看就要砸进第四环的正常轨道！
坠星天鲸再次出手拉回。
紧接着，第四环的后半段乱了，继续修！
交错区边缘发生连环碰撞，继续强行拉扯！
一次、两次、十次……修正的频率越来越高，引力波的震荡越来越狂暴！
一开始，众人只觉得坠星天鲸是在展现神迹，拼命挽救星环。
可苏墨看着看着，一股熟悉感夹杂着战栗直冲天灵盖。
这幅场面……简直太眼熟了！
修正一块陨石，引爆了另一块。
减速了左边，导致了右边脱轨。
交错区内的目标越来越多，变量越来越复杂……
苏墨猛地转头，看向瘫倒在地、已经因为精神透支而昏迷的富贵，半个月前的画面犹如闪电般劈中大脑。
拖鞋歪了，富贵拉回来。
金属球快了，减速。
招财跑了，加大引力。
结果顾此失彼，直到变量多到超过了富贵大脑的计算极限，星环彻底崩溃！
顾临岳曾经说过的话，在此刻在耳边再次响了起来：【每多一个变量，就要多算一遍！】
“不对……这不对！”
这时，苏墨猛然抬头盯着横跨数十公里的重叠交错区，冷汗浸透了后背。
富贵当时才控制几个目标？
三个、五个、十几个，就已经让它的狗脑子濒临宕机。
可坠星天鲸的星环里，存在着成百上千万个独立天体！
如果全靠脑子去算，它早就崩溃了！
坠星天鲸既然伴生星环，那控制星环对它来说，就应该像心跳和呼吸一样，是潜意识的本能！
一个依靠本能维持的完美星系，是不需要去进行这种动态微操的！
除非……有外力强行打断了它的本能！
想到这里，苏墨一把抓住身旁顾临岳的手臂，指着第三和第四星环的交错区，连忙出声说道：“顾教授！我觉得坠星天鲸的星环里……绝对进东西了！”
顾临岳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苏墨：“进东西了？”
“对！现在它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什么连它都无法掌控的外力或者异物，突然出现在了那片交错区，破坏了原本的平衡！”
随着苏墨话音落下，所有不合理的现象终于形成了闭环。
一旁的卢峻峰和贺雅闻言，转头看着苏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墨闻言，开口解释道：“就像人类的呼吸原本是潜意识的本能，可一旦气管里卡了异物，或者是你自己本身注意到了，就会打断本能的节奏，被迫转为主动喘息！”
“简单来说，就是从自动呼吸变成主动呼吸了。”
“坠星天鲸现在就是这样！因为未知异物的干扰，它维持星系的潜意识失效了。”
“而为了不让星环解体，它只能用自己的大脑来微操几百万个天体！”
第121章 苏墨以后就要变成牢墨了
听完苏墨这番剥丝抽茧的分析，顾临岳出声说道：“几百万块到处乱飞、还在被异物干扰的石头……”
“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无论坠星天鲸的精神力有多么恐怖，只要它还在死磕这种一对一的硬拽，大脑被拖垮就只是时间问题。”
说话间。
轰！！！
远处再次传来剧烈的碰撞声。
第三轨道的一片陨石刚刚被天鲸拉回正轨，而第四轨道又因为受力不均出现了新的扭曲。
看到这一幕，坠星天鲸的庞大身躯震颤一下，淡金色星纹亮起，随后便延伸引力出去牵引陨石。
看着坠星天鲸不断修正自己星环的动作，苏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疯狂的想法。
“顾教授……坠星天鲸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也搞错了一件事！”
苏墨猛地转头，连忙出声说道：“不管是现在的坠星天鲸，还是半个月前的富贵，我们在控制星环时，一直都在把引力当成绳子！石头偏了，就用绳子把它拽回来！”
“可引力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绳子！”
苏墨边说边蹲下身，指尖在地上飞速勾勒出一片网格。
接着，他在网格正中央重重一点，随后平面的网格骤然向下塌陷，拉扯出一个漏斗状的弧面。
“是空间的弯曲！”
苏墨指着地上的网格道：“为什么一定要用几百万根绳子，去分别拉扯几百万颗陨石呢？”
“放弃硬拽！坠星天鲸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把它的力量，直接融进这片空间里！”
“就像是在一张巨大的蹦床上放上一颗沉重的铁球，蹦床的网面自然会向下凹陷。周围的玻璃弹珠根本不需要你去用手一颗颗拨动，它们顺着蹦床的坡度，自己就会转圈滚动！”
听到这个堪称颠覆常理的比喻，顾临岳浑身猛地一震，双眼死死盯着苏墨画在地面上的漏斗。
“顾教授，这是我曾经构想过的一套极端物理学假说，我管它叫‘广义相对论’。”
苏墨盯着地上的网格解释道：“引力的本质，并不是某种无形的绳子，而是质量导致空间弯曲后，所产生的一种几何现象！”
听到这个闻所未闻的学术词汇，顾临岳彻底愣住了。
要知道，在当前的御兽学术界，所有的理论基础都建立在属性与技能之上。
御兽师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引力系宠兽和火系、水系一样，只不过是消耗体内的能量，对外释放出一种名为引力的属性能量。
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引力技能无非就是一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可以随时拉扯目标的无形绳索。
哪怕是最顶尖的研究员，也只会去研究宠兽的能量回路和技能倍率。
将引力剥离出属性能量的范畴，直接与空间几何形变挂钩，这已经不是理论超前，而是要把整个御兽世界的常识基石砸得粉碎！
接着苏墨指着地上的漏斗图继续说道：“所以，解决办法根本不是去跟那个异物拔河！”
“坠星天鲸只需要顺应那个未知异物的重量，顺势在那片重叠区制造出一个大滑坡就行！”
“只要这个滑坡的弧度捏得足够精准，所有的陨石都会顺着空间的曲率自行滑行，永远不会相撞！”
“这样一来，几百万个需要单独计算的变量麻烦，瞬间就会被清零！而坠星天鲸只需要维持住这个大滑坡的整体形状就行！”
说到这里，苏墨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拯救坠星天鲸的解法。
不再去费力拉扯单个目标，而是直接改变目标所在的环境规则！
这……赫然正是富贵的引力星环的进化路线！
听到这个堪称降维打击般的震撼推演，短暂思维宕机后的顾临岳，终于回过神来。
“把一根根绳子，变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漏斗……广义相对论……”
顾临岳死死盯着地上的划痕，眼神中满是骇然，声音甚至都在发抖道：“神来之笔……苏墨，你提出来的这个理论，简直是神来之笔！用改变空间曲率来代替千万次的引力微操，这是唯一能救它的解法！”
可就在顾临岳激动到浑身发抖时，当他抬头看向空中的坠星天鲸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顾临岳眼中的光芒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般，瞬间灰暗了下去。
随后顾临岳看着远处的坠星天鲸道：“没用的，苏墨……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要想造出一个能完美容纳几百万颗陨石、还能平衡那些陨石的大蹦床，就需要坠星天鲸在一瞬间，把这方圆几十公里的空间捏出一个完美的形状。”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误差！哪怕这个蹦床的坡度算错了一毫米，所有的石头都会瞬间失控往里砸，整个星环就会当场内爆，把所有东西碾成粉末。”
“这根本不是生物靠脑子能算出来的。”
“坠星天鲸是神话异兽没错，但它终究不是宇宙的造物主，它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凭空把几十公里的空间捏得一丝不差……”
话音落下，徐青山、林知夏等人在这一刻都噤了声，如同被瞬间抽干了力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