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劝学！】
视频里的气氛欢乐得不行，可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他面前摆着几份最新的数据报告。
最上面那一份，正是“寒脊狼返祖路线”最近三天的市场咨询量变化。
自从苏墨第一次直播“超脑引力犬”之后，全网关于“伪狼进化”的搜索量确实迎来了一波暴涨。
按理说这本该是整个伪狼培育行业共同吃红利的好时候，可偏偏他们寒脊狼返祖路线的实际成交意向出现了下滑。
不少原本已经准备交钱，正在咨询恒温培育舱和血脉稳定剂的客户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不少人暂缓了后续缴费和签约流程，甚至还有人问他们：“天府大学搞的那个伪狼精神系路线，是真的吗？”
“超脑引力犬后续还能不能继续进化？”
“如果这种低成本学术路线真能成，那我们是不是没必要花八十万，去赌寒脊狼的返祖概率了？”
这些问题，几乎每一句都精准扎在寒脊狼中心的痛处。
他们卖的就是高成本、高门槛、高稀缺性的返祖路线。
可现在，忽然冒出一个低成本、传播快、还极具话题性的超脑途径。
哪怕这个途径还没有被正式验证，就足够让客户动摇了。
中年男人盯着报告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难看，随后猛的关掉投影画面，厉声说道：“不能再任由这个话题发酵下去了。”
旁边的公关负责人立刻会意，将一份策划案推到桌前。
“您放心。”
公关负责人道：“公关部已经连夜准备好了一套组合拳，马上就能按顺序推进。”
第36章 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出招
在公关负责人的操控下，准备好的组合拳开始发威。
第一步就是先给舆论定性。
短短一天，数十个跟寒脊狼中心合作的御兽资讯营销号，就同时发布关于苏墨直播间的切片。
在视频里，关于认知启蒙和情绪锚点的前因后果被剪得一干二净。
留下来的，只有富贵一爪子把一号实验体拍飞，以及它贴脸逼视招财，吓得其他几只伪狼夹紧尾巴的画面。
再配上几段带着引导性的标题，味道一下就变了。
【所谓伪狼扫盲实验，实为放任高等级宠兽霸凌同类？】
【为了强行制造流量骗局，压迫宠兽学习，天府大学某课题组是否已经越界？】
【从高数迫害到物理镇压，伪狼精神牵引路线正在把无辜宠兽变成凄惨的直播道具！】
这些切片发出来时，一些完整看完直播的水友们纷纷在评论区解释：【断章取义是吧？我们全程都在直播间看着呢，明明是科普互动，哪来的霸凌？】
【笑死，富贵那叫维持课堂纪律。营销号为了黑而黑，现在连狗都黑了？】
【散了吧，明显是蹭苏神热度的。】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刚解释，评论区便冒出水军开始混淆视听，甚至倒反天罡，把直播间的观众们给打成水军。
随着争吵越来越多，寒脊狼中心的第二步就跟着来了。
学术质疑。
几位和寒脊狼中心有利益绑定的教授，联合署名发布了一篇长文。
【关于近期“伪狼精神牵引路线”网络传播现象的几点专业质疑】
这篇文章表面上看起来是理中客，可点进去一看，内容却句句冲着苏墨而去。
【当前样本数量严重不足，仅凭个别异常案例，绝对无法支撑起一条全新的进化分支结论。】
【实验变量完全不可控。所谓“情绪锚点”纯属生造词汇，缺乏客观的学界定义与检验标准。】
【直播环境下存在极强干扰因素，无法排除人为引导与宠兽普通条件反射的可能。】
【五号样本所谓的“依赖表现型”，本质上只是低等宠兽对饲主的社会性依附与讨好，绝不应被包装成精神系进化的学术证据。】
【富贵的个体变异无法推广至整个伪狼种群，更不能以此推翻经过漫长市场验证的“寒脊狼返祖路线”。】
这篇文章一发出来，寒脊狼中心买的水军以及被混淆视听的路人们开始对伪狼精神牵引路线的支持们发起进攻。
而那些全程看完直播，甚至亲自参与交作业的水友看完文章后，第一时间便提出质疑和反驳。
【这几个教授真的看直播了吗？你们说的怎么跟直播间里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缺乏客观检验标准？我们全网几千个野生视频测出来的反馈都是假的？】
【专家能不能先去苏神话题下面看看再说话，别闭门造车了！】
可随着越来越多营销号开始配合推送掐头去尾的霸凌切片，大量没看过直播、不明真相的路人网友也被引流了进来。
这些路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富贵打狗、招财趴在地上发抖的画面。
再加上专家长文里一条条看似严谨的打假结论，很多人的立场几乎瞬间就被带偏了。
他们本就不了解前因后果，正义感一上头便开始跟风怒喷苏墨。
【我就说给狗教算术卡太离谱了，原来真是虐待宠兽博眼球！】
【专家都出来打假了，所谓情绪锚点根本就是瞎编的词吧？】
【拿宠兽搞服从性测试，还包装成进化路线，天府大学不管管吗？】
【骗子退网！把伪狼当流量密码，你对得起那些满怀希望的御兽师吗？！】
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苏墨的粉丝和直播间水友们一开始还在拼命解释。
【你们能不能先去看一眼完整直播回放？断章取义有意思吗！】
【苏圣全程都在认真科普，作业也是我们自己愿意交的，凭什么骂人？】
【富贵那一下是制止一号咬屏幕，根本不是无缘无故霸凌同类！】
这些澄清并非完全没有作用，可在水军、路人情绪和专家长文的三重冲击下，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冲散，最后沉进评论区深处。
事情也开始从一场大家一起玩梗的网络狂欢变成真假难辨的舆论混战。
等到直播发酵后的第三天，全网对苏墨的口诛笔伐已经不断升温。
网民的愤怒情绪，也被一步步推到了临界点。
而已经完成舆论抹黑和权威打压双重铺垫的寒脊狼中心，也终于抛出真正用来收网的终极杀招。
产业降价。
只见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官方账号，突然发布这样一则海报。
【寒脊狼平民扶持计划正式启动】
【原标准培育方案指导价：80万】
【限时破冰扶持价：69.9万】
【名额有限，优先面向普通伪狼家庭】
海报最下方，还特意加了一行看似温和、实则阴阳怪气的小字。
【与其把宠兽的未来交给毫无根据的黑板、算术卡和网络噱头，不如选择经过多年市场检验、数据真实可靠的成熟路线。】
这一刀，算是砍到普通伪狼家庭的心口上。
对很多人来说，十万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几年积蓄，是一套房子的首付缺口，是一家人咬牙才能攒出来的钱。
苏墨的超脑路线再热闹，目前也还停留在直播效果和初步数据阶段。
可寒脊狼路线虽然贵，至少有成熟案例摆在那里。
更何况现在，它直接从八十万降到了六十九万九。
刚刚还在愤怒声讨苏墨的网友们，很快又涌向了寒脊狼中心的官方账号。
评论区的风向，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还在讨论锚点测试的伪狼主人中，也有人动摇了。
【直接降了十万？！这才是真正为普通御兽师着想的良心机构啊！】
【苏墨在那边整半天花活，又是做题又是挨揍的，还不如中心直接降价来得实在。】
【感谢中心！资本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这波我站寒脊狼。】
【与其相信那个拿宠兽炒作的骗子，还是走成熟路线靠谱。兄弟们，我先去交定金了！】
这套组合拳打出来后，原本被伪狼锚点作业欢乐氛围占据的舆论场，逐渐被骂声、澄清、质疑、反驳、观望、抢名额……所取代。
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把整个话题推向了新的高峰。
第37章 都是一群大好人啊
自从上次直播结束后，实验室就暂时停止了直播。
对外的说法是：整理数据，进入阶段性复盘。
至于实际上，苏墨这几天过得相当悠闲。
他一边刷着网上那些声讨自己的长文和评论，一边美滋滋地盯着系统面板，看着因为全网黑而疯狂上涨的认知度进度条。
对苏墨来说，网友骂得越凶，讨论范围越广，这不断跳动的认知度就越像白捡的一样。
直到终端急促震动起来，才终于打破这份难得的清闲。
电话刚一接通，沈清禾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苏同学，假放完了，立刻来一趟实验室。”
“知道了。”
苏墨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宿舍区后，苏墨身上完全看不出半点舆论风暴中心人物的紧迫感，甚至还绕去生活区街角，在常去的那家推车摊前买个锅盔，又顺手带了杯红糖醪糟冰粉。
一口咬下去，花椒和鲜肉混在一起的麻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再吸溜一口沁凉清甜的冰粉，夏天的燥热顿时被压了下去。
苏墨在心里非常诚恳地给出了两个字评价。
巴适。
去实验室的路上，苏墨就这么一手拿着锅盔，一手端着冰粉，顺便体会了一下自己在天府大学到底有多火。
短短几天的舆论发酵，苏墨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四毕业生，变成学校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苏学长好！”
“苏神，今天还直播给狗上高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