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这副被恶魔血肉和机械拼凑而成的丑陋身躯，再联想到那个在泰拉废墟上，亲手将帝皇捧上王座的悲壮身影。
他到底……在这个宇宙里，错过了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含着热泪的眼睛，无比震惊且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兄弟们。
他等待着。
他等待着这五个人像他想象的那样，开始对他进行长篇大论的洗脑；等待着他们张开双臂，说着“迷途知返吧兄弟”、“帝皇依然爱你”之类令人作呕的煽情话语。
然而。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洗脑。
所罗门站起身，大步走到佩图拉博身边。他没有动用任何灵能，只是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粗鲁地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佩图拉博那庞大的身躯。
“痞老板。”
所罗门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架子，就像是在大学宿舍里招呼兄弟去网吧通宵一样随意。
“这个宇宙挺操蛋的，烂得像个粪坑。但咱们总得找点事干。”
所罗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洒脱与坚定，“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是神皇，我们管不了过去。但我们在这个粪坑一样的宇宙里，想要打出一片不一样的未来。”
所罗门低下头，看着佩图拉博的眼睛。
“所以，你愿意重新为了人类而战吗？”
“哪怕这片宇宙的未来注定是无尽的战争，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几个精神病一起……把这个该死的剧本，亲手给它改写了？”
佩图拉博愣住了。
没有神圣的誓言，没有繁文缛节。只有一句简单的邀请。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万年来的委屈、拧巴、对父亲的怨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话给奇迹般地抹平了。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弗拉德都想拿手指去戳他的鼻孔看看他是不是断气了。
终于，佩图拉博沙哑着嗓子，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底一万年的、最卑微的问题：
“我……我犯下了那么多罪孽……”
佩图拉博的声音颤抖，“我真的……还能被原谅吗？”
他本以为，这五个兄弟会像那个平行世界的故事一样，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他“帝皇会宽恕你”，告诉他“浪子回头金不换”。
空气，在这一瞬间再次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得，感觉所罗门白说了。”
科兹一脑门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啧。”
弗拉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哎哟我靠。”
凯撒一脸嫌弃地捂住了脸。
“真特么是有病。”
奥西里斯冷冷地吐出一句。
“你特么是不是真的脑子少根弦啊？！”
所罗门直接一巴掌拍在佩图拉博的头盔上。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几个原体，此刻齐刷刷地用一种“看弱智”的极度嫌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佩图拉博。
“你特么怎么还在纠结这种屁大点的事儿啊？！”
弗拉德指着佩图拉博的鼻子破口大骂，“原谅？谁特么有空原谅你？黄皮子在马桶上坐得都快风干了，他能跳下来原谅你吗？”
凯撒在一旁没好气地补充道：“就是！哥几个刚才费了半天口舌给你讲故事，是为了让你在这儿伤春悲秋、寻死觅活求宽恕的吗？！”
所罗门咆哮道，“原谅？！你觉得我们这几个连黄老汉都天天指着鼻子骂的人，在乎什么原不原谅吗？！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苦情剧的女主角吗？！”
“我们要的是你能画图纸！能盖房子！能手搓大炮！”凯撒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只要能把银色黎明的防线建得比多恩还好，你就是全银河最靓的仔！谁在乎你以前是不是投过混？！”
“别在这儿矫情了！”所罗门一把拽住佩图拉博的护甲，试图把他拉起来，“赶紧的！昆特星的修道院现在还特么漏着风呢！明天早上八点，给我们准备好维修蓝图！不然不准你吃饭！”
佩图拉博呆呆地看着这群骂骂咧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兄弟。
那种“你再敢矫情一句我们就合伙抽死你”的气势，让佩图拉博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感伤，瞬间被狗吃了。
他眼角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他的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荒谬、却又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是啊……跟这群精神病在一起，矫情个屁啊！
没有人在乎他的罪孽。也没有人在乎他那脆弱的自尊。
他们只在乎他是不是个好用的“土木老哥”。
“你们……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混蛋。”
佩图拉博沙哑地笑出了声，虽然眼角带泪，但那笑容却比一万年来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明天八点是吗……那你们最好把现有的图纸给我准备好。”