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换了个角度观察，才在其中一条棱角上看见细微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材料？”
他下意识向前倾了些，强化后的视力开始捕捉正方体表面的每一处纹理。
海原理事长没有阻止他的观察，只是自顾自地介绍着。
“这是一份遗产，来自学园都市前一代排名第一的Level 5。”
莫忘抬起头。
“前代第一位？”
“嗯，她不光是原石，学园都市现有的能力开发体系，也从她的研究数据中得到了相当多的成果。”
海原理事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盒子边缘。
“可惜她的肉体没能承受住自己的能力。能力持续侵蚀身体，最终死去。这一块金属结晶是我制作的，用来保存她的人格、记忆以及……能力。”
莫忘重新看向那块黑色正方体。
“你确定这里面保存的是人格？”
“过去的检测报告已经确认过很多次。”
“完整度呢？记忆连续性呢？外界刺激能不能引起反应？人格资料依靠什么结构保存？读取的时候会不会损坏载体？”
一连串问题从莫忘嘴里冒出来。
海原理事长安静地听完，嘴角多了一点笑意。
“这些问题都包含在项目资料里。看起来我确实找对人了。”
她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抽屉，取出两只厚实的纸质文件袋，依次摆到莫忘面前。
“我希望你能够接下这个前代第一位的复活项目，这个人容器的人选，你看看。”
莫忘拆开最上面的文件袋，从中抽出一沓资料。
第一页夹着一张学生照片，照片里的少女穿着常盘台校服，深色长发编成两股麻花辫，脸上带着文雅的笑容。
照片下面印着姓名。
国蝶舞结。
常盘台中学二年级学生，Level 4能力者。
莫忘继续向后翻，后面记录着详细的基因信息、身体发育情况、能力检测结果以及大量适应性数据。
第二只文件袋里的照片同样是一名常盘台学生。
少女留着浅色长发，目光平静。
资料上的名字写着加巳野昴。
莫忘快速看完前面的内容，翻页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两人的基因图谱存在大量相同区段。
那些区段经过了明显的人为筛选与修饰，部分能力相关基因还进行了定向调整。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她们都是使用前代第一位留下的生殖细胞，通过试管培育与基因编辑技术制造的。项目内部将她们称为真体。”
海原理事长将国蝶舞结的资料转了个方向，指尖点在其中一组相性数据上。
“目前看来，国蝶舞结的综合相性更高，她的遗传表达更接近项目需求。”
莫忘盯着资料看了一阵，又拿起国蝶舞结的照片。
“她本人知道这些事情吗？”
“她目前还不需要知道。”
“加巳野昴也不知道？”
“知道真相不会提高相性，只会增加不必要的变量。”
海原理事长的语气始终平静。
莫忘把照片放回桌面，继续翻看国蝶舞结的神经检测报告。
这里面的数据很详细。
有稳定的记忆活动，有成熟的人格结构，还有已经完全形成的个人现实。
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生活了十几年的学生。
海原理事长等他看完一部分资料，手指移向那块黑色正方体。
“项目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将遗产中保存的人格转移到真体，完成前代第一位的复活，两名候选人都能配合实验，常盘台也会提供你需要的设备和资金。”
“有点意思。”
莫忘抽出国蝶舞结与加巳野昴的神经活动报告，并排放在自己面前。
“原人格准备怎么处理？”
“由你根据实验需要决定。”
“覆盖、删除，还是融合？”
“只要复活项目能够成功，具体采用哪种方案可以交给你判断。”
莫忘背靠在沙发上，表情严肃了一点。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让我做人体试验吧？”
“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海原理事长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而且我不认同这个定义。国蝶舞结和加巳野昴从受精卵形成以前，就已经被确定为复活项目的承载体了！”
“是吗？但是明面上学园都市的人体试验都是禁止的吧？你不怕我向学园都市高层举报吗？”
“你会吗？”
“我不会吗？”
“要是你真的会就不会说出来了吧？而且上面的人未必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海原理事长重新抬起眼睛，目光落在莫忘脸上。
莫忘理了理白大褂。
“项目经费这些是多少？”
“1亿日元的前期项目经费，外加你要用到什么器械只管提，我会买给你。”
“要求呢？”
“不管有没有成果，20天之内项目必须要结束，把万能结晶还回来，而且项目必须保密。”
莫忘重新坐直了身子摸了摸下巴。
“可以，但是国蝶舞结和加巳野昴都不合适做容器，我会重新制造一个。”
海原理事长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重新制造？”
“完整的生理结构，足够高的神经可塑性，没有成长记忆，也没有已经定型的个人现实。”
莫忘手指落在黑色正方体旁边，脸上满是自信。
“我来制造一个没有原生人格的化学人造人，再想办法把这里面的意识转移过去。”
海原理事长凝视着他。
“你知道自己提出的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
莫忘的注意力已经落回那些检测数据上，脑中飞快拆解着可能需要的材料和设备。
“这个项目我接了。”
他将国蝶舞结与加巳野昴的文件袋推得更远，只把黑色正方体留在两人之间。
“但这两个容器，我用不着！”
第45章 但是！我拒绝！（求追读）
一个小时后。
“那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莫忘把黑色金属盒扣好，连带着盒子一起塞进背包最里面，背着包转身走向理事长室门口。
“莫忘……”
海原理事长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笑容。
“最后再提醒你一次，这个项目需要绝对保密，不管是万能结晶、真体候选人，还是今天在这间办公室谈过的内容，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莫忘握住门把手，脚步停了下来，语气平淡。
“海原理事长，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吧？”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不管我保不保密，在别人看来我都是和你一个阵营的了或者说是起码和你有合作关系？”
莫忘稍微偏过头，余光落在已经停止运作的摄像头上。
海原理事长轻轻眯起眼睛。
“我可没有那种想法。”
“算是这样吧，你怎么想无所谓。”
莫忘抬手调整背包肩带，推开办公室大门，走廊里的光落进房间，在地毯上铺开一道狭长的亮色。
“记得把钱和我之前说的那些设备和耗材弄到位，明天之前送到我实验室就行。”
海原理事长望着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稍微加深了一点。
“我会安排好的……”
“嗯。”
莫忘跨出房门，顺手将门带上，离开了理事长室。
海原理事长看着关上的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聪明啊……”
起身走到窗边。
“亚雷斯塔，还有董事会的老东西们……现在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为了毁掉我，连你们眼中重要的棋子也一起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