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脸上的随意逐渐消失。
代表体表位移的曲线十分平稳。
电势变化也处于正常范围。
AIM扩散力场的观测结果却在快速变化。
同一个位置连续两次测量得到的场强相差接近百分之四，波形之间还存在无法固定的相位偏移。
“有点意思，这种数据还是第一次见，这就是AIM扩散力场的聚合体吗？”
莫忘抬手放大数据，又将刚才的背景噪声记录调到旁边进行对比。
异常变化分布在多个频段，彼此之间还保持着一定关联。
这意味着数据紊乱来自观测对象本身。
风斩冰华偷偷看向他的侧脸。
莫忘工作时和平常很不一样。
没有继续说些让人害羞的话，也没有露出那种让自己担心的奇怪笑容。
目光始终停在不断变化的数据上。
手指在透明屏幕上快速移动，调取资料时几乎不需要思考操作位置。
总之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莫忘连续完成三次扫描，将每次得到的场强分布重叠在一起。
风斩冰华体内的力场节点一直在移动。
每个节点的变化幅度都很小，整体数量却多得惊人。
系统终端刚刚完成一次定位，其中近六成节点已经偏离原来的坐标。
这种偏移并未破坏人形结构。
旧节点减弱的同时，附近会出现新的节点接替其功能。
整个过程持续发生，速度远远高于普通能力者的AIM扩散力场变化。
莫忘敲了敲屏幕。
“表层触觉反馈正常。”
他走到风斩冰华身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电容探头立刻记录到接触区域的电势变化。
相邻的几个力场节点也随之偏移。
风斩冰华身体一僵，手指下意识抓住裙摆。
莫忘看了一眼数据。
触碰发生后的二点七毫秒，风斩的身体产生了动作反馈。
这个速度处于人类简单触觉反射的合理范围内。
单凭结果来看，她的身体表现得和普通人差不多。
信号传播过程却需要继续确认。
“疼痛反馈也需要测一下。”
莫忘从收纳盒里取出一根带有限位环的检测针。
针尖只能进入表层零点三毫米，一般来说就是用来测量痛觉阈值和局部反应的。
风斩冰华有些紧张地看着针尖。
“会很疼吗？”
“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你怕疼吗？”
“有一点……”
“这样吗？”
莫忘看了看她握紧的手指，稍微思考了一下，直接将检测针放回盒子。
从另一格取出两片电极，将刺激强度调整到最低挡位。
“那就用这个，刺激性没那么大！”
风斩冰华看着他的动作，轻轻眨了眨眼睛。
“但是这样不会影响检测吗？”
“数据精度会降低一点，之后多测几次就行。”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说些话奇奇怪怪的。”
莫忘将两片电极贴在她的手腕内侧。
设备释放了一次持续两百微秒的双相脉冲。
风斩冰华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感觉怎么样？”
“有点麻。”
“我是问你具体位置！”
“喔喔！就是贴着这个东西的下面，然后往手掌方向走了一点。”
莫忘低头记下她描述的范围。
屏幕上的能量路径同时亮起。
一道变化从手腕位置出现，随后朝身体中央传播。
“等会儿！”
莫忘马上暂停程序，将采样时间轴放大到微秒级，又关闭了自动平滑功能。
原始数据重新显示出来。
刺激发生后，手腕区域的节点率先产生变化。
紧邻手腕的力场节点只传递了很短一段距离，身体中央便出现了高度相关的响应。
两者之间的延迟只有一点九微秒左右。
人类外周神经的传导速度通常处于每秒数十米的范围。
从手腕到中枢产生完整响应，时间至少需要按照毫秒计算。
一点九微秒已经超出了生物神经传导能够解释的范围。
莫忘检查了电极线路和检测探头之间的串扰记录。
刺激信号进入线路时，设备确实捕捉到一次极弱的感应脉冲。
那次脉冲的波形与风斩体内的响应完全不同，时间也提前了零点六微秒。
可以排除仪器串扰了。
莫忘靠近屏幕，快速调出之前很早以前自己的观测资料进行对比。
“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吗？”
看到莫忘突然停了下来，风斩冰华小心地问道。
“你看这里。”
莫忘将不同时间的扫描结果排列在一起。
风斩冰华顺着他手指的位置望过去。
屏幕上全是不断变化的数字和曲线。
她努力看了几秒，很快放弃了。
“我看不懂这个……”
“这些节点每时每刻都在调整。”
莫忘点开其中一组数据。
“局部结构发生变化以后，周围节点会自动补上缺口，整体场强始终维持在稳定区间。”
“嗯……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代表你的身体处于动态平衡状态！”
莫忘又调出实验室四周的场强计数据。
风斩冰华体内的节点发生调整时，周围环境中的AIM扩散力场也会产生对应变化。
两组数据之间存在稳定的相干关系。
变化幅度很弱，重复测量后依旧能够被捕捉到。
“你体内的核心负责维持整体结构，外部的AIM扩散力场应该也在参与计算。”
莫忘在屏幕上圈出几段同步变化的数据。
“你的身体结构一直在变，每次变化以后又会恢复稳定，附近的场强也会跟着产生补偿。”
“我听不太懂……”
“白解释了，没事，我能听懂就行！”
莫忘让终端根据各个探头记录的相位差和场强变化，逆向计算风斩体内的力场节点位置。
这种空间重建属于典型的逆问题。
观测点数量有限，同一组数据有可能对应多种内部结构。
他为此加入了连续性约束，让模型优先保留多次扫描中反复出现的稳定区域。
计算结果逐渐收敛。
风斩冰华身体中央出现了一组极其稳定的数据。
其他节点都在变化。
只有那里始终保持着相同的结构和相位。
所有能量路径也围绕那组数据运行。
莫忘蹲到风斩冰华面前，视线停在那组数据对应的身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